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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念抿起嘴，不想听下去了，嘟嘟囔囔：“你以为我想这么瘦，不是为了那电影嘛，我都快饿死了……”
第15章 15
陈姐并不知道程念与谢一凡的那些事，也不清楚他的痛苦。但程念的状态是肉眼可见的差，所以陈姐劝过他让他再过段日子再接戏。 程念却说，过不去的，再闲下去就废了，早点工作试试也好。 而且这部电影的导演刘辰是程念的旧相识，他处女作《烈焰刀》的导演就是这位，两人颇有些互相成就的意思。刘导说过，程念是他最好的男主角。 程念对刘导有百分之百的信任，他知道就算他撑不下来刘导也会拖着他朝前走的，所以才敢接下这么重的角色。 但再面对这些之前，程念需要去见见他的老朋友们。 到澳门那天正好下雨，程念和助理小方两个糊涂蛋没等到来接他们的车，打车到酒店同时被淋成了落汤鸡。程念和纸糊的似的，一着凉第二天就发起了高烧。但剧组安排的拍摄时间只有一天，他不想耽误进步只能硬着头皮上。 第二天一大早，程念去见了组里几位主创一一问候，唯独不见男主角何咏轩。导演说他在赶B组的进度，程念先拍和女主角的戏份，下午再和他拍。 话说他来的时候只和Eva打了招呼，倒是没和何咏轩联系。 趁着化妆的功夫，程念打发小方去给剧组的人订饭，导演则过来和他讲戏。他今天拍的很简单，是和女主角的恋爱戏码，穿高中生校服扮嫩即可。 女主角是一位叫嘉敏的新人演员，刚刚满十八岁，个子小小胸脯坚挺，一头茂密的卷发正衬精致立体的五官。这女孩的外貌和何咏轩非常相配，两人都是高鼻深目的艳丽类型，想必拍摄效果一定很好。 “你也太瘦了，我压力好大！”嘉敏对自己的担忧直言不讳。 高清摄影机和16:9分辨率简直是女演员的噩梦，嘉敏已经够苗条的了，可胸部丰满个头小巧的女生看起来总不会太纤细，上镜总归会吃亏一些。姑娘担心若再把程念这个瘦鬼放在她旁边，到时候一定会被观众说胖。 导演也附和，“程念啊，你这样瘦健康没出问题吧？” 实际上程念现在瘦得已经不好看了，他只能不厌其烦地向每一个关心他身体的人解释，“因为我下部戏要演一个瘾君子，所以这段时间一直在减肥。” 况且他这天还发着烧，气色也差，只能辛苦化妆师在妆容上为他找补。 一天的拍摄还算顺利，嘉敏虽然青涩但无比真诚，程念和她对戏得心应手。三场戏拍完小姑娘已经成了他的粉丝，对他崇拜有加。 程念是遇强则强的演员，但面对比他弱的对手时他引导的本领也是相当厉害的。嘉敏聪明悟性高，能感觉得到程念是一步步带着她入戏并且每次都能准确无误地接住她，和他演对手戏过瘾又安心。 休息的时候嘉敏特意去感谢他，说：“难怪Jason哥哥总是夸你，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Jason是何咏轩的英文名，程念听了直皱眉头，“何咏轩让你这么叫他的吗？” 嘉敏点点头。 程念突然觉得心烦，心里默默骂了何咏轩一通。 他这时已头晕脑胀、腿脚发软，助理小方过来扶他，晃晃悠悠地走两步发现正前方有两人盯着他看—— 左边那漂亮的外国妞是不是他姐胜似他姐的Eva，这会儿正一脸慈祥地看着他；右边那位穿得像九十年代穿越过来的臭流氓的男士正是何咏轩，刚下戏样子挺疲惫，看起来怪阴沉的。 “念念！”Eva热情地张开双臂拥抱他，“抱歉啊，路上耽误了一会儿现在才到。” 许是因为病着外加长久的饥饿，程念被温暖包围着忽然鼻头一酸，差点哭出来。 “怎么啦？”Eva说话的语气像幼儿教师。 程念抬手抹了抹眼角，说：“想你了。” 何咏轩一旁看着，悄默声地走过去问小方，“他是不是病了？” “嗯，昨天淋雨来着。” 何咏轩听了叹了口气。 程念朝他的方向看过去，冲他微微笑了下，“哟，这不Jason哥哥吗？” 何咏轩一怔，干咳两下问：“什么？” 没多少时间留给他们寒暄，工作人员催促换装换场，程念和何咏轩被赶到化妆室。他们俩的戏只有一场，那就是何咏轩饰演的男主角以女主角男朋友的身份去警告程念，让他离女主角远一点。 同样没什么难度，导演只是要求何咏轩要把流氓气质演绎到极致，程念则要灰头土脸夹着尾巴逃走来衬托男主角的男子气概。 台词四五句，重点全在肢体，两人换好衣服现在现场比划了两下排练了走位。 正式开拍，各部门就位，灯光话筒摄影准备，打板一声响，何咏轩抖了抖皮衣，气势汹汹朝程念走过去。这人嘴里叼一根牙签，背头锃光瓦亮，痞气十足，危险又迷人。 他每走近一步，程念就要后退一点，三两下就被逼到了墙角。这还不算完，何咏轩一拳打在墙上，吓得程念一抖。 监视器前的Eva歪起脑袋，小声念叨：“壁咚是吧。” 何咏轩要步步紧逼，程念要佯装镇定。何咏轩另一只手掏出匕首在程念脸上拍两下，“你是要命还是要她？” 程念咽了口唾沫，颤抖着开口：“大佬，我保证再也不见她！” 何咏轩满意地点点头，丢下匕首捏住程念的脸，慢慢凑上去，两人的距离只差毫厘。 “记住你说的话。” “cut！”导演传来指令：“很好！这条过，咱们再保一条，大家辛苦再来一遍！” 身后的Eva望着监视器里两个男人的距离，又念叨：“还挺配的，下次找他俩演情侣好像也不错。
第16章 16
多亏何咏轩和程念配合默契，今日得以提前收工。 Eva本来提议去三人去喝一杯，程念晕头转向，举双手投降，道：“头孢就酒，越喝越有。你是存心害我吧，姐。” 何咏轩也帮腔，说自己太累了，喝酒就免了。 Eva痛骂男人无趣，三人最终只是在何咏轩的房间里小叙片刻。 他们聊起工作聊起爱情，Eva最近正谈恋爱，整个人容光焕发；何咏轩抱怨拍打戏太煎熬，盼望着抽空去全身按摩；程念只是听着，毕竟他现在要工作没工作，要爱情没爱情。 何咏轩说话间一直盯着他看，挑了个聊天的空当，问：“你最近不吃饭吗？怎么比我上次见你还瘦。” 程念吃了药正犯困，见何咏轩责备的申请有些诧异，本想解释却被Eva抢了先，“你凶他干嘛？要怪就怪刘辰那个王八蛋。刘辰新电影有个角色，是个喜怒无常没人性的变态瘾君子，找了一圈没合适的演员，就回去找他了。” Eva说着看向程念，“你也是，他找你你就答应他？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王八蛋什么德性？有好事儿他从来不想着你，一旦有了什么吃力不讨好、难演又受罪的角色，他肯定找你。亲爱的你最好去看看心理医生，诊断一下有没有被他精神控制！” 程念无奈地笑起来，帮刘导辩解：“他要有好事儿肯定第一个想着我，但他这辈子不还没遇到什么好事儿嘛。” 何咏轩默默听着，跟着添一句：“注意点身体，饭吃不够就吃点补药，别把身体搞垮了。” 程念听到心里去了，刚想道谢却听见Eva说：“哇，轩儿，你什么时候会说这种人话了？” 毕竟吃了药，程念感觉异常困倦，没说一会儿话就和他们道了别回房睡觉了。 何咏轩嘱咐程念注意休息。 自从三个月前一别，程念和他这还是头一次见面，他们偶尔微信聊上一句也是淡淡的态度，何咏轩打心眼里想和程念多待一会儿，可他的想法并不能说给程念听。 屋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正是说心事的好时机。何咏轩瘫在沙发上，对Eva说：“姐，有件事你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 Eva本来也打算回去的，听这小子打哑谜不禁好奇起来，问：“说什么屁话呢？” 何咏轩牙一咬、心一横，说：“我从六年前就喜欢程念了，这事儿你知道吗？” Eva像是被点了穴一般，整个不动了。 见她这个反应，何咏轩继续说：“看来你是不知道。其实没啥，说是喜欢，但我清楚更多的是欣赏，我那会儿只是对他产生了正常友情之上的感情，你懂我意思吗？” “不懂。”Eva僵硬地摇了摇头。 “不懂没关系，反正已经是过去的事儿了。”何咏轩誓将独白进行到底，“但是最近我发现我对他产生了一些其他的想法。” Eva能猜到他的下一句，但还是问了出来，“什么想法？” “我想睡他。”何咏轩直言不讳。“我想和他上床。我刚才和他拍戏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这个。我对他已经不是单纯的欣赏或者是纯洁的喜欢了，我想和他发生肉体关系。” Eva听完之后大脑停止了运作，半晌才开口：“那个……我有一个问题。” “你问。” “你脑子里想你们俩上床的时候，谁在上面？” “……” Eva渐渐抓狂，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用近乎悲怆的声音质问何咏轩，“为什么呢？我曾经以为，这个世界上如果只剩下一个直男，那一定是你何咏轩。为什么你现在也变成了同性恋呢？” 何咏轩忙否认：“没有啊，我只是喜欢程念而已，我不是同性恋。” “你少放屁！你是男的吧？程念也是男的吧？男的喜欢男的不是同性恋是什么？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同性恋比异性恋低等吗？” 见Eva越说越激动，何咏轩只得认怂，“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Eva摆手，“你不用说了，你什么都不用跟我说，你跟我说这些干嘛？” 何咏轩小声问：“你现在是生的什么气？” Eva深呼吸两次才平复情绪，她扶额道：“对不起啊亲爱的，刚才有些情绪失控。我刚才是一时间没能消化好。” 见她有所缓和，何咏轩才敢继续说：“我很苦恼，也不知道跟谁去说这些话。我不确定我对程念的感情是什么样的。” “你想和他恋爱？” “问题就出在这。我不想和他谈恋爱，我从来没想过和他谈恋爱。我现在只想和他上床，睡他一次。我觉得只有我和他睡了，我才能确定我到底想要什么。”何咏轩鲜少和人推心置腹至此，也许情绪到了，也许是疯了，“但上床是两个人事情，我总能用强的，我他妈又不是谢一凡……” 言多必失，何咏轩很快发现了自己言语间的不妥。 Eva当然也发现了，她用洞穿灵魂的眼神盯着他看，“谢一凡？我早就想问你们三个之间的关系了。我问过念念，但是被他给敷衍过去了。你能告诉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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