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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衍舟抬眼看他:“萧先生倒是热情。” “我一向如此。”萧渡川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特别是对……感兴趣的人和事。” 夜色渐深,哀牢山在月光下显得神秘而危险。 客栈的灯火在夜色中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拉长,在墙壁上交织成暧昧的图案。 煤球趴在白衍舟膝上,金色的瞳孔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动,尾巴轻轻摇摆。 萧渡川很自然地加入了他们的餐桌,仿佛本就该坐在那个位置。 “这道松茸炖鸡的火候恰到好处。”萧渡川为白衍舟舀了一碗汤,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老师尝尝看。” 白衍舟看着被推到面前的汤碗,指尖在碗边轻轻摩挲:“你倒是还记得我的口味。” “怎么会忘。”萧渡川的声音低沉,带着若有似无的叹息:“老师偏爱清淡,最不喜油腻。每次宫中宴席,总要我提前吩咐御膳房准备些清爽小菜。” 明纾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两人的互动,顺手往白嵇木碗里夹了块最肥的鸡腿:“多吃点,笨狗,看来今晚的戏比饭菜还精彩。” 白嵇木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好奇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萧先生,你以前就认识我哥啊?” 白嵇木只知道白衍舟的身份不简单并且活了很多年,其他一概不知,白衍舟并不喜欢讨论以前。 萧渡川轻轻晃动着茶杯,目光却始终停留在白衍舟身上:“何止认识。当年若不是老师不告而别,现在我们……”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白衍舟打断他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煤球似乎察觉到气氛的变化,轻轻“喵”了一声,用脑袋蹭着白衍舟的手腕,像是在安抚。 萧渡川注视着这一幕,眼神微暗:“看来它比我还得老师欢心。” “至少它更得我的欢心。”白衍舟轻轻挠着煤球的下巴,语气淡然。 这话像是触动了什么,萧渡川的指尖微微收紧,杯中的茶水泛起细微的涟漪,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慵懒从容的模样:“老师这是在怪我?” 明纾适时地插话,打破了两人之间越发紧绷的气氛:“说起来,萧先生打算在哀牢山待多久?” “看情况。”萧渡川的目光依然锁定在白衍舟身上:“若是能找到值得停留的理由,多待些时日也无妨。” 白衍舟放下筷子:“我们明日一早就进山,萧先生请自便。” “正巧,我也打算明日进山考察。”萧渡川微笑:“既然同路,不如结伴而行?我准备了专业的登山装备和向导,总比老师独自带着两个孩子进山要安全。” 白嵇木闻言立刻抗议:“我才不是孩子!” 明纾轻哼:“某只笨狗确实不是孩子,是幼犬。” 夜色渐深,客栈院中的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老板娘来收拾碗筷时,好心提醒道:“几位要是明日进山,最好趁着天还没黑就回来。最近山里天黑得特别快,而且起雾的时候容易迷路。” 萧渡川点头:“多谢提醒。我们会在日落前返回。” 待老板娘离开后,白衍舟起身:“明日还要早起,都回去休息吧。” 他刚要转身,萧渡川却轻轻拉住他的衣袖:“老师,我们多年未见,不如再坐片刻?” 白衍舟低头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千年前。 那时少年总是这样拽着他的衣袖,央求他多讲一会儿课业。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白衍舟的声音很轻。 “很多。”萧渡川松开手,指尖却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手腕:“比如老师为何会选择在此时来哀牢山?又比如……老师手中的陨星核从何而来?” 白衍舟眸光微动:“你知道陨星核?” “不仅知道,”萧渡川轻轻抚摸着煤球的背脊:“我还知道老师正在寻找其他的碎片。正巧……我对此也有些线索。” 明纾拉着还想看热闹的白嵇木起身:“笨狗,该去休息了。有些戏不是我们能看的。” 待院中只剩下两人一猫,萧渡川才继续道:“老师应该也察觉到了,哀牢山的异变并非偶然。相柳的封印正在松动,而陨星核就是关键。” “你都知道些什么?”白衍舟在他对面坐下。 萧渡川为他斟了杯新茶:“足够多。多到可以帮老师避开很多危险,也多到……需要老师付出相应的代价。” “什么代价?” 萧渡川倾身向前,在月色下凝视着白衍舟的眼睛:“这一次,别再不告而别。” 夜风拂过,带来山间野花的清香。 煤球趴在两人之间的石桌上,尾巴轻轻摆动。
第22章 黑影 白衍舟没有立刻回答萧渡川那句“别再不告而别”。 他指尖摩挲着微凉的茶杯,千年岁月沉淀下的目光平静地迎上对方深邃的视线。 那视线里有执拗,有试探,还有一丝被小心翼翼藏起来的的委屈。 “代价……”白衍舟轻轻重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带着一种长辈看待晚辈胡闹时的宽容,却又隐隐划开了距离:“玄林,你用‘代价’这个词,是在与我谈交易,还是叙旧?” 萧渡川眸色微闪,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更温和了些,他微微向后靠坐,姿态放松,仿佛刚才那句近乎恳求的话并非出自他口。 “老师教训的是,是学生用词不当。”他从善如流地改口:“不是代价,是请求。或者说……是合作。我手头关于陨星核和相柳封印的线索,对老师应当有用。而我的请求,仅仅是希望老师这次……能允许我同行。” 他话说得漂亮,姿态也放得低,但白衍舟太了解他了。 这看似乖巧的提议背后,是萧渡川不动声色编织的网,一步步逼近,不容他再次逃离。 煤球适时地“喵呜”一声,蹭着白衍舟的手,金色的猫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白衍舟终是轻轻叹了口气:“腿长在你身上,哀牢山并非我的私产,你要同行,我还能阻拦不成?” 他顿了顿,看着萧渡川眼中瞬间亮起的光,补充道:“不过,山中情况未明,相柳之事非同小可。一切需以安全为重,不可擅自行事。” 这语气,依稀还是千年前谆谆教诲的师长口吻。 萧渡川嘴角的弧度加深,像是得到了某种珍贵的许可。 “自然都听老师的。”他应得乖巧,随即又状似无意地提起:“我住的房间正好在老师隔壁,若是夜里山中有什么异动,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白衍舟看了他一眼,没戳穿这刻意的安排,只是起身:“夜深了,休息吧。” “老师先请。”萧渡川也跟着站起来,目光依旧黏在白衍舟身上,直到他转身走进客栈楼梯的阴影里,才缓缓收起脸上过分灿烂的笑容,指尖轻轻挠了挠煤球的下巴,低语:“慢慢来,这次……我们有的是时间。” 第二天一早,山里的雾气还没散,空气带着凉意。 白嵇木已经把背包塞得鼓鼓囊囊,在客栈门口急得转圈:“哥!明纾姐!你俩快点行不行!” 明纾慢吞吞地走出来,优雅地打了个哈欠:“催命呢?好东西要是那么容易找,还轮得到你这笨狗?” 她眼光一扫,看见走过来的萧渡川,语气带了点看好戏的意味:“啧,护花使者来得真早。” 萧渡川换了身利落的灰色冲锋衣,身姿挺拔。 煤球稳稳蹲在他肩头。 萧渡川手里提着专业的装备,目光却直接锁定了刚走出门的白衍舟。 “老师,”他几步上前,递过一个精致的保温饭盒,声音放得轻缓,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山里冷,先吃点热的暖暖胃。是你以前喜欢的鸡丝粥,我按记忆里的口味做的。” 白衍舟看着那饭盒,眼神有瞬间的恍惚,像是透过它看到了千年前那个总在课前为他悄悄备好茶点的少年。 他沉默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费心了。” 就在他手指碰到饭盒的瞬间,萧渡川的指尖看似无意地在他手背上轻轻划过,留下一丝微凉的触感。 白衍舟手指微蜷,还是稳稳接住了饭盒。 萧渡川将这个小动作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应该的。” 他语气温柔,眼神却沉沉的,像藏着旋涡:“老师的事,我从来都记得很清楚。” 白嵇木凑过来吸了吸鼻子:“好香啊!萧先生你真厉害!” 明纾一把将他拽回来,压低声音:“闭嘴,看不出来气氛不对吗?” 一行人沿着湿滑的石阶往山里走。 越往里,树木越密,雾气浓得化不开,光线黯淡,四周安静得有些诡异。 白嵇木一开始还蹦蹦跳跳,很快也安静下来,警惕地抽动着鼻子。 明纾跟在他身边,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萧渡川几乎是与白衍舟并肩而行,距离近得衣角偶尔相碰。 他时不时就会出声:“老师,当心脚下,这里很滑。” 说着,手已经伸了过来,虚虚地扶住白衍舟的手肘。 白衍舟下意识地想避开,身体却先于意识停顿了一下。 一千年前,每当走过险峻处,少年萧渡川也是这样紧张地扶住他。 这瞬间的迟疑,让萧渡川的手稳稳地托住了他。 “我能走。”白衍舟声音平静,却也没立刻挣开。 萧渡川却没有立刻松手,反而收紧了手指,力道有些重,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灼热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凑近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又混合着委屈:“一千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的……然后就把我丢下了。” 白衍舟呼吸一滞,侧头看他。 萧渡川却已经松开了手,脸上恢复了那种无懈可击又略带疏离的微笑,刚才那句充满怨念的话就好像只是他的错觉。 “关于陨星核,”萧渡川转移了话题,语气公事公办:“能量波动指向的方向,如果我没猜错应该就是哀牢山深处的‘黑龙潭’,那里是古祭坛遗址,也是封印阵眼之一。” “嗯。”白衍舟收敛心神:“看来有人想在那里做文章。” “所以我们目标一致。”萧渡川看着他,眼神深邃:“老师要稳固封印,我要清除障碍,只是这一次……”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老师不会再有机会一个人面对,或者……一个人离开了。” 这时,走在前面的白嵇木突然压低声音喊道:“哥!萧先生!你们快来看这个!” 只见一块巨大的岩石上,布满了暗红色似乎还在微微蠕动的诡异纹路,散发出浓郁的血腥气和阴冷的能量波动。 明纾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放到鼻尖嗅了嗅,脸色难看:“是血祭,而且用了有灵性的活物,怨气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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