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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 沈玉琼绝望地发现,他还是动不了。 “???” 因为碍事的盖头,沈玉琼只能隐约看到轿门外,男子大红纹金的喜服的一角,和露出边的喜靴。 那人一动不动,站在那,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玉琼看不见他的脸,隔着盖头,对方大抵也是看不见他的。两人就这么久久地沉默着。 沈玉琼莫名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顿时警铃大作,一股寒意从脚底窜气,直冲天灵盖,他突然觉得,事情好像不是他想的那样。 要么尉迟荣中邪了,要么……轿子外的人根本不是尉迟荣。 那轿子外的人是谁?他刚才叫尉迟荣的时候,他为什么不反驳? 沈玉琼心跳漏了一拍,只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他突然很想把轿子帘重新拿回来安上,并且无比庆幸此刻有盖头挡住他的表情。 不知过了多久,轿门外那人终于动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朝轿子里伸出一只手,递到沈玉琼面前。 那只手宽大,骨节分明,五指修长,很漂亮。 沈玉琼却如惊弓之鸟,猛地往后窜去,后背直直撞在轿子板上,发出“咚”的一声。 他退无可退,手指紧紧攥住手中喜扇,细细颤抖着,头抵在背后的板子上,盖头下的目光惊疑不定。 宽袍滑落,露出那只手的手腕上,赫然缠着一圈极细的血线。 是他先前留给楚栖楼的! 这人…… 楚栖楼?他回来了?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怎么找到这的?为什么来接亲的是他,尉迟荣呢? 不应该啊,距离三年期满还有三个月,寒水狱大门没开,他怎么出来的?他有没有受伤,他……还好吗? 沈玉琼内心掀起惊涛骇浪,太多问题堵在喉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人久久没等到他把手放上去,似乎失去了耐心,一个跨步钻进狭小的轿子,挤在沈玉琼身前,欺身往前压。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扑面而来,强烈的威压弥漫在密闭的轿子中。 沈玉琼头皮都快炸开了,浑身寒毛直立,后背瞬间沁满冷汗。 重逢来得太突然,他竭尽全力想控制住自己,让自己表现得正常一点,可身体在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后,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是做好了准备,但在他的计划里,应该是他此行将一切准备妥当,回到栖霞山,以一个体面的姿态,面对昔日的徒弟。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夫人,为何不下轿?”那人凑得极近,一开口,声音温柔缠绵,仿佛是真的来接心上人的新郎,在真真切切的关心。 沈玉琼攥着团扇的手猛地一抖,喜扇的扇柄“咔嚓”一声,断了。 沈玉琼心里紧紧绷着那根弦也骤然绷断。 事已至此,他闭了闭眼,不知道该不该开口戳破这层窗户纸。 可楚栖楼的态度太诡异了,让他捉摸不透。他刚才已开口,想必楚栖楼该听出他的声音,知晓他的身份。 可他为何不直接挑明?这种和从前别无二致的温柔,简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想干什么? 沈玉琼心如乱麻,三年前他对楚栖楼说的话犹在耳边:“恨我的话,等你出来,我一并偿还给你。” 现在他来找自己兑现这承诺了?他是打算偿还给他,可不是现在啊!他还没准备好! 死寂的沉默尤其难熬,等待和对未知的恐惧能让人发疯。 就在沈玉琼忍不住想直接摊牌质问他时,一只温热的手覆上来,抓住他攥着断扇的手,声音依旧温柔:“夫人怎么这么不小心,手没伤到吧?” 手没伤到,你离我远一点啊—— 沈玉琼盖头下的面容扭曲,楚栖楼这小混账是演上瘾了? 他似乎也没指望沈玉琼回答,自顾自扒开沈玉琼的手,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把那断了的扇柄重新修好,强硬地塞到沈玉琼手中,温声细语道:“夫人这次拿好了,莫要再弄坏了。” 小畜生还真演上瘾了。 沈玉琼攥着喜扇,真想把盖头掀了,直接豁出去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但他也只是想想。 第一,他怂了。 逃避乃人之常情,他想楚栖楼,也怕楚栖楼。 不论如何,当年不听他一句辩解,就把人打入寒水狱的人确实是他。 楚栖楼对他是何态度他都接受,他要是恨他,回来对他冷言冷语,或者像梦里那样,直接捅他一剑还是怎么的都好,偏偏用这种让人摸不清的态度,把他架在火上烤。 第二,这幻境的规则还在生效,他的一切行动,都只能依附于面前这位他名义上的“夫君”。 沈玉琼恨得压根痒痒,但是还是很怂地选择了沉默不语。 楚栖楼又轻轻唤了一声:“夫人?” 沈玉琼拿不住他又要干什么,只胡乱地点了点头,大红盖头下的流苏跟着晃啊晃,他头晕目眩间,感觉腰间突然一沉,然后整个人天旋地转,腾空而起。 沈玉琼的肩膀不知磕在哪儿,一阵钝痛,等痛意散了,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个什么处境。 他被人……被楚栖楼抱起来了! 腿弯处一只胳膊紧紧拦着,腰间掌心的热度源源不断散发着,紧锢着的束缚感不容忽视,至于肩膀,应该是靠在楚栖楼胸前还是肩上,硬邦邦的,有点硌。 楚栖楼大约是第一次这么抱人,身体有些僵硬,沈玉琼颤巍巍挂在他身上,挺怕自己掉下去的。 他双手无处安放,被楚栖楼抓着往上带,又轻轻放下,搭在他的脖子上。 沈玉琼被盖头挡着看不见,但依然能想象出这是多么诡异可怕的画面。 他噌噌冒起一股火气,盖头下的脸憋得通红,忍到了极限,终于爆发出来,搭在楚栖楼脖子上那只手抬起,“啪”一下甩了楚栖楼一巴掌。 “楚栖楼你到底要干什么——” 空气瞬间静得可怕,凝固了一般,耳边微风徐徐,沈玉琼只能听见自己如鼓的心跳声。 那只刚打过楚栖楼的手悬在空中,指尖僵硬,微不可察地颤抖着。 讲真的,他有些后悔这一时冲动。 谁知道楚栖楼这小畜生现在有没有黑化,万一直接变回他书中原本的性子,以他睚眦必报的本性,直接杀了他都是轻的,搞不好抓几只妖兽,搞个寒水狱2.0,给他丢进去,也让他生不如死一回。 沈玉琼打了个寒战,腰间一空,悬着的手腕却被人猛地攥住。 “师尊终于肯认我了,”楚栖楼声音依旧温润好听,不徐不疾,听不出怒意,却让人毛骨悚然,“弟子还以为,师尊还要再装一会儿呢。” ------- 作者有话说:某人快醋疯了[小丑] 周二上夹早上不更,晚上十一点左右更[红心]
第24章 谁装了!谁装了我就问你!是不是你自己先一口一个“夫人”叫着, 是不是你先装的,是不是你先不肯认的,居然还把锅扣到我头上!孽徒! 沈玉琼气得七窍生烟, 挣扎了一下, 发现挣不动,楚栖楼反倒攥得更紧了。 该死的规则, 又是不能违背“夫君”是吧? “两年零二百七十一天。”楚栖楼冷不丁道。 什么? 沈玉琼只怔了片刻, 便意识到楚栖楼说的是他把楚栖楼关在寒水狱的天数。 他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也是,人总是要把痛苦牢牢铭记在心底, 记得越清楚,痛苦越能化为动力,往更高处爬。 寒水狱那种地方,纵使他给楚栖楼留了东西, 也并不好过。楚栖楼……这三年里,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沈玉琼突然很想摘下盖头看他一眼, 但他掀不开,又不好意思让楚栖楼给他掀开。 “新郎官, 走快些,快到吉时了——”前面传来喜婆的催促声。 吉时?什么的吉时,拜堂? 沈玉琼突然想起什么,问:“尉迟荣呢, 你把他弄哪儿去了?” 此话一出,楚栖楼锢着沈玉琼腕子的手指骤然收紧,力道大得像要把他揉碎了融进骨子里。 他这次开口,却柔情全无,声音淬着冷意:“两年零二百七十一天,这期间寒水狱的每一个日夜, 弟子无时无刻都在想念师尊,可久别重逢,师尊不问问弟子这些年过得如何,却是在关心别人?” “弟子听闻,弟子不在这些年,师尊和尉迟司使交往甚密,亲密无间。” “怎么,师尊没等到尉迟司使,见到的却是弟子,很失望吧?”楚栖楼手上力道更重,语气里是压不住的阴鸷,他顿了顿,声音又蓦地软下来,有几分少年时撒娇的意味,“可弟子见到师尊却很高兴。” 高兴?哪种高兴,见到师尊的高兴,还是见到仇人终于要大仇得报的高兴? 虽然沈玉琼也很希望是第一种,但从任何人的角度来看,都该是第二种吧,毕竟他当初得知楚栖楼会杀了他的时候,也挺不爽的。 手腕上痛意愈发剧烈,沈玉琼觉得自己手腕快要被楚栖楼捏碎了,另一只手疯了一样去推楚栖楼:“小畜生你——” “小畜生……”楚栖楼低低地重复了一遍,忽地笑起来,“师尊,好久没听到你骂我了。” 沈玉琼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完了完了,重来一次,他还是给男主养成变态了,看看,挨骂了还能笑出来。 不过现下最重要的还是拯救一下他快被掰断的手腕。 他一巴掌打在楚栖楼手上:“混账你给我松开!” 楚栖楼一怔,慢慢松开了手,只见那截白皙的腕子上印着几道深深的指痕,格外刺目。 他一下子慌了,只敢轻轻托着那只手,惶然地道着歉:“对不起师尊,对不起,我把你弄伤了……” 沈玉琼快被他这变脸搞得精神分裂了,他也搞不懂楚栖楼楚栖楼到底想干什么,没好气道:“先把我放下来。” 楚栖楼又变得格外强势,把他抱得紧紧的:“不放。” “……” 沈玉琼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静:“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到底想干什么?”楚栖楼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我想干的事很多,但眼下……当然是先带师尊从这个幻境出去了。” 沈玉琼精神一振,出去好啊,出去就不用被这个该死的规则束缚住了,天不亡我啊…… 停停停,怎么又往前走了,这个方向他要是没听错的话,是喜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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