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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抓住楚栖楼肩膀:“不是要出去吗?” “自然是要出去的,”楚栖楼把怀里的人往上颠了颠,慢条斯理道,“不过弟子愚钝,没有师尊强行破开幻境的本事,还请师尊陪弟子把这个幻境走完,好找出幻境主人的执念所在。” “师尊当年教我的,弟子都牢记心中,不曾忘记,定然将师尊安然无恙带出去。” 这小兔崽子!把这个幻境走完,那不就是走一遍成亲的流程? 沈玉琼脸黑得像锅底,硬邦邦道:“你把我放下来,盖头给我摘下来,我来解决。” 楚栖楼又走了两步,竟真的将他放下来。 他踩在久违的地面上,脚下轻飘飘的,刚晃了一下,就被楚栖楼扶住。 他表情复杂,一晃多年,他竟不知一会掀开盖头该如何面对这个徒弟。 他宽大喜服下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攥紧了袖子,却被楚栖楼尽收眼底。 楚栖楼的手捏住盖头一角,声音轻柔:“师尊在紧张。” 我紧张个鬼……我就是紧张怎么了,你就很淡定吗,我都看见你手抖了,小混账! 然后,沈玉琼眼睁睁看着那只手又落下去,连盖头一角都没揭开。 楚栖楼轻声道:“喜婆说了,洞房前掀开盖头不吉利,师尊你再等等。” 你演上瘾了是吧?我这个师尊说的话倒是没见得你听,还喜婆说了,喜婆说让你洞房,你还真要跟你师尊洞房不成? 沈玉琼只在楚栖楼小时候跟他简单讲过成亲是怎么回事,不过那时候楚栖楼懵懂,估计也没理解多少,对这些一知半解,大约是以为只要两个人成了亲,走完这套流程,就可以永远在一起,想用这种方法跟他讨个牢固的名分,独占师尊罢了。 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爱争抢,什么事都要争个唯一。 但说到底,这里只是幻境罢了。 沈玉琼胸口剧烈起伏着,还不等他再说什么,喜婆又在催促着:“新郎官,快一点,该拜堂了。” 楚栖楼就牵起他的手,将什么东西塞到他手里,柔声道:“师尊,我们走吧,不然该误了吉时了。” 沈玉琼眼睛往下一瞟,大红绸布,他牵着一端,另一端在楚栖楼手里。 沈玉琼左手拿着红绸,右手捏着喜扇,两个烫手山芋,哪个都像粘在手里一样,撇不掉。 他踉踉跄跄跟着楚栖楼往前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楚、栖、楼——” 楚栖楼恍若未闻,甚至还伸手扶了沈玉琼一下,轻声道:“师尊慢些,不要摔倒了。” “……”谢谢你。 这喜服的袍摆确实格外长且沉重,他走的每一步都无比艰难,好在这段路很短,楚栖楼很快就停下了。 他听到楚栖楼问:“观礼的宾客都到了吗?” 沈玉琼顿时毛骨悚然,还有观礼的宾客?谁?纸人吗? 他扯了扯红绸,压低了声音问:“怎么还有宾客,你请了谁?” 楚栖楼顿了顿,语气很严肃:“师尊不是说,成亲是要在宾客见证下完成的吗?既然别人有,那我们也要有。” 沈玉琼真想踹他一脚。 “至于请了谁,等会儿师尊就知道了。” 他这话说的意味深长,沈玉琼从里面听出了点别的什么情绪。 若要真的说的话,是得意。 他到底请谁了? 一个恐怖的想法蹿上心头,沈玉琼打了个寒战,脱口而出:“你不会把……” “嘘——”楚栖楼打断了他,在沈玉琼看不见的地方,神情温柔到堪称诡异,情意绵绵道,“师尊,要开始了。” 停停停,停止这场闹剧吧,好吗。 沈玉琼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表明自己同意了这个荒唐的行为,拼了老命想挣开,盖头在挣扎中飞起一个角,沈玉琼看清了旁边,也就是宾客席的一角。 宾客席上,原本的新郎尉迟荣只穿着红色里衣,被绑在柱子上,一脸呆滞。 事情到这里已经很清楚了,某人抢了尉迟荣的新郎服,霸占了新郎的位置,并杀人诛心地将尉迟荣绑在柱子上,让可怜的尉迟司使见证这场惊天动地的婚礼。 这得是多疯才能干出来这种事。 不愧是命定的死对头。 沈玉琼想去拯救尉迟荣,但动不了,想让尉迟荣来解救自己,似乎也不太可能。 他想让楚栖楼别闹了,却骤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压住,千钧重力压在他脊背上,逼的他不受控制地朝前弯下腰。 “一拜天地——” 沈玉琼被压得龇牙咧嘴,心道这幻境主人怨气得多强才能产生这么强的规则,让人毫无反抗之力。 凭什么!凭什么他被规则约束的死死的,楚栖楼却什么事没有,太不公平了。 他正咬牙切齿地想着,又被一股力量拽着后仰,猛地恢复了原位。 还不等他喘一口气,又被一下子狠狠压了下去,眼前一花,只觉得天旋地转。 “二拜高堂——” “咣当——”旁边传来桌椅被踢倒的声音。 沈玉琼敏锐地感觉到,楚栖楼周身气压在迅速降低。 但他依然扯着红绸,强硬地将沈玉琼转了过来,和他面对着面。 沈玉琼已经无所谓了,对拜就对拜吧,只等着这见鬼的流程走完,跟楚栖楼摊牌好好谈一谈,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夫妻对拜——” 沈玉琼的头刚被压着低下去一寸,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来,“孽障尔敢——” 声音暴怒,剑气也像气疯了一样,道道凌厉,是尉迟荣,他从柱子上下来了?太好了尉迟司使,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和男主一战之力的…… 腰间骤然缠上一条手臂,铁箍般勒得沈玉琼呼吸一滞,随后他被那胳膊带着,猛地一拽,踉跄着跌入楚栖楼怀里。 楚栖楼低头,摩挲了一下沈玉琼手腕上凸起的骨节,才依依不舍地松开胳膊,将人小心地带到角落坐下,神色温柔道:“弟子疏忽,竟让人打断了仪式,师尊且等一等,弟子解决完,很快就回来了。” 说完,他落下一道隔音屏障,转身离开,面色瞬间沉下来,声音冷戾气:“尉迟司使,多年未见,你还是一样令人讨厌。” “承蒙夸奖,你也一样。”尉迟荣懒得跟他废话,提着剑一剑劈过来,面前拦着的桌子瞬间四分五裂,碎木板飞溅,婚宴厅瞬间飞沙走石。 原本喜气洋洋的宴厅瞬间变成废墟一片,楚栖楼神色大变,眉眼间戾气愈重,每个字都像是从牙关里挤出来的:“尉迟荣——” “既然是宾客,就给我老老实实观礼——”他怒喝一声,掌心溢出丝丝缕缕黑色怨气,直奔尉迟荣面门而去。 尉迟荣目光触到那黑色的怨气,顿时愕然,又惊又怒:“楚栖楼你竟真的走了歪魔邪道,枉你师尊如此信你……” “歪魔邪道?信我?”楚栖楼盯着极其乖顺地依附在指尖的黑气,目光晦暗,低声呢喃着,“师尊他信我吗?” “他信不信你都是你师尊,你这个畜生竟敢用如此手段羞辱他,你怎么敢——”尉迟荣依旧不敌楚栖楼,被重新五花大绑,挂在柱子上,破口大骂,“当初我就要处置了你这个祸害,沈兄偏偏那么信你,护着你,还把那东西给了你,说什么也要带你回去……” “够了!”楚栖楼面色不虞,直接找了团红布堵上了尉迟荣的嘴,“我与师尊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置喙。” “尉迟司使这么喜欢多管闲事,就在这好好当你的宾客,做我和师尊婚礼的见证人。” “唔唔唔!”尉迟荣第一次被楚栖楼打败,还道是自己一时大意,可再次在这臭小子面前惨败,就不是意外了。 他脸色铁青,清晰地意识到,楚栖楼这三年,变了不是一星半点。 他手脚皆被束缚,目光瞟向刚才楚栖楼安置沈玉琼的位置,只希望沈玉琼能快点跑,千万别再落入这个疯子手里。 看楚栖楼现在这个戾气满身,兴师问罪的架势,还搞出这么一出来羞辱沈玉琼,大概是不会念及过往师徒情谊的,沈玉琼要是落到他手里,指不定还要遭受怎样非人的折磨。 可恨他修炼半生,竟还不如一个初出茅庐的臭小子。 这边,沈玉琼被挡住大部分视线,只能隐约看见尉迟荣落了下风,又被绑在柱子上破口大骂。 他不禁感慨,纵使故事线几经改变,这两人相处模式还是没变。 尉迟荣打不过楚栖楼这个开挂的主角,偏生还一直挑衅,楚栖楼就像猫逗老鼠一样,也不杀他,就纯折磨。 对不起了,尉迟兄,这次我也帮不了你,毕竟我也自身难保。 沈玉琼试了试,发现僵硬的手指居然能活动了,他大喜,丢了手中红绸喜扇,拔腿就要开溜。 别管去哪,先躲开这小疯子再说。 盖头还是摘不下来,他只能拖着沉重的喜服一路摸索,一条腿刚踏过偏门门槛,却感觉身体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控制住,再难踏出半步。 沈玉琼瞬间从头凉到脚。 “师尊,想跑到哪儿去啊?”楚栖楼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笑吟吟的声音渐渐冷下来,“不是让师尊在这里等着弟子回来吗,师尊这般躲着弟子,仿佛弟子是什么洪水猛兽,未免太让弟子心寒。” ------- 作者有话说:这两章大概都是一些作者的半墙纸恶趣味[黄心] 昨晚半夜热水袋漏了,床全湿了,浑身又凉又潮,还以为我被打入寒水狱了[裂开]收拾一天,幸好还有少量存稿
第25章 楚栖楼说这话的时候虽然是带着笑的, 但实际上却不是这么回事。 那只扣住他肩膀的手用力之深,昭示了他此刻虚伪的笑意下,到底有多么愤怒。 瞧瞧, 气成这样了还能装下去, 沈玉琼倒真有些好奇,楚栖楼到底能披着这张与从前别无二致的兔子皮, 跟他演师徒情深演到什么时候。 他不知是有些破罐子破摔, 还是潜意识里觉得楚栖楼不会真的杀了他泄愤,巨大的恐惧后, 他倒是静下来。 楚栖楼面上依然挂着笑意,手上却以不容抗拒的力道,扳着沈玉琼的肩,一寸一寸, 将他拽回来,垂头凑在他颈间, 温热的呼吸喷洒着,沈玉琼却感觉颈间一片冷意, 像是被某种冷血动物盯上,下一刻就会猛地蹿出,咬断你的脖颈。 这种未知的恐惧最能侵蚀人的理智,沈玉琼刚刚静下来的心又开始躁动起来, 他终于忍不住了,伸手去推楚栖楼,颤声道:“你离我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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