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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没到下班时间,外头闲着的保育员都挤在这儿,大部分都不是冲着园长那口羊腿来的。 苏文坐在那儿,神色虽然有些疲倦,但也没拒绝几人合影的要求,挤来挤去,云抒就被挤到一边去了。 “你哭丧着脸站这儿干嘛呢?”邵寒从边上挤过来,看上去是特意来跟他搭两句话。 “没什么。”但云抒这会儿不想跟他说话。 “志愿马上结束了,舍不得?”邵寒顺着他的视线四处乱瞟,就落在了那边跟着一起算是开心快乐合照的苏文身上,恍然大悟,“你俩闹架了啊?” 啥都猜那么准的话,应该去当侦探。 邵寒见云抒耳朵动了动,听见了,但视线一直钉在不远处苏文身上,也没说话,就知道他猜对了。 “哎,”他揽上云抒的肩,没用啥力气就把人一路拖到了门口。 他从兜里掏出根烟递过去:“跟哥讲讲,你俩啥关系?为啥闹架啊?” 他这架势,看着是来当心理导师的,实际上跟八卦没什么区别。 云抒当人不过区区十多年,惹人生气的事儿就做了两回,还都是惹得同一个人。 第一回直接把人气走了,隔了好半年才回来,啥也没说主动和好了。 第二回,说了个自以为好心的谎,没想到几天就被自己给拆穿了。 那天他都不知道是怎么离开村委会的,只记得苏文看向他的眼睛是从未有过的冷漠,即使是他赶走自己的那天,也没有这样看过他。 寒意袭遍全身,他僵直着身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文一句话也没说,晚上回家也只是蒙住自己的脑袋,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像缩回壳里的蜗牛。 他没说分手,也没有生气,只是不太愿意讲话了,甚至连饭也少吃很多。 晚上一个人缩在床的角落里睡着,半夜被惊醒的频率又变多了。 那天过后,他唯一主动说的一句话是半夜被惊醒,面对想要抱着他安慰的云抒说的:“让我一个人静静。” 云抒在房间里的时候,他就一个人缩在角落里,把被子紧紧裹在身上当蜗牛壳。 云抒不在房间里的时候,他才会把脑袋伸出来喘口气,好像他身上携带了罪犯的邪恶因子。 于是云抒带着枕头被子去了客厅,让他睡觉能舒服点儿。 只在很晚的时候,悄悄变回雪豹,像最开始那样去敲他的窗户。 至少他看见雪豹很开心。 他会抱着雪豹,会把脑袋埋进雪豹的怀里,会亲它,会搂着它一起睡觉。 他满眼都是自己,又满眼都不是自己。 那个晚上,他又从无尽的梦魇中惊醒了,雪豹代替了云抒的位置。 或许应该比他更合适这个位置。 苏文紧紧抱住他,像是抱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浑身战栗,冷汗直流,像是刚被从水里捞出来。 他把脑袋紧紧埋进雪豹的脖子上,很长的时间里也只是发出一两声呜咽声。 云抒除了把尾巴缠绕在他身上,什么也做不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说不准,谁也说不准。 他去问苏文,苏文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一个人愣愣地坐在那里,他跟所有人说话,就是不跟他说话。 他打电话给苏霁安,对面似乎很忙,听见情况,沉默良久也只是回了一句:“没事,你让他自己消化消化吧。” 可他是他的男朋友,他应该成为他依靠的那一部分。 但他被拒之门外,因为他有一个罪犯养父。 夹在手里的烟燃烧殆尽,邵寒这个老烟鬼的心一下比他的名字还寒,一边斥责他浪费一边又再递过来一根。 云抒抬手挡了回去。 “不抽啊?吸一口解千愁。” “不了。”他偷着视线扭头看向屋里,那人笑着跟宋海成不知道在聊什么,可能是雪豹,也可能是今天晚上的大羊腿。 但他不爱吃羊肉。 “算了,”邵寒收起烟,“那你晚上多喝点也行,一醉也解千愁。” 晚上露营的地方架起了几个大烤架,还专门把买来没用的烤全羊的炉子从仓库给整了出来。 实话说就算在火堆边上,初春的晚上也没多暖和。 除了负责烤肉的几个,其他人都躲进了帐篷,至少不会被风吹到。 听说这儿有酒有肉,林之焕开着车一路从实验室飞驰过来,车上还带着她珍藏的五粮液。 邵寒也不客气,不管什么度数,上来先给云抒倒了一杯:“喝喝喝——” 云抒接过没动。 “干看着啊?”那酒很贵,林之焕觉得有点暴殄天物。 云抒仰头一口闷了,更,暴殄天物了。 与周围的叫好声一起来的,是从喉咙开始就一路下滑的辛辣,直到最后,整个肚子都跟着叫嚣起来。 他低着头,这酒度数不低,以至于喝完还有点晕乎乎的。 一杯热牛奶被递了过来,握着杯子的手,手指细长白皙,隐隐还能看见隐藏在略有些苍白的皮肤下的青蓝色的血管。 他鼻子一酸,差点就要哭出来。 下一秒,牛奶被接过,接过的人笑着道谢:“谢谢文哥,这辣椒差点没辣死我!” “啪嗒”他垂着脑袋,泪珠直接砸在了地上。 邵寒自觉不好,反手把啤的给他递了过来:“之焕你带的那酒太烈了,给咱们小抒同志辣哭了都。” 林之焕抿了一口杯子里的酒,懒得理他:“他那种喝法能怪谁?” 云抒低着头缓了很久,胃里烧得慌,两口肉还没下肚就想吐出来,过了会儿抬起头,两只眼睛周围都挂上了红:“再给我来一杯。” “还喝啊?你都红成什么样了?” “嗯,”虽然挂脸,但看着还算清醒,“喝一点。” “得得得,”邵寒倒了半杯递过来,“少爷您喝。” 这桌坐着的除了苏文,就是跟苏文关系还算好,能打成一片的几个,大家跟云抒也熟,就没在背后蛐蛐,直接问了出来:“云抒你怎么了?” 云抒眨了眨眼睛,看上去有些懵,好半天才慢半拍抿了一口酒,但也没回,没听见似的。 程道知悄悄挪过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怎么他了?” 听她说这种鬼话,苏文喝了口饮料,没理她。 邵寒打了个哈哈,说:“咱们小抒,再有俩月不得回学校了吗?看人家这样子,不就是舍不得咱们吗?” “哈哈哈——” 宋海成直接用桌子就撬开一瓶啤酒,给边上人递过去,扭头揶揄道:“那你这不得给打个高分儿啊!” “打了打了,之前那几个来挂名的都是及格,咱们小抒是满分。” “喝酒喝酒!!” 这桌上,除了约好开车的司机没喝,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沾了点。 但喝酒的都是酒鬼,酒量好,几杯白酒下肚,一点感觉没有。 除了云抒。 光是最开始那一杯半让他迷糊了一整程,直接醉了,但没倒。 苏文一直很慌,因为这家伙盯了自己一晚上,他很怕这家伙搞之前喝醉那出。 周围没人还好,偏偏周围都是人。 一直到坐上了去酒店的车,他才悄悄松了口气,连车上的酒气也没那么难闻了。 前头开车的是程道知,副驾坐着另一个醉鬼,说好了是助理,却把自己喝的不省人事的陈舟。 她开着车,还不忘从后视镜往后座儿看两眼。 云抒没坐位置上,硬要往苏文边上挤,好不容易帮他把安全带给系上了,还硬是抽出四肢,像个大海星一样扒着苏文,生怕人跑了。 他倒是想跑,但浑身的重量压着,完全就是动弹不得,幸好周围是自己人。 看着他一脸的生无可恋,程道知觉得有些好笑:“你怎么样?” 苏文挣了两下,没挣开,气得给了埋在肩头的那张脸一巴掌:“不怎么样。” 云抒哼唧两声,抗议无效。 苏文有些恼火该怎么把他丢回房间,刚把酒店门童叫过来,他自己放开了手脚,开门下车转一圈儿到另一个后门,丝滑地不像个醉鬼。 “你清醒了?” 夜晚寒风吹过,云抒低着头,脸红着,眼睛迷迷蒙蒙,啥也没说。 苏文拢了拢围巾,没理他,扭头朝酒店里走去。 他一路尾巴似的黏在身后,直到下了电梯站在房间门口。 苏文刚打开门,回头,云抒还站着。 他指了指对门:“你睡那个。” 云抒没说话,跟着他走进房间,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苏文觉得自己跟醉鬼指路实在是白痴行径,看着他呆愣愣站在房间里,叹了口气,自己走了。 刚一拉开门,“砰”地一声,门又被合上了。 他愣怔在原地,偏头,一只手自身后伸出抵在门上。 “你,”云抒声音沙哑,热气裹挟着酒精的气息一并喷洒上他的脖颈,“你为什么总要走?”
第72章 委屈 酒气混着股莫名的燥热溢满这个狭窄的空间, 苏文皱着眉,没回头看他,只是语气很不好: “你喝醉了。” “我没有, 我没有喝醉...”云抒喃喃重复着,倏地像是要证明什么,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苏文愣了两秒,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拉拽着进了房间里。 他下意识反扭着手腕,想要抽出自己的手, 却纹丝不动,只能眼看着自己被拉了进去。 一股莫名地,像是压抑许久的恐惧感紧跟着突然上涌,他身体抖着, 连带着声音也跟着颤了起来:“你干什么?放手!” 听见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话,云抒停住脚步,回过头, 眼底却并没有想象中的狠戾,反倒透着股迷茫。 他脸上挂着不正常的红晕,以至于整个人看起来都呆愣愣的。 苏文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咒骂:“放手。” 云抒低着头, 没动,把手握得更紧了。 苏文心里憋着气,但还是耐着性子问他:“你想干什么?” “我没有喝醉...” “......”很久过后,苏文才咬着牙说, “没有就放手。” “没有喝醉,真的,”他像是听不懂人话,又或者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 自顾自把羽绒服外套扯开,扯来扯去,最终还是没舍得去扯里头那件看起来很旧的黑色毛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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