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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姐姐的事与你何干。” …… 沈君莫在竹床上僵坐了一夜。后来觉得太闷了,买了酒,跑到房顶上喝。 窗外月色褪尽,天光泛白,红线组成的詹许慕的名字仍缠在腕间。 他试了所有他能想到的方法,燃符、以血为祭,甚至默念禁咒,那红色反而越来越亮,几乎透出皮肤,映得满室猩红。 弟子契可以单方面解绑,但道侣契不行啊! 而詹许慕在自己的南苑睡得好好的,大晚上的手腕突然跟犯病了一样,沈君莫的名字一直亮个不停。泛着红光。 詹许慕:“……”咋滴,刚走就想我了?
第43章 喝飘了 詹许慕盯着腕上那道红光,盯了足足半炷香。 ——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还一跳一跳,像催命。 他原本打算翻个身继续睡,奈何那红线越跳越欢,顺着手臂往心口爬,爬得他心烦意乱。 “……行,行,行。”詹许慕一骨碌坐起来,把被子踹到床尾,“大半夜的,师尊您老人家到底是想我,还是走火入魔了?” 他随手拎了件外袍,连腰带都懒得系,赤足踩在地上。 夜露顺着窗棂渗进来,冰凉,他却像感觉不到,只低头把腕间那道红线摁了又摁—— 越摁越亮。 “……这弟子契疯了?”詹许慕舌尖顶了顶腮,“算了,我就当是你出事了,给我的求救信号,我来啦。” 夜里宵禁,街衢空荡,他踩着瓦檐走,衣摆掠过屋脊,像只无声的大猫。 红线在腕上指路,亮一分,他就近一分。 快到客栈时,他脚步忽然慢下来。 ——沈君莫在屋顶。 白衣未换,襟口血渍已干成暗色,手里拎着一小坛桃花酿,脚边滚了三个空坛。 听见瓦片响,沈君莫回头,眼神是散的,脸颊微红。 醉了? “……詹许慕?”沈君莫声音有些发飘,拉着调子。听着有点像撒娇。 詹许慕没应,先低头看他手腕——红线亮得几乎透明,顺着血管一路烧进袖口。再抬眼,目光落在沈君莫手背,手背缠着纱布。翻过手来,手心处应该是有伤的。血丝丝的渗出来。 “师尊,”詹许慕叹了口气,蹲下身,与他平视,“您大晚上不睡觉,跑屋顶收拾自己?” 沈君莫打了个嗝,没说话,只把左手往背后藏了藏。 藏到一半,又停住—— 红线化为实质,牵得太紧,他一动,詹许慕腕上也跟着一坠,像被无形的锁链拽住。 “师尊,您不是不喝酒的吗?”詹许慕看着沈君莫。 “没有喝,这个不是酒……不是……是……桃花酿。”沈君莫低着脑袋看着自己手里的坛子,喃喃自语。 詹许慕:……桃花酿不是酒? 罢了罢了。他爱怎么样都行。 “……我结的,明明是弟子契。”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沈君莫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低声道,像在解释,又像在说服自己,“蓝色的,我亲手画的……”他现在脑袋晕乎乎的。 要是清醒的时候,拿刀架在沈君莫脖子上,他都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詹许慕:真醉了。 詹许慕“嗯”了一声,伸手握住他手腕,细细的将纱布拆了下来,露出下面的伤。 他指腹按在那道血痕上,轻轻一抹。 灵力覆上去,伤口合拢,只剩一条淡红细线。 “对呀,我知道,是弟子契。不过是红色的。”詹许慕握着沈君莫的手,笑吟吟的看着沈君莫。 师尊喝醉了怎么这么乖啊。果然,一个人清醒时和喝醉时是有差别的,只是沈君莫的差别有些大。 “不,你不知道,弟子契是蓝色的。”沈君莫摇了摇头。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我们这个是红色的。” “红色的不好吗?” “红色的是道侣契。” 詹许慕愣了一下,像是被“道侣契”三个字烫着了指尖,手指一蜷,却没松手。 “……道侣契?”他低声重复,声音轻得像怕惊了夜风。 沈君莫却像是终于把藏在心里的话倒出来了,整个人都松了,脑袋一歪,靠在他肩上,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委屈:“我画的……是蓝色的……可它红了。” 詹许慕没动,任由他靠着,耳边是沈君莫紊乱的呼吸,腕上是那条红得发透的线,一跳一跳,像是要把两颗心都震碎。 “师尊,”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你知不知道……道侣契是什么意思?” 刚问出口詹许慕就想给自己一拳,问的什么问题啊。 师尊现在脑子不清楚,怎么回他? 沈君莫也确实没回答,只是伸手,指尖在他掌心划了一下,像是确认那条线还在不在,又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来了。 詹许慕被他这一划,掌心像被火撩,血脉轰地一声全涌到耳根。 “……别动了。”他低声警告,却像警告自己,伸手把沈君莫的指尖包进掌心里。 风呼呼的吹着。吹了好一会儿,詹许慕原本以为沈君莫不会答了。 结果沈君莫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我知道……”他喃喃,“可我……没画错,它自己变红的。” 詹许慕喉结动了动,像是吞下了什么滚烫的东西。 他低头,看着沈君莫的发旋,看着那只手还死死攥着他的袖口,像是怕他一走了之。 “你醉了。”他说。 “我没有……”沈君莫应得很快,像是等这句话等了很久,“我没有喝酒我醉什么……” 他没说完,脑袋一沉,整个人往前栽,詹许慕伸手接住,把他抱了个满怀。 桃花酿的味儿混着血腥味,还有沈君莫身上那点淡淡的桃花香,一并撞进他怀里。 乖了一瞬,沈君莫又仰起脸,醉得眼尾发红,像桃花瓣浸了雨。他盯着詹许慕,目光软得能掐出水来,声音更低: “我画的……是蓝的……可它红了……” 一句车轱辘话,却说得詹许慕心口发疼。 他忽然有种想把沈君莫藏起来的冲动。 “红了就红了。”詹许慕听见自己说,嗓子发干,“弟子契也好,道侣契也罢,横竖……横竖我詹许慕都认了。” 道侣契更好,只能结一他一个,不像弟子契,跟不要钱的一样。 沈君莫眨了眨眼,像没听懂,又像听懂了,鼻尖在他肩窝蹭了蹭。 “真的?” “真的。” 詹许慕一手揽住他背,一手穿过膝弯,把人打横抱起来。沈君莫轻得过分,白衣沾了夜露,冷飕飕地贴在他胸口,却烫得他心口发颤。 瓦片被踩出极轻的“咔”一声,詹许慕掠下屋脊,红线在两人腕间绷得笔直,像喜堂上那条牵红,怎么扯都扯不断。 怀里的人忽然开口,声音含糊,却字字清晰: “詹许慕……我若明日醒了……记得提醒我……” “提醒什么?” “提醒我……不知道……” 詹许慕脚下一顿,低头看他。沈君莫已阖了眼,睫毛上还沾着碎星子,呼吸匀长,像把整片夜色都托付给他。 詹许慕:喝醉了怎么这么傻。 “好。”詹许慕轻声答。 此生此世,师徒也好,道侣也罢,皆不许反悔。 最后一缕夜色褪去。 天,真的亮了。
第44章 负不负责 詹许慕抱着人掠回客栈,脚尖点在檐角。 他怀里沈君莫昏睡得安静,只剩睫毛偶一抖动,扫过他颈侧,痒得他心口发紧。 确定好哪个是他师尊的房间后,翻窗,门却未落闩,把人放到榻上,动作轻得像在供一尊易碎的瓷。 可指尖刚离衣襟,沈君莫就蹙了眉,无意识地攥住他腕子,红线缠得更紧,几乎勒进骨缝。 “……别走。” 声音低哑,却带着宿醉后微颤的鼻音,像梦里被人丢过一次,再不肯松手。 詹许慕叹了口气,顺势半跪到榻前,任他攥着,另一只手去解那截被夜露浸透的外袍。 衣料摩挲,沙沙作响,沈君莫在梦里瑟缩了一下,鼻尖渗出细汗。 “我不走。”詹许慕俯身,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哄,“就在这儿,你睁眼就能瞧见。” 沈君莫没睁眼。 半晌,才缓缓松开,翻个身,把脸埋进他掌心里,呼吸滚烫。 詹许慕维持着半跪的姿势,掌心托着师尊的脸,像托着一捧随时会化的雪。 红线还缠在两人腕上,一跳一跳地闪着,亮得近乎放肆。他盯着那光,忽然想起沈君莫方才那句“提醒我”——提醒什么?连醉成一滩的人自己都没说清楚。 可詹许慕却鬼使神差地记下了。 他腾出另一只手,指尖凝出一点灵力,在沈君莫枕边轻轻画了个“安”字。 朱红灵篆一闪而没,化作细碎的星屑,落在那人散乱的鬓发间。 “睡吧。”他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等你醒了,若还记得,我就提醒你。” “若忘了……” 詹许慕顿了顿,忽然俯身,用额头抵了抵沈君莫的额心,像抵住一个无人知晓的誓言。 “那我就替你记得。” …… 房间只有这一张床,詹许慕索性抱着沈君莫也躺着睡了。 正午—— “——唔!” 詹许慕正梦见自己抱着一团暖云,云忽然变成脚,一脚踹在他胸口。 他整个人腾空而起,“砰”地撞上屋梁,再“啪”地拍在地上,脸先着地。 詹许慕:“……”想弄死我啊。 空气死寂三息。 沈君莫抱着被角坐起,乌发散乱,衣襟半敞,宿醉未褪的眸子里先是一片茫然,继而凝固成冰。 他盯着地上那团“不明物体”,声音发干:“……你怎么在我床上?” 詹许慕把脸从地板缝里拔出来,鼻血直流,仍不忘先抬手施个净尘诀——血没了,脸更红。 他干笑:“师尊,早啊……呃,不,午啊。” 窗外日头正毒,确实已正午。 沈君莫垂眼,发现自己外袍被褪了,只剩中衣。 沈君莫:“……” 沈君莫:“解释。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会在我床上……”还抱着我。 詹许慕揉着鼻子,先没急着起身,盘腿往地上一坐,抬腕,一脸“我也很无辜”: “师尊,您先瞧瞧这个——它昨夜亮得跟烙铁似的,一路把我从南苑勾到您屋顶。我总不能装死吧?” 沈君莫目光落在腕间,道侣契闪了闪。 他指尖下意识一蜷,昨晚断片似的画面倏地闪回—— 沈君莫:……还不如不想起来呢。 自己抱着酒坛子嘟囔“是蓝的是红的”,然后又抱着某人脖子不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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