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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到最后一个孔时,白朝指尖微顿,状似不经意地问:“同远,若有一日,你这首曲子只能吹给我一人听,你可愿意?” 郑同远想也不想:“愿意啊!我本来就想给你吹!” 白朝抬眸,眼底幽光一闪而逝。 “好。” 他收刀,将笛子递回郑同远手中:“再试试。” 郑同远深吸一口气,笛声缓缓溢出。 这一次,不再刺耳,竟真的有几分婉转悠扬,如月下清泉,潺潺入心。 一曲终了,郑同远自己都惊呆了:“我、我吹得这么好听了吗?” 白朝微笑:“是你本就聪慧。” 当然,我在笛身刻了微型音阵,你若再吹不好,便真的无法了。 你答应的,只能吹给我一人听,若违背了诺言,只能挖了你舌头,叫你再也吹不得旁人。 这后半句,他藏得极好。 郑同远却浑然不觉,只乐得在台上转圈圈:“太好了!明日我就去告诉玄鹤师叔,我笛声已非魔音穿耳,他的鹤不用再掉毛了!” 白朝眸色微暗,伸手将人拽住:“同远。” “嗯?” “方才那首曲子,再吹一遍,可好?” 郑同远毫无防备,点头如捣蒜:“好!” 笛声再起,白朝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少年被月光镀亮的侧脸上,眼底温柔与欲望交织,深得可怕。 再吹一遍,我便在你笛上种下最后一道禁制。 从此,你只能属于我。 夜风拂过,桃花落满衣襟。 白朝伸手接住一瓣,拢在掌心,低低一笑。 “知音难觅,既觅到了,便不能在放手。” 他低头轻笑,额发垂下来,发梢却也挡不住看向他时眼里的光。 后来白朝在回忆里反复回放这一幕,直到它长出年轮。 第二日,弟子们惊愕地发现—— 他们宗主耳垂上多了个更精致的坠子:比原先的月魂玉小了一圈,形状却像一弯被咬掉一口的月亮,堪堪垂在颈侧,随动作轻晃,却再不会甩到脸。 “宗主,这新耳坠……” 郑同远笑嘻嘻的答,“慕音长老送的。” 而那枚耳坠,晃啊晃,再没打到过脸。
第48章 你个畜牲 凌天骄最近和初七互掐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前些日子御风宗的小厮给凌天骄送了好些糕点和她从前里喜欢的零嘴。 凌天骄送了沈君莫一些,也送了詹许慕和林迹一些。 但偏偏一点都没给初七。 初七:……幼稚,谁稀罕啊。 初七:我稀罕。 秉承着不给就要,要不到就抢的原则,他晃晃悠悠的来到了凌天骄的小院。 初七翻墙入院时,凌天骄正倚在藤椅上剥橘子。 果皮被她一圈圈旋成完整的螺旋,像条金黄的蛇盘在瓷碟里。 她抬眼看他,指尖一弹,橘络就碎成了雪。 “擅闯女修院落,你信不信我告诉师尊,抽死你。”她声音里带着笑,却连护院阵法都没开——分明是早算到他会来。 初七的视线扫过石桌上那叠没拆封的核桃酥,喉结动了动。 “我又不是来骚扰你的,谁稀罕骚扰你啊~”意识到自己说得不对后,初七忙转移话题,手指着石桌上的点心,“骄骄,我要这个,嘿嘿嘿。” “不给!” 凌天骄把最后一瓣橘子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完,才抬手在石桌上一拂—— “咔哒。” 一层淡金色的禁制像倒扣的碗,把整碟核桃酥罩得严严实实,光晕上流窜着“御风”二字的篆纹。 初七伸到半空的手被烫得“嘶”了一声,指尖顿时起了个水泡。他缩回爪子,委屈巴巴地冲她眨巴眼:“真下狠手啊?” 凌天骄拿帕子擦了擦指尖,笑得欠打:“不问自取就是偷。” “你耳朵聋了?我没问你我问的畜牲?”初七跳脚。 “汪!” 石桌底下突然钻出一条毛茸茸的小黑狗,摇尾坐下,仰头冲初七吐舌头,仿佛真在应他那一声“畜牲”。 凌天骄“噗嗤”笑出声,指尖在狗脑门一点:“去,给你兄弟送一块去。” 她随手拈起一块核桃酥,抛给小狗。小狗叼住,屁颠颠跑到初七脚边,把酥饼往他靴面一放,坐等他摸头。 初七被这一通操作噎得直瞪眼:“……凌天骄,你怎么那么狗?” 凌天骄托腮,笑得欠打,“我顶多算替你认了个兄弟。” 初七深吸一口气,蹲身把酥饼掰成两半,一半塞狗嘴里,一半自己“咔嚓”咬下,含混道:“没事的狗兄,哥不嫌弃你。” 他抬眼,眸里闪着狡黠的光,突然伸手把狗抱起来,狗爪直往凌天骄面前递:“弟妹,见面礼。” 小黑狗配合地“嗷呜”一声,油乎乎的爪子在她月白裙摆上按出两枚小梅花。 凌天骄:“……” 她垂眼看着爪印,再抬眼时:“初七,你信不信我让你今晚真变成狗,拴在门口给全宗看门?” 初七后退一步,狗在怀里扭成麻花。 初七抱狗倒退,脚跟抵住花坛,退无可退,却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行啊,那我今晚就赖这儿了。拴我?正好省得翻墙。” 他指尖偷偷挠狗下巴,小黑狗舒服得直哼哼,尾巴扫过他腕骨,像给主人助威。 凌天骄眯眼,指节在藤椅扶手上敲出“笃笃”两声,院角那株老桂树无风自颤,花雨簌簌落下,竟凝成细小红绳,蛇信般昂头。 “锁。”她轻喝。 红绳瞬闪,初七只觉脚踝一紧,整个人被倒吊上桂枝,狗却稳稳落进凌天骄怀里。 “喂!真来?”他晃在半空,发带垂落,墨发倒泻,“放我下去,我恐高!” “恐高?”凌天骄掂着狗爪,慢悠悠走到他下方,仰头打量,“那便吊着赏月吧。今夜月色极好,适合思过。” 初七挣扎两下,红绳愈绞愈紧,他忽然不挣了,只垂眼冲她笑:“凌天骄,你舍得的?” “舍——” 话音未落,初七便将桂枝绞断,稳稳落下。 手中凝聚灵力,手向桌上的糕点一拍,禁制就散了。 随后一翻身,将糕点全部抢进怀里。 “嘿嘿嘿嘿嘿,我的了。” 初七一口咬下,笑得牙豁子都亮:“香——” 尾音还没落地,整张脸“唰”地涨成猪肝色。 鼻腔里像被人灌进一锅沸腾的椒麻汤,辣意顺着天灵盖直冲天庭,眼泪瞬间决堤。 他“噗”地把半口糕点喷成绿色雪雾,捂着喉咙原地蹦迪:“水——!凌天骄你——咳咳咳——” 凌天骄抱着狗,好整以暇地看他表演,指尖一弹,一只盛满清水的玉盏“叮”一声落在石桌—— 却提前罩了层冰纹结界,盏壁凝霜,触手即被冻黏。 “请啊。”她笑眯眯,“不烫嘴,冰镇更佳。” 初七哪还顾得上,扑过去“咔”地一口咬住玉盏边缘,结果嘴唇直接黏在冰上,拔回来时肿成两条香肠,挂着冰碴子直哆嗦。 小黑狗“汪呜”一声,用爪子捂住狗眼,尾巴却摇得要飞起来似的,显然在幸灾乐祸。 凌天骄蹲下来,拿帕子给狗擦胡子,语气温柔得像哄孩子:“乖,记好了,以后偷吃要挑人。有些姐姐表面看着无害,指不定是什么黑芝麻汤圆呢” 这话很明显是说给初七听到,对着狗说,意思很明显。 说他和狗一样。 初七辣得眼泪鼻涕齐飞,偏还要梗着脖子放狠话:“凌天骄……你个畜牲……你……怎么就……不干人事呢……咳咳咳。”
第49章 淮川 “我要告诉小君莫………” “啊……” “呜呜呜……啊~” 初七嘴巴和香肠一样,说话都说不利索。在那里吱哇乱叫。 凌天骄:……无语。 初七叫着叫着竟真的翻出院子去找沈君莫了。 “小君莫,哇啊啊啊啊。” 刚进小雅居主院就见詹许慕跪在沈君莫面前。 初七立刻停止了哭声,看着跪在地上的詹许慕。 初七:……我天(`Δ´)!好刺激。 詹许慕背脊笔直,像一柄插入青砖的剑,跪在沈君莫面前。 沈君莫负手立在檐下,月白锦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袖口暗银的流云纹像活了过来,一层层翻涌。 两人之间横着一张矮几。 沈君莫抬眼看初七,皱了皱眉,“你嘴怎么了?” 初七下意识捂住嘴,香肠唇却从指缝里挤出来,红得发亮。他一边抽气一边含混道:“摔、摔的……” 詹许慕跪得笔直,连余光都没分他半寸,仿佛一尊冰雕。 沈君莫却笑了,笑意凉得像月色:“摔能摔出麻味?我院子里都闻见了。” 初七:…… 他眼珠一转,果断转移火力,指着詹许慕:“先别管我,他干嘛跪你?求婚啊?” 詹许慕背脊一僵,膝下青砖“咔”地裂出细纹。 沈君莫低叹一声,抬手在虚空一按,裂纹瞬间平复。“犯错了,他是在认错。你又和凌天骄闹了?” “你怎么知道是她。” “詹许慕在我这儿,你平时又不出去,你逗林迹,林迹根本不理你,不是凌天骄又能是谁?”沈君莫抬手,隔空一抓,初七整个人被一股柔风卷到跟前。“张嘴。” 初七死死捂住香肠唇,拼命摇头。 沈君莫指尖一点,一缕银芒没入他下颌,初七“啊”地一声被迫张口—— 只见舌头上还沾着碧绿的辣粉,肿得像条胖毛毛虫。 “她也真舍得给你下。”沈君莫摇头,语气却听不出责备,“活该。” 话音落,他并指如剑,在初七额心一划。 一滴殷红血珠渗出,凝成冰晶,“叮”地碎成红雾。雾中幻出一只小巧丹鼎,鼎口倒悬,洒下清凉雨丝。 雨丝入口,辣火瞬熄。 初七“噗通”一声坐地,眼泪汪汪:“小君莫,她欺负我——” “你不挑事我不信凌天骄会平白无故的欺负你。” “你私闯女修院落,抢人家糕点,挑事在先,不该罚?”沈君莫袖袍一震,剑风已至。 “你怎么知道的?”初七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沈君莫。 “你这性子,平日子怎么和她吵的,我又不是没看见,她有什么自然就不会念着你,她没给你,你可不得跑人家院子里抢吗?” 沈君莫垂眸看他,语气淡得像雪落无声:“你当我的神识是摆着好看的?小雅居里哪片叶子动了,我都看得见。” 初七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那你还问我……” “问你,是给你个坦白从宽的机会。”沈君莫抬手,一缕风将初七从地上拎起来,稳稳当当放回院门口,“滚去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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