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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尖描过对方眉心,眉心处出现了一点朱红色的观音泪。 顿了顿,又动手掐了个诀,桃花瓣包裹着他俩,“我的桃花神,我的神。你怎么就不能看看我呢。” 淮川的声音有点颤抖,哑的不成样子。 “你怎么就不能看看我呢。” “一次两次都是他,可是我呢,我呢……我的神啊,你怎么就忘了我呢。”淮川极力克制着想亲吻沈君莫的冲动。 桃花散了,沈君莫的白衣被换成了朱红色。 红得像血。红得刺得淮川的眼睛好疼。 这个样子的沈君莫和平时的都不一样,可红衣好像更适合他。 他本该是一个骄傲而张扬的人。淮川想。 可是沈君莫回不去了,淮川摸了摸沈君莫腰间的自己给他玉佩。 玉佩的红气像是要蹭蹭他的指尖一样,聚集在了他的指间。 “回不去了。”淮川开口,嗓音哑得不像话。他低头,用额头抵住对方的,两人鼻梁相触,呼吸交缠,酒气与桃花香混成一片潮湿的雾。 当初在锦曦镇把沈君莫拉到另一个空间的人,就是淮川。 李无咎造的是一个幻境,里面的谁都不存在,李颜儿不存在,萧逸尘也不存在。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是不会有危险的。 他本不应该出手的,可他还是把沈君莫拉进了另一个空间,他想看看,这一次沈君莫还会不会选许慕。 他自私的希望当时看到的在沈君莫潜意识里的人会是自己。 可……不是。 还是许慕。还是那个笑嘻嘻的少年。 其实沈君莫会喜欢詹许慕并不奇怪,詹许慕像个小太阳一样,长期在寒冷里的沈君莫怎么会不喜欢太阳带来的温暖呢。 可同样是身在寒冷里的人,沈君莫在他的世界里也像是太阳一样的存在。 可……这个太阳不属于他呀。 “我感觉我像疯子一样,你知道吗?我感觉我要疯了,你怎么就那么好呢。好到我让我好喜欢好喜欢,喜欢到舍不得放手了。” 淮川的声音低下去,像被夜色泡软的旧纸,一碰就碎。 他低头,把额头抵在沈君莫的发旋上,像是在亲吻他的发旋,呼吸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你记不记得,你说,你没有心,不知道什么是情爱……” 沈君莫在梦里皱了皱眉,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肩窝,像猫蹭火。 淮川笑了一下,声音发苦:“你骗人。” 他抬手,指尖悬在沈君莫的唇上,一寸之遥,却再不敢落。 “我多想就这么把你偷走……偷到没有许慕、没有世人,只有你我的地方。” “可偷来的,就不是你了。” 窗外,最后一瓣桃花被风卷进来,落在沈君莫的朱红衣襟上,像一滴血泪。 淮川低头吻了吻发顶,吻得很轻,像吻一片雪。 “……晚安,桃花神。” “愿你梦里,至少有一次,是我。” 他抱着人,一动不动,直到月色西沉,铜壶里的水凉透,炉灰里最后一星红也熄了。 才终于把人打横抱起,放进内室榻上,盖好被子,掖了掖被角。 转身时,袖口却被轻轻勾住。 沈君莫没醒,只是梦里含糊地“嗯”了一声,指尖蜷着他的衣袖,像攥住一缕不肯放的风。 淮川站在原地,背对着他,肩膀无声地垮下去。 “……就一晚。” 他脱靴,和衣躺下,隔着一层薄被,从背后把人圈进怀里,额头抵着那截后颈的蝴蝶骨,像抵住自己最后的尊严。 “我不碰你。” “我就偷这一晚。” “天亮之前……我一定先走。” 窗外,桃林沙沙响。 淮川闭上眼,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沈君莫,我恨你。” “……更恨我自己。” 夜里,沈君莫含含糊糊的喊了一声“许慕”。 淮川的心随着这一声凉了好下去。
第53章 秘密 詹许慕回到房间后,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心脏怦怦直跳,抬手看着手腕上的那淡淡的印记,心里说不出的开心。 道侣。 詹许慕:嘿嘿嘿嘿嘿嘿 横竖都睡不着,詹许慕看着满屋的古书,随手拿了一本最旧的。 书页泛黄如秋叶,边角卷曲残破,仿佛一碰即碎。封面早已剥落,露出干裂的硬板,墨迹斑驳,字迹模糊难辨。 詹许慕“啧”的一声,“这古籍年纪比我都大。” 翻开,里面的内容和他想的大相径庭,不是什么前人写下的谆谆教诲,也不是什么秘密功法。 詹许慕指尖一顿,那行字像一枚细针,悄无声息地扎进指腹—— 这满纸行行句句,全是师尊。 寒潭、煮茶、夜读、斩妖归来时衣角溅的血点…… 生辰、喜恶、生活中大大小小的事,点点滴滴的都记着。 事无巨细,像一个人把另一个的所有都偷偷收集起来,再悄悄藏起来。 詹许慕忽然想起,白日里那个小姑娘在师尊和他腕上系了根红绳。 此刻那截红绳像被火烤,灼得他腕骨发烫。 “……要命。” 詹许慕啪地合上册子,泛黄纸页惊起一撮碎屑,像扑面的雪。 册子上—— 「若我先开口,他大约会为难。为难便容易皱眉。我不舍得他皱眉。于是把话折成纸鹤,放进他案头,第二日纸鹤原封不动,被风刮进塘里,沉了。」 纸鹤沉塘,沉得悄无声息,像一场无人知晓的溺毙。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第二次,这回不是因为开心,是脑袋嗡嗡作响—— 师伯喜欢师尊。 师尊……知道吗? 詹许慕一骨碌爬起,点灯,豆大火苗跳,把他影子钉在墙上,摇得像风里的纸鸢。 他再翻开册子,往后疾翻—— 「君莫收了个小徒弟,名詹许慕,是许慕吧。少年笑起来像太阳,一路跑,一路撞进他怀里。我在廊下站着,忽觉那幅场景太亮,刺目。却没敢出来说些什么。」 詹许慕手指一抖,纸页“嘶啦”裂开半寸。 他盯着自己名字,像盯一个陌生人的魂魄。 原来自己早被写进别人的故事,还扮的是“刺目”的角色。 詹许慕心里“咚”地一声—— 那红绳,那死结,那声“道侣”, 在师伯眼里,是不是又一场“刺目”? 他抱着册子,在屋里来回走,像困兽。 走到某处时,詹许慕明显感觉到与别处不一样,他脚步蓦地刹住,脊背像被冰锥钉住。 空的。 他蹲身,拨开残破的地衣,一块暗色铁环嵌在木缝里,环下是锈蚀的铰链。 “……原来还藏着一个地窖。” 詹许慕指尖一勾,铁环“咔哒”弹起,整块地板掀起,一股潮冷霉气扑面。 阶砖漆黑,蜿蜒向下。 豆大的灯火被风撕得只剩一粒,他却没犹豫,抱着那本册子,一步一步踩进黑暗。 石阶大概几十级,最后一级落下时,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与另一道心跳重合—— 咚。 地窖极深,却并非空荡。 四壁凿出龛洞,每一洞里都供着一盏琉璃灯,灯芯早已燃尽,只剩半凝固的蜡泪,像一滴滴冻住的眼泪。 正中一座神像,足有九尺,峨冠博带,执剑垂眸—— 那张脸,赫然是沈君莫。 可……却又不像。他从来没见过沈君莫穿红色的衣服,师尊的衣服颜色都很淡。 神像的唇角被刀锋削薄,又在下颔线处被人用朱笔轻轻补了一笔红,像强行捺住的一丝笑。 石质眼睫低垂,却嵌了两枚乌黑的曜石,灯火一照,曜石深处竟有细碎光斑,仿佛蓄着一滴随时会坠落的泪。 詹许慕喉咙发干。 他忽然注意到:神像眉心处有一粒观音泪。朱红色的。 观音泪,红得像刚点上去,又像早已渗进石脉里,成了神像的骨血。 詹许慕伸手,指腹离那粒朱红还有半寸,整个地窖忽然“嗒”地一声轻响—— 像是谁的指甲在石壁上敲了一下。他猛地收手,册子“啪”地落在脚边,纸页翻飞,停在最后一页。 「他不喜欢我,我不强求了。」
第54章 喜欢师尊是他自己的事 翌日。 山巅第一缕曦光刚探进窗棂,桃林里宿雾未散。 沈君莫睁眼时,红衣已褪,仍是一袭素白,衣服有些松垮,露出锁骨,头发也有些乱了。 昨夜被酒意蒸出的薄红亦消退得干干净净,只剩眸色还带点初醒的迷蒙。 他垂腕,看见腕心那一点淡粉也消了,几乎融进皮肤里,像一场未留痕的旧梦。 枕边无酒,也无热息。 除了自己,屋里再没其他人。 他坐起身,指节还留着极浅的青紫,“什么时候弄到的?”他摸了摸指节上的青紫痕迹。 “又喝多了……”他低声开口,嗓音微哑,却只是摇了摇头,把话尾咽回喉咙。 推门出去时,铜壶已空,炉灰冷透,案上并排的两只碧玉盏洗得干净,倒扣在竹席上。 窗外桃林沙沙,风一过,瓣雨簌簌。 沈君莫抬眼,便看见淮川。 那人立在一株老桃下,背对晨光,一袭金粉长衫收束得利落,发亦重新束起,以乌木簪扣紧。 听见脚步声,淮川回头,眼尾仍带着惯常的薄笑,只是眸色被天光映得极静,像一面无风无浪的湖。 “醒了?”他语声清朗,听不出半分哑涩,“壶里留了一盏蜂蜜水,温在灶孔,解酒。” 沈君莫“嗯”了一声。 两人隔着三步,桃花瓣落在中间,像铺了一层粉白的楚河汉界。 沈君莫先开口,语气平常:“师兄……我昨夜……又喝多了……可有失态?” 淮川笑了笑,指尖接住一瓣花,随手在指间捻碎,汁水晕开,淡香浮散:“桃花神就算失态,也不过是把春信洒了几滴在衣襟上,能失态到哪里去?” “再说了,你那次不喝多?失态了也不是没见过。” 对啊,又不是没见过,印象最深刻的一次在很久以前,那一次沈君莫差点把自己喝死,烈酒一坛一坛的往嘴里灌,跟不要命了一样。 淮川有些不明白沈君莫一个喝不了酒的人为什么那么喜欢酒。 估计是喜欢酒里混着的甜香吧。 沈君莫看他,只看见一张完好无损的笑脸。于是他也勾了勾唇,不再追问。 问出来了自己反倒会尴尬,还不如不问了。反正也和师兄说的一样,又不是没见过。 “詹许慕呢?” “天未亮就下山去了。”淮川答得自然,“说是昨日见了街上有好些吃食,看着新鲜,都没见过,想买一些给你尝尝。”顿了顿,笑出来声,补了一句,“临走前托我转告你,让你少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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