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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七:…… 初七:“小君莫,你变了……呜呜呜” “去道歉。”沈君莫不再看初七。 初七嚎着又去了凌天骄的院子。 “起来吧。”沈君莫叹了口气,看着跪在面前的詹许慕。“那次而不是你的错。”反正都亲过了,矫情什么。 “是。”詹许慕乖乖的站了起来,腿因为跪得太久而有些麻,站起来的时候腿都是抖的。 “师尊,您还生气吗?”詹许慕小心翼翼的问,声音还带着点抖。 沈君莫摇摇头,“这有什么好气的。” 沉默了一会以后,沈君莫道,“你不是想见见你师伯吗?” 詹许慕猛的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小狗见到骨头一样,“师尊,真的愿意带徒儿去见见吗?” “嗯。” 其实沈君莫真正的目的不是为了让詹许慕去见淮川,而是问问淮川有没有办法封住詹许慕的魔族血脉。 说来,他已经很久没见到过淮川了。 正好回去看看他。 沈君莫袖袍一拂。 “闭眼。” 詹许慕听话地阖眼,睫毛还在颤。下一瞬,他只觉脚下青砖化作流水,再睁眼时,已闻到了潮润的桃花香。 四季如春的山谷里,桃花果然开得烂漫。 风一过,粉瓣旋成一条轻软的长河,从山脚一直淌到天际。 花雨深处,有人背对他们,斜倚一株歪脖子老桃,一头白发,粉白的衫子被花汁染出淡淡的霞。 “师兄。” 沈君莫出声,嗓音不高,却压住了满谷的风声。 那人回头,先露出个笑,眼尾弯出一点薄红,像桃花酿成的刃。衣袂沾香,像把一谷桃花都收进袖里。 桃林深处,他着粉白长衫。腰束玉带,衬得肩背挺拔如松,明明是艳色,却穿出了肃肃清骨的气度。眉骨稜朗,眼神却像春水初融,带着阅尽世事的温煦。 淮川的一只眼睛是金色的另一只是红色的。 沈君莫和淮川的眼睛都和别人的不一样。 一个是远山黛中混着天縹的青,另一个是金色和红色像是仙人遗落的宝石。 “君莫,稀客呀。” 淮川声音低而柔,带着一点晨雾似的沙哑。他目光先落在沈君莫脸上,像春水映月,随后才偏头,看向詹许慕。 那一眼并无审视,只像风掠过草尖,温柔得几乎透明。 詹许慕却忽然胸口一紧,仿佛有人在他心口轻轻叩了一下,问:“你是谁?” 沈君莫侧身半步,把詹许慕让到前面:“我徒弟,詹许慕。” “詹——许——慕——”淮川慢慢念了一遍,像在舌尖掂量字意,忽而笑道,“名字真好听。过来,让我瞧瞧。” 詹许慕下意识看向沈君莫,见师尊微微颔首,才提步上前。花雨拂面,他走得有些僵硬,像怕踩碎满地软香。 离淮川三步远时,淮川抬手,指尖轻轻一点—— 一缕桃色灵息飘出,绕着詹许慕转了一圈,像替他拂尘。下一瞬,詹许慕额前碎发被风挽起。 淮川眸色微顿,笑意却更深,柔声问:“多大了?” “回师伯,十七。” “十七啊……”淮川声音轻得像叹息,目光移向沈君莫,“你收他时,可曾探过血脉?” 沈君莫摇头:“当时只觉他灵台明净,便带了回来。” 淮川“嗯”了一声,桃花瓣落在她睫毛上,也不拂,只抬眼对詹许慕温声道:“介意我搭一搭脉吗?” 詹许慕忙伸手。 指尖搭上他腕侧,淮川垂眸,指腹温暖,像一片阳光停驻。片刻后,他收回手,神色仍温软,却抬眼对沈君莫道:“借一步说话?” 沈君莫点头,随他往花深处走。 詹许慕怔怔立在原地,看两背影被花雨渐隐,心里莫名发空。 他低头揉了揉膝盖,还残留着青砖的冷硬,忽觉谷里暖风有些凉。 桃林深处,一座竹亭半陷香雪。 淮川抬手,在亭周布下一层无形结界,声浪瞬寂。 “魔气藏得极深,血脉应来自母亲”他声音仍柔,却带一分歉意,“我若强行封,会损他半数灵根,且只能暂压十年。” 沈君莫沉默片刻:“十年足矣。十年里,我自会替他寻到归处。” 淮川抬眼看他,眸色像被桃花晕开:“归处?还是‘去处’?” 沈君莫不与他对视,只道:“他不该因血脉被定罪。” 淮川轻轻叹息,伸手拂去他肩上一瓣花:“君莫,你总在救别人,可你自己呢?” 沈君莫微怔,未答。 淮川也不再追问,只温声:“封血之前,让他先在山谷住三日。桃灵能稳他神魂,我下手会轻些。” “好。” “还有,”淮川回身,目光穿过花雨,落在远处那一点局促的背影,“别瞒他太久,骗不住的。”
第50章 桃花节 这几日他们都待在淮川的桃林。 三月初三是上巳节,此刻正值桃花盛开,青年男女在水边相会,互赠信物,攀折一支桃花赠予相爱之人,当天就被称为桃花节。 正缘称之为“节”,孽缘称之为“劫”。 “君莫,要不要下山去看看,桃花节到了。”淮川笑着问正在看古籍的沈君莫。 “桃花节,那不是在三月吗?现在不是晚秋了吗?”沈君莫指尖一顿,抬头望向淮川,只见那人倚在窗边,一袭粉白衣被夕阳镀上金边,笑得像三月春风。 “你倒会唬我。”沈君莫合上古籍,“晚秋的桃花节,怕不是你看错了黄历。” 淮川走进屋内,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划,一缕淡粉灵气浮现,凝成一片桃花瓣,飘落在沈君莫掌心。 “此地,四季听我心。”淮川低声道,“我说它是桃花节,它便是。” 沈君莫垂眸看着那片桃花,指腹摩挲过冰凉的瓣面,“也是,这个地方本就是你的,你说是什么那便就是什么。” 淮川伸手将他拉起身:“走吧,再晚,花就谢了。” 沈君莫抽回手,传了音给正在打坐的詹许慕。 三人一同下山。 山下果然是一片艳粉。 桃林却开得如火如荼,花瓣随风卷成旋涡,落在溪水上,漂成一条粉色的河。 林间已有不少百姓,提着灯笼、戴着花冠,笑语盈盈,仿佛不知时节已深。 沈君莫被詹许慕牵着,穿过人群。 所过之处,花瓣自动避让,像为他们让出一条隐秘的小径。 詹许慕回头,看见淮川脸色煞白,指尖微颤,忙问:“怎么了?” 淮川摇头,唇角却渗出一丝血线,像雪里突然绽开的朱砂。他抬手抹去,低声道:“旧伤,不碍事。你们先去,我调息片刻。” 沈君莫蹙眉,欲言又止。淮川却已转身,一步踏入桃林深处,背影被风卷起的乱红吞没。 人潮依旧喧嚣,灯笼的光晕在暮色里晃成一片浮金。 詹许慕牵着沈君莫的袖子,指节无意识地收紧。 “师尊,”詹许慕声音发哑,“前面有河灯,要去放么?” 沈君莫垂眸看他。少年跟他差不多高了,眉骨凌厉,此刻却低垂着眼,像被雨水打湿的幼犬。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很久没认真看过这个徒弟。 少年人长得就是快。 突然一个小女娃跑了过来。 沈君莫被撞得一个踉跄,低头便看见一个扎着双髻的小女娃,手里还攥着串糖葫芦,晶亮的糖霜沾在她嘴角,像偷吃的小兽。 “神仙哥哥!”小娃娃奶声奶气地又喊一遍,踮着脚把糖葫芦往他手里塞,“给你吃,甜甜的!” 沈君莫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他僵在原地,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能冷着脸道:“……我不是神仙。” 小娃娃歪头,忽然伸手去摸他垂落的发丝,指尖穿过那截银白发带,咯咯笑:“那你是桃花精!娘亲说,桃花精长得最好看!” 一旁詹许慕终于绷不住,“噗”地笑出声,偏过头去肩膀直抖。沈君莫回头,凉凉地瞥他一眼,那眼神却没什么威慑力。 “詹许慕。”沈君莫声音压低,带着点恼,“再笑,今晚抄《清静经》十遍。” 詹许慕举手投降,眼底却盛着碎光:“师尊恕罪,弟子只是……觉得可爱。” 他弯腰,替沈君莫拂去肩头沾上的花瓣。 小娃娃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把糖葫芦往詹许慕手里一塞,脆生生道:“那这个给漂亮哥哥!你们要在一起呀,我娘亲说,喜欢一个人就要分他糖吃!” 说完她一溜烟跑远,只剩两个大人僵在原地。 沈君莫别过脸,声音几乎散进风里:“……童言无忌。” “嗯,童言无忌。”詹许慕应着,却没动。 半晌,他低头咬下一颗山楂,酸得眯了眯眼,却笑着把剩下半串递到沈君莫唇边,“很甜,师尊要不要……也尝尝?” 灯火摇曳,人潮如织。 沈君莫看着少年,鬼使神差地低头,就着他的手咬下一颗。 酸涩与甜味同时在舌尖炸开。
第51章 桃花神 远处忽有钟声荡开,花雨簌簌。 詹许慕伸手,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师尊,桃花节要放河灯了。” 沈君莫“嗯”了一声,没躲。那只手便顺理成章地滑下来,隔着衣袖,牵住了他。 灯影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株并蒂的桃花。 正往河边走呢,那小娃娃又跑回来了。 小女娃跑得急,绣花鞋在青石板上“哒哒”作响,她拽着一位少妇的衣袖,那少妇一袭杏色罗裙,鬓边别着半开桃花,眉眼温柔里带着几分歉意。 “娘亲!就是他们!”小女娃踮脚指来,发髻上的绢花一晃一晃,“我抓到桃花神啦!两个!我要把他们带回家!” 少妇俯身一礼,声音像春溪撞石:“稚童无状,冒犯仙长。小女昨夜梦见花神说‘今日会遇桃花神’,竟当真胡闹起来。” 她抬眼,目光掠过沈君莫的脸,微微怔住,“……竟是真的。” 沈君莫有些不好意思。 詹许慕上前半步,笑道:“夫人言重。令嫒……咳,慧眼如炬。”他耳尖通红,却仍一本正经,“只是桃花神今夜当值,怕不能随她回家。” 小女娃“嗖”地钻到娘亲裙后,探出半个脑袋,奶声奶气的说:“漂亮哥哥跟我回家嘛!” “乖乖不行哦~”少妇耐心的哄着小女娃。 小女娃撇撇嘴,又想到什么,“娘亲不是说,桃花神要拴红绳才跑不掉吗?” 少妇“扑哧”笑出声,从袖中摸出两根极细的红线,线上各坠一片金箔桃花,竟是真要拴。 她温声道:“民间旧俗,若孩童遇‘花神’,需系此绳,可保来年无病无灾。二位若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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