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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莫:心累。 “咳咳咳,”詹许慕在沈君莫的身后咳了起来,很虚弱的喊了一声,“师尊~”。 沈君莫听见咳嗽声,转身便掠回詹许慕身边。 “又疼起来了?”他半蹲下去,指尖探在詹许慕脉门上,灵力顺着经脉细细一扫——脉象平稳,丹药早已化开,五脏六腑连道裂痕都没有。 沈君莫:“……”无语死了。 他抬眼,正对上詹许慕偷偷掀开一条缝的眸子。那双眼里含着笑,像偷到糖的孩子,被抓个正着后又迅速阖上,继续装出一副“我快不行了”的虚弱模样。 沈君莫气笑了,指节屈起,在詹许慕额头上轻轻一弹。 “装,继续装。下一颗丹药我换成黄连味的。” 詹许慕“唰”地睁开眼,顾不上揉额心,一把攥住沈君莫的腕子:“别别别,师尊,我肺腑真疼。” “你良心疼不疼?”沈君莫没好气。 “疼。”詹许慕斩钉截铁的答。 “你还有良心?”沈君莫嗤了一声,抽手就要起身。 詹许慕见他要走,顿时戏精上身,捂着胸口咳得地动山摇:“咳咳咳……师尊别走,我……我兴许是回光返照,再看我一眼——” 沈君莫啪啪几巴掌扇在詹许慕的脑袋上,詹许慕的脑袋被他拍得啪啪直响。 “回光返照?”沈君莫瞅着他,慢条斯理召出青霜剑,“正好,我新学了套‘还阳十三针’,扎完你就能真回光返照。” 拿剑扎啊。 詹许慕:不想要我这个徒弟了? 詹许慕瞬间安静,双手合十举过头顶:“我错了,真的错了,再装就让我以后都喝黄连水。” 沈君莫“嗯”了一声,把青霜剑收回去,却还是俯下身,指腹在詹许慕方才受伤的位置轻轻按了按,确认没什么大问题死不了之后才彻底放心。 “下次再拿自己性命开玩笑,”他声音低下来,“我就把你扔给慕音长老,让他扎你练三天三夜。” 詹许慕打了个寒颤,小声嘀咕:“……那我还不如直接投胎。” “嘀咕什么?” “我说,师尊最好了。”詹许慕仰脸,笑,眼里仿佛有星星一般,“最好看,最心软,最舍不得我。” 沈君莫被他气到没脾气,干脆伸手把人从地上拎起来,拍掉后背沾的灰:“能走吗?” “能!”詹许慕立刻活蹦乱跳,刚迈一步,又“嘶”地弯下腰,“……不能。” 沈君莫面无表情:“左脚右脚?” 詹许慕:“……左脚。” 沈君莫一脚踩在詹许慕的右脚上:“现在是双脚,用手爬着走。” 詹许慕:“……”早知道就不装了,现在真的有一只脚疼了。 詹许慕干脆整个人都挂到沈君莫身上,死猪不怕开水烫:“师尊,我真的疼,要背。” 沈君莫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眼远处——林迹正把冷时清扶起来,凌天骄在给冷清辞包扎,谁都没往这边瞄,瞄了也装没瞄。 确定没人往这边看后,沈君莫抬脚又踩了詹许慕的右脚一脚,“关我什么事,自己走。” 踩完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詹许慕:“……” 詹许慕也明白了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他现在真的被师尊的行为弄得心寒。 他之前的高冷出尘,却又有那么一丢丢温柔的师尊去哪了?
第72章 另有隐情 詹许慕蹲下画圈圈,还没伤感完,沈君莫就走出去老远了。 詹许慕:“……”真不要我了? 来不及伤感了,在伤感一会儿师尊就跑没影了。 沈君莫走到肉球旁,查看方才那个肉球的情况。 肉球血肉模糊,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 ——恶心。 真的是太恶心了。 詹许慕拍拍膝盖上的灰,拔腿就追。 “师尊——等等我!” 沈君莫:“……”哟,脚不疼了?! 沈君莫蹲在肉球三步之外。 听见喊声,他眉梢都没动,只淡淡回了句:“你这脚受伤了都能跑那么快,砍了是不是也能跑的快。” 詹许慕:“……”大可不必。 那恶心的肉球上缓缓出现了一个光球,还没等他俩反应过来就被吸了进去。 沈君莫:“……” 詹许慕:“……” 光球炸开,沈君莫与詹许慕落脚处是一条雨廊。 檐角滴水,像细碎的更漏。 雾隐古城的春三月,总像被一层湿冷的纱罩着。 周砚、崔乐,两个人在一条巷子里长大。 冷清辞和冷时清家是后来搬去的。 冷清辞比他们年长四岁,不常和他们一起玩耍,早早和父亲一起学习经商。 冷清辞陪不了冷时清,冷时清又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所以只能让邻家的两个小孩带她玩。 他们三个天天凑在一起打闹。 巷口的老梅树是他们的界碑,谁先跑到,谁就能决定那天玩什么。 崔乐几乎永远是第一个。 他笑起来像把春刀,轻轻一划,连阴湿的雾气都会裂开。 他会把最大的那枝梅折下,别在冷时清耳后,道:“别动,让我画下来。” 他真带笔墨,就地铺纸,寥寥几笔,就描出小姑娘扑蝴蝶的侧影。 冷时清笑得直颤,一时不知是人比花娇还是花比人俏。 周砚站在两步外,背手看着。 他也在笑,唇角扬得恰到好处,连眼尾都弯得温柔。 只有他自己知道,指甲已把手心掐出了月芽形的血痕。 周家祖宅在古城最深处,墙头爬满枯死的爬山虎,远看像一块巨大的旧疤。 周砚是二子,却从不缺玩伴——他只要站在那里,就有人被吸引,像萤火趋光。 可萤火不知道,光里藏着捕网。 他学说话早,学“懂事”更早。 他从小到大都被哥哥压了一头,从小就被别人拿着和哥哥比较,他父亲也是个病态的人,对任何与自己有关的东西都有着病态的占有欲。 七岁那年,他看见父亲把通房丫头的舌头剪了,只因为她梦里喊了外男的名字。 父亲摸着他的头说: “她让我怀疑了,那她就是有错。她该死,该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那句话成了他第一颗尖牙,咬什么都见血。 崔家与周家隔一座桥,桥下水声终年潺潺,像有人在悄悄诉情。 崔乐是一个很好的人,他看见巷尾的小乞丐,会把新鞋脱下来搁在草垛上,自己赤足回家;听见教书先生咳嗽,会半夜把熬好的梨膏放在窗台,再附一张字条—— “先生莫问我是谁,我将来还想做您的学生。” 他对周砚的好也赤诚:周砚被父亲罚跪,他陪着跪;周砚发高热说胡话,他守到天亮,用帕子一遍遍擦他滚烫的额头与掌心。 周砚曾把额头抵在他肩上,声音含糊:“阿乐,你别对谁都这么好,我会嫉妒。” 崔乐只当玩笑,揉了揉他的发旋:“我偏要,连你一起宠。” 冷时清是后来搬来的。 那日她随父亲穿巷而过,手里一串铜铃叮当作响。 她踮脚去摘人家墙头的凌霄花,没够着,差点栽进泥里。 崔乐伸手接住她,她抬头,看见少年下巴上沾着一点晨露,像一粒碎星。 她咧嘴笑,缺了颗门牙,仍可爱得毫无自知。 周砚在人群最后,看见她回头,把手里那朵刚摘的凌霄别在崔乐衣襟。 少年衣红,花更红,像一柄火,直直戳进周砚眼底。 三人很快形影不离。 崔乐教冷时清写字,她手笨,墨点常糊成黑碟,他便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画。 周砚在对面临帖,抬头时,看见崔乐半拥着冷时清,阳光把两人镶在一处,像一枚温润的玉。 他低头,把“永”字最后一捺拖得老长,纸被划破,笔尖直戳桌面,发出极轻的“笃”。 那声音像一粒种子,落进暗处,悄悄发芽。 年岁渐长,古城的雾气也愈发重。 崔乐生得越发俊朗,笑起来仍像春刀,却学会了收锋。 他不再随便脱鞋给小乞丐,而是设粥棚、建义塾;他也不再半夜送梨膏,而是白日登门,拱手施礼,堂堂正正。 只有对冷时清,他仍把温柔用得毫不节制。 她及笄那日,他送了一盏自己扎的兔儿灯,白胖兔子怀里抱着颗胡萝卜,胡萝卜上刻着“清”字。 他红着耳尖说:“你提着它,走到哪里,哪里就晴。” 冷时清笑得直拍他肩:“崔哥哥你傻不傻,那里可能嘛。” 她没看见,周砚站在廊柱后,指节因攥得太紧而泛白。 周砚的疑心像梅雨,无声无息就渗进每一寸缝隙。 他开始做梦: 梦里崔乐扣着冷时清的后颈,俯身吻她,而她不躲,反把指尖插进崔乐发间。 梦醒后,他睁着眼到天亮,他来到崔乐房间外,听见崔乐翻身时床板的轻响,那声音像钝锯,来回割他的神经。 几人慢慢长大。 周砚试探冷时清:“如果……我是说如果,崔乐向你提亲,你当如何?” 冷时清正咬着他带来的玫瑰酥,腮帮子鼓鼓,像只囤粮的松鼠。 她歪头想了想,笑得牙尖嘴利:“他敢提,我就敢嫁!不过——” 那一瞬,周砚几乎信了。 夜里,他又做梦,梦见冷时清亲了崔乐,笑得那样甜。 真正的裂口发生在花朝节。 古城旧俗,那一夜,未婚男女可放河灯,灯上写心意,若两灯相缠,便是天作之合。 冷时清拽着他们去买灯,自己选了只绘桃花的,周砚挑了青竹,崔乐却要了只素白灯。 他提笔,在灯面画了一只振翅的鹤,鹤颈微曲,像在守护什么。 冷时清凑过去:“你写谁的名字?” 崔乐笑着盖住:“说了就不灵了。” 三人走到水埠头,灯盏顺流而下,万千星火在雾里浮动,像一场无声的烟火。 冷时清忽然脚滑,崔乐一把揽住她腰,她抬头,鼻尖擦过他的下巴。 那一幕被周砚看在眼里,像两根灯芯骤然相触,轰一声,把他心里最后一层纸烧穿。 回府后,他第一次对冷时清冷了脸。 她追着他问怎么了,他只说“头疼”。 夜半,他披衣出门,过桥,敲崔乐窗。 崔乐披发而来,衣襟半敞。 “阿砚?”他声音带着睡意,仍先伸手探他额头,“烧退了?” 周砚盯着他,忽然问:“你灯上写的谁?” 崔乐愣了愣,失笑:“你大半夜来,就为这个?” 他转身去倒茶,背影像一截温润的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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