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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看见案上摊开的书，页角压着张素笺，上面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字迹—— “愿清平安喜乐，终得所爱。” 所爱是谁？他没问，崔乐也没说。 可那夜回来，周砚在书房坐到天亮，灯芯结了又剪，剪了又结，案上积了一堆焦黑的断魂。 后来，崔乐随父亲去祖父家，临行前夜，他翻墙来敲冷时清的窗，递给她一只锦囊。 “等我回来再拆。” 冷时清追出去，只看见他背影被月色拉得很长，像一条不肯回头的河。 她没注意到，暗处有双眼睛，正一寸寸结冰。 崔乐回程那日，雾浓得化不开。 船靠埠头，他第一个跳上岸，怀里抱着给冷时清带的糯米团子，还热着。 可他刚走进巷子，就被人从后用浸了药的帕子捂住口鼻。 他挣扎着回头，看见周砚的脸，在雾中像一张被水晕开的纸，扭曲而苍白。 “阿砚……”他含糊地喊，声音被布帛闷住，像一声遥远的叹息。 周砚把他关进周家祖宅地窖。 那里曾关过犯错的奴仆，墙上有铁环，地面有暗红色的陈年旧垢。 他用铁链锁住崔乐手脚，声音轻得像在说情话：“阿乐，我很不高兴。” 崔乐初时还以为他在闹别扭，直到周砚用烙铁在他锁骨，狠狠按下去。 皮肉烧焦的气味混着雾气，像一场迟到的梅雨，腥甜而腐朽。 崔乐痛得昏死过去，醒来时，看见周砚坐在对面，手里攥着那枚本该给冷时清的锦囊。 “里面是她的小像，”周砚笑，“你喜欢她啊？！” 崔乐干裂的唇动了动，血珠滚落：“……嗯。” “你凭什么喜欢她？”周砚低笑，笑到肩头发颤，“你的喜欢值几个钱？能让她爱上你？” 他折磨了崔乐三天。 第三天夜里，崔乐已气若游丝，却仍伸手，用指尖蘸血，在地面写： “别伤她。” 周砚看着那三个字，忽然暴怒，抄起墙上挂的、父亲曾经剪舌的铁剪，直直捅进崔乐心口。 血喷了他一脸，温热而腥甜，像儿时偷喝的第一口烈酒。 崔乐最后的动作，是努力把右手覆在他手背上，轻轻握了一下，像小时候他发高热，崔乐安抚他那样。 然后，那只手垂下去，指尖在地面划出最后一道血线，像一截断弦。 周砚把尸体埋在后院槐树下。 如今花开得正盛，白得晃眼，像一场提前到来的丧雪。 埋完，他坐回书房，用铜盆洗手，水很快变成淡粉色。 他忽然想起，七岁那夜，父亲剪完舌头，也是这样洗手，回头对他说： “别怕，这样是对的。” 他低头，看见自己掌心，被崔乐临终前握过的地方，有一圈极淡的血痕。 之后，他照常去陪冷时清。 她问他：“崔乐怎么还不回来？” 他笑着替她掖鬓角：“江南路远，许是耽搁了。” 过了几年后，他们订婚了，成亲了。 夜里，他拥她入怀，指腹摩挲她后颈，他忽然张口，咬下去，齿痕一圈，像烙铁。 冷时清吃痛，却笑着拍他：“你属狗的吗？” 他也笑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后来的他频频做噩梦，崔乐回来了——在梦里。 他穿白衣，心口变成黑洞，往外渗血。 他站在槐树下，伸手折枝，抬头对他笑：“阿砚，花开得这样好，我来看看她。” 周砚惊醒，听见窗外风过，梅枝轻叩窗棂，像有人低声喊他名字。 他怕了，第二日便出门寻“仙人”。结果一出门就遇到了仙风道骨的老头站在门口，周砚原本还把他当做骗子，结果那老人把隐瞒的所有是都说了出来。 周砚将自己的哥哥害残，将自己的父亲弄死后将尸体剁了，拿来煮粥，学着崔乐的样子架起一口锅在古城门口施粥。让那些乞丐难民吃带着他父亲肉的粥。 然后听着那些乞丐夸他是观音转世，菩萨降临。 那“仙人”说他家的老槐树就是最好的镇阴除煞的东西。但那人死得太冤了，恐怕是镇不住。他杀了好多人，他身上的因果太多了。周砚是会不得好死的。 越说周砚心里越慌，他握住那人的肩膀摇着那人，问那“仙人”他应该怎么办。 那“仙人”神神秘秘的说可以用替死鬼。 用童男童女做替死鬼，他们身上干净，无常便分不清是不是他本人，但他罪恶深重必须用很多很多的小孩子。再配上他给的符纸才能帮他结清因果。 周砚真的信了，他花钱找人偷来抢来好多小孩儿，将他们的舌头全部拔掉，手脚打断放在地窖里任凭他们哭喊。 最后等到他们没有力气了，饿死了，疼死了，在地窖里腐烂发臭。 那“仙人”告诉他这个符纸会对冷时清有影响，他只犹豫了一下就同意了。 他其实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爱冷时清，他只爱他自己。 …… 所以周砚的初衷仅仅只是要别人担负他的因果，他没想过要屠了雾隐古城，真正想屠了雾隐古城的是那个看不见长相的“仙人”，又或者这所谓的仙人背后还有人。
第73章 破妄小剑灵 他们看到的这些记忆的真实性先不谈，沈君莫不信他们看到周砚的记忆是巧合。 那……谁想让他们看到呢，让他们看到这段记忆又是想让他们做什么呢？ 很简单，有两种情况。 如果不是那“仙人”和与他一帮的人那就是想让他们找出这个“仙人”。 再以沈君莫嫉恶如仇的性格，借他的手来除掉那“仙人”。 相当于把他们当枪使。 而另一种情况，就是那所谓的“仙人”又或者是与他一帮的人想让他们看见， 给他们做局，想把他们引进圈套，然后做些什么。 …… 周砚的记忆回放像是跑马灯一样，没一会儿就结束了。 沈君莫和詹许慕也反应过来了，他们并没有被拉进某个空间，刚刚的记忆像只是在他们脑子中过了一遍一样，应该是幻境。 “师尊……詹许慕……能听见我说话吗？”林迹伸出两只手指在他们面前晃了晃，“咦，奇了怪了，怎么回事，怎么不动了呢，喂~能听见我说话吗？”林迹用手挠了挠头。 沈君莫和詹许慕现在除了眼睛是睁开的，其他的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凌天骄在一旁深吸一口气，双手做喇叭状，然后……以能穿破人耳膜的声音喊，“醒醒~喂~师尊~詹师兄~醒醒啊~” 林迹：“嘶……”耳朵好痛。 沈君莫意识刚回笼。 他先是听见了凌天骄那几乎能撕裂耳膜的喊声，紧接着，是林迹凑得太近的脸——近得能看清对方脸上的细毛。 沈君莫：“……” 沈君莫：“嘶……”造孽啊，耳朵差点聋了，还有林迹你为什么要靠那么近。 “……别嚎了。”沈君莫抬起左手，抵住林迹的额头将人推远了一些，又用右手指腹按了按太阳穴，声音低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再喊下去，没晕也被你震晕。” 被推开的林迹：“……”师尊嫌弃我？伤心。 尴尬的凌天骄：“嘿嘿嘿嘿嘿……师尊，弟子那不是怕您出事嘛。”好尴尬呀。 詹许慕几乎同一时间回神，眼底还残留着未褪的血色。红的有些艳了。 脑子还没太清醒就被冷凌天骄一嗓子嚎得耳朵疼，“嘶……”詹许慕摸了摸耳朵，“小师妹……你……嗓子真好使。” 站在一旁已经被说过一次还有些尴尬的凌天骄：“……”其实也不用那么委婉，我能听懂。 “所以你们刚才是怎么了？”林迹偷偷瞄了眼沈君莫，还是没敢问沈君莫，于是问了詹许慕。 詹许慕把刚才看到的都说了出来。 凌天骄一脸便秘：“这人好畜牲啊，做出这样的事，”一想到周砚把他爹的肉剁碎了拿来煮粥她就觉得胃里好难受，“yue~好恶心啊，给那些可怜人吃人肉粥~yue~” 林迹脸色也不太好，皱着眉头，啧啧两声，他还真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种奇葩，能做出这样的事。 “冷姑娘和冷二姑娘呢？”沈君莫刚刚一直在一旁整理衣服，现在才淡淡开口。 林迹听到师尊发问，忙为师尊做出解释，和对着詹许慕时简直是两模两样，不像是同一个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感受到被区别对待的詹许慕：“……”无语，最烦你这种人了。 “回师尊，”林迹拱手作揖，“两位姑娘都已被凌师妹送回去‘问水’客栈了，师尊和詹……嗯……” 师弟两个字林迹对詹许慕有点喊不出口，但最后还是喊了“师弟方才一直没有动作，持续了好一会儿，弟子想着不能让两位姑娘在这儿干等着，师尊这样的情况也不能没有人守着，就让凌师妹送她们回去，弟子在此处守着。” 詹许慕：“……”咋滴，师弟两个字咬你嘴了啊。 沈君莫夸林迹和凌天骄做得对，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 他们看了看周围的情况，那个肉球已经扁了下去，软塌塌地贴在地上，表面那层腥红的薄膜正随着夜风“噗噜噗噜”地起伏。 沈君莫问詹许慕要来他的剑时候詹许慕还没反应过来师尊想干什么，但当沈君莫蹲下身，用剑拨开那层薄膜的时候詹许慕明白了。 林迹和凌天骄同时松了一口气，还好没要他们的。 破妄剑：“……”好歹毒啊，我抗议，我抗议，我不要碰那恶心的玩意儿~啊啊啊w（ﾟДﾟ）w。 破妄剑的主人詹许慕：“……”我说你怎么不用自己的剑呢，合着把破妄当破烂使啊。 破妄剑剑身都在抖，很决绝的表示自己拒绝的态度。 但是……没有任何作用。 破妄剑被沈君莫几巴掌拍在剑身上后老实了，不动了。 青霜小剑灵：嘿嘿嘿，我家主人还是舍不得拿我去做这些恶心事。 詹许慕觉得这会儿的破妄小剑灵估计要把自己抱成小小一团，然后把脸埋进自己的膝弯里哭唧唧。 破妄越想越气，想想自己好歹也是一把上古神剑，虽然青霜也是…… 但不过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哪有这么欺负人的，破妄小剑灵表示很不服，可它没办法，在沈君莫的淫威之下它就只有屈服的命。 最令破妄小剑灵生气的是他的主人詹许慕还不做出些行动。一句话都不帮他说。 破妄小剑灵：跟了个什么主人啊，当初忽悠我时说什么要带我吃香的喝辣的，不让我吃一点苦，现在呢，才过去一年左右就变心了，让我碰这么恶心的东西，我这上古神剑的脸往哪里放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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