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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 “去，把《清静经》抄一千遍。” “不抄完，不许上我的床。” 詹许慕：“……”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撒娇，沈君莫却直接伸手，把人从床上推了下去。 “滚。” “现在，立刻，滚去抄书。” 詹许慕坐在地上，裸着上身，头发乱糟糟的，眼神却还黏在沈君莫身上，像被丢弃的大狗，尾巴都垂下来了。 “……师尊，我还没穿衣服。” 沈君莫冷笑，抬手把床边的里衣砸他脸上。 “穿上，滚。” 詹许慕抱着衣服，慢吞吞地站起来，一步三回头，走到门口了，还回头，小声道： “师尊……我抄完了，能回来睡吗？” 沈君莫抬手，一个枕头砸过去。 “砰——” 门被关上。 詹许慕站在门外，低头看了看自己锁骨上的牙印，又摸了摸背上的抓痕，嘴角忽然翘了翘。 “……抄完经书就艹师尊。” “君莫，这辈子我赖定你了。” 他低头，把衣服穿好，转身往书房走，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 屋里，沈君莫坐在床边，耳根红得滴血，半晌，低头骂了一句： “……小畜生。”
第116章 没死 澹思安没死，被与他同行的面瘫少女救了，那少女是林明花灵石请来保护澹思安的。 天剑宗宗主吴云舟死后，副宗主林明修为又被废了，天剑宗的几个老东西表面义愤填膺的骂沈君莫欺人太甚，实际上各怀鬼胎。 最后，两个除林明外资质最老的长老一起做宗主。 他俩一致觉得林明没有用了，在宗门大比结束没多久就把他赶了出去，连带着作为客卿的澹思安也被赶出来了。 面瘫少女将人带回天剑宗的时候没找到林明人在哪里。 最后打听了才知道被赶出去了，好像在山脚买了个宅子。 宅子很旧，却带着几分雅气，檐角还挂着一串风铃。 面瘫少女推门而入时，林明正倚在窗下煎药，白衣灰扑扑的，袖口磨得发白。 药香混着雨气。 “人我给你带来了。”少女声音平淡，听不出起伏。 她侧身，露出身后几个蒙面人抬着的澹思安。 澹思安胸口殷红，唇色惨白，只剩睫毛还轻轻颤着，仿佛随时会碎。 林明手里的蒲扇“啪”一声掉在地上，药汁扑锅而出，烫得他指节通红，他却浑然不觉。 林明的手他医好了，可行动上还是有些奇怪。 “谁干的？”他声音嘶哑，像钝器刮过锈铁。 “他自己。”少女答得干脆，“我护得再好，也拦不住他要作死。”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两根手指，在林明面前搓了搓：“抢救费、再加后续药钱，一共八百上品灵石。现结，不赊账。” 林明怒极反笑，眼底却起了雾：“八百？你干脆去抢！” “抢没抢你心里清楚。”少女面瘫如初，“我接的是保镖活，不是陪葬活。他若死，我任务失败，我是会丢命的，懂吗？” “他现在是活着的，但他差点害死我，收你八百，已经是很仁慈了。” 林明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咯咯作响，被沈君莫踩断后的手好久没做过这样的动作，疼得他脸色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所有怒火都咽进喉咙，“我如今被逐出宗门，全身灵石凑不足三百。” 他声音低下去，像被雨水泡烂的纸，“你若要，就把我这条命也拿去。” 少女偏头看他，眸子黑得近乎空洞。 少女听完，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冷得像雪渣：“你的命？我要他做什么？我发现你们这些人就是喜欢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她往前一步，靴子踩碎了飘进屋的一片落叶。 林明下意识地后退，背脊撞上窗棂，旧木发出一声闷响。 “我数到三。”少女抬手，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刀从她袖中滑出，刀背贴着澹思安的颈侧，映出一道冷光，“反正任务时间已经过了，他现在是死是活和我没有关系了，拿不出灵石，先割他喉咙，再割你的。” “一。” 林明瞳孔骤缩，喉咙里迸出一声“等等”，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火燎过。“别伤害他。” 少女不听，将刀抵得更近，澹思安的颈侧开始出现小小的血痕。 林明扑过去，双膝砸在地上，手指死死攥住少女衣角，指节泛白。 “我……我有办法！”他抬头，眼底血丝纵横，“后山禁地，宗门旧藏，我知道有一条密道……里面还有半座废弃药库，至少有上千灵石的材料，我全给你！” 少女刀尖一顿，眸子微微眯起，像是在衡量他话里的真假。 雨丝斜斜地飘进来，打在澹思安苍白的脸上，水珠顺着睫毛滚落，像一滴将坠未坠的血。 “带路。”少女终于开口，刀锋却未移半寸，“若敢耍花样，我第一个杀了你的……心肝宝贝~。” 林明踉跄起身，灰白衣袖被雨水浸成深色。 他回头望了一眼煎糊的药罐，唇角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至少，让我给他喂些汤药。” 少女沉默片刻，刀尖微抬，算是默许。 林明颤抖着端起半碗冷透的药汁，跪到澹思安身旁，一勺一勺喂进去。 药汁顺着澹思安唇角溢出的更多，喝进去的只有一点。 “走。”少女收刀，单手拎起林明后领，像拎一只破布袋，“你背他。密道若打不开，我就先拿你垫机关。” 林明背起澹思安，骨骼在雨里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一步一拐地往门外走，风铃在檐角狂响，像送葬的铃铎。 少女跟在后面，指尖转着那柄短刀，声音散在雨幕里：“敢耍我，你就完蛋了。”
第117章 烂人 林明真的带着少女找到了药库，里面也真的有药材。 少女让身后的几个蒙面人将药材搬空后，拿出一粒药丸塞进澹思安的嘴里。 林明如临大敌，忙带着澹思安躲开。 “你想要他死吗？”少女很不耐烦的看着林明。 “你给他喂的什么？” “解药。”少女冷声道，目光像刀锋一样刮过林明紧绷的脸。 林明抱着澹思安，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声音发颤：“你……你给他下毒？” “那又如何。”少女蹲下身，与林明平视，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要是你不给钱，我有千种万种方法弄死你和他。这样做是迫不得已，以防你赖账。” 她指尖一转，那粒乌金色的药丸在掌心滚动，泛着幽微的光泽。 “现在，药材你给了，解药我喂了，两清。”她声音低了一分，却更冷，“但你要是再拦我，他就真的没救了。” 林明低头看澹思安，怀中人呼吸微弱得几乎不可察，唇色已由白转青，睫毛上的雨珠冷得像冰。 他手指松了松，终究让出半步。 少女捏开澹思安的下巴，将药丸塞入，指尖在他喉间一点，逼他咽下。 药丸入喉，几息之后，澹思安胸口猛地一震，一声低哑的呛咳溢出唇角，乌黑的血顺着下巴滴落，落在林明白衣上。 林明颤手去擦，却越擦越脏，指节沾满血迹，眼底一片通红。 少女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终于不再是那种机械般的平板，而是带着一丝极淡的疲惫： “接下来，他是死是活已经和我没关系了。”随后带着蒙面人转身就走。 林明抱着澹思安，跪在废墟般的药库前，雨水混着药香，天地无声。 他低头，额头抵着澹思安冰冷的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求你，活着吧，活下来吧……我只有你了。” …… 澹思安也确实是活下来了。 林明养了澹思安半年才养出些精神。 “詹许慕死了吗？”澹思安刚醒来时，问。 “詹许慕是谁？”林明在一旁煎药，面上满是疲惫。 “沈君莫的徒弟。”澹思安语气平淡，像是没有生气了一样。 “不知道……应该是死了……听说在半年前的宗门大比上消失了，应该是死了。”林明顿了顿，又问，“你这次去……就是为了他吧……为什么？” 澹思安没回答，只是望着房顶。 林明把药汁倒进碗里，苦味立刻盖过满屋的药香。 他吹了吹，递到澹思安唇边。 澹思安却没有喝，他直勾勾的看着林明，“詹许慕是我儿子。” 他话音未落林明手就抖了一下，汤药撒在澹思安身上，澹思安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林明慌忙去给他擦干净。 “你不好奇吗？” 林明的手指僵在半路，指背沾着药汁，烫得发红，却像感觉不到。“你不想说，我不逼你。” 他垂眼，看见澹思安被药渍浸透的衣襟贴在锁骨上，那一块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能看清淡青的血脉。 林明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干涩得不像人。 澹思安却笑了，嘴角翘出一个很浅的弧度，像是撕裂了许久未用的肌肉，笑得比哭还难看。 “那就是想知道，詹许慕是我儿子。”他一字一顿，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像钝刀子在林明心口上慢慢割，“我和……魔族的孩子。” 屋里只剩药吊子“咕噜咕噜”的翻滚声。 林明盯着他，瞳孔缩得极小，仿佛有无数根针从眼底扎进去，扎得他眼眶生疼。 “……多久的事？”半晌，林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 “二十多年前。”澹思安将目光从林明身上移开“你在酒里下药后的几天吧。”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林明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才听见他继续说，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 “魔族圣女，妙音。她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不对，应该说是魔，我是真心喜欢她，但为什么她是魔族呢。” 澹思安的眼珠动了动，转向林明，眼底是一片干涸的河床，寸草不生。 “你找到我的时候，我被逼无奈和你回去了。” 林明的指节“咔”地一声攥紧，碗沿被捏出一道裂缝，药汁顺着指缝滴在地板上。 “……为什么。”林明低声道，声音颤抖得不成调，“你当初可以反抗的，你是不是……很恨我。” “对呀。”澹思安打断他，语气仍是那样平静，平静得叫人心惊，“你知道和你上床我有多恶心吗？” 他抬起手，遮住眼睛。“真的很恶心，你知道吗？。”澹思安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像咽下一把玻璃碴。 “在知道妙音是魔族后，我亲手杀了她，屠了整座城，就为了确保知情的人都死干净了，但我不知道我们之间还有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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