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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 短促的鼻音拖得老长,带着湿漉漉的委屈。 沈君莫低眼:“又怎么了?” 狗崽拿粉鼻顶开他袖口,露出被墨汁染成灰扑扑的右前爪,肉垫沾着未干的墨水,墨迹顺着掌纹晕成一朵歪梅。 它抬爪,啪一声按在沈君莫腕骨,留下个小小的黑印,乌瞳里写满控诉: 『用狗爪写三千遍,师尊你不如直接把我炖成狗肉汤!』 沈君莫被那眼神逗得唇角一颤,险些破功。 “丑是丑了点,”他指腹抹过那团黑梅,把墨迹故意揉开,“可还算……可爱。” 最后两个字压得极低,几乎含在舌尖。 狗崽却听清了,尾巴“嗖”地竖直,下一瞬又软软垂下,整只狗翻了个面,肚皮朝上,四爪蜷在胸口,拿湿漉漉的鼻尖蹭他掌心。 “呜嘤……” 『既然可爱,那弟子能不能不抄了。』 沈君莫指尖一顿,顺着它肚皮上最柔软的绒毛,慢条斯理地挠了一把。 “撒娇也没用。” 狗崽不满地哼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像只被抢了食的小兽。 它忽然张嘴,一口叼住沈君莫垂落的一缕发尾,牙齿没用力,只是含着,尾巴报复似的甩来甩去,啪啪拍在他手腕。 沈君莫被拽得微微低头,正对上一双乌亮亮的眼。 那眼里映着静室的烛火,也映着他自己的影子。 耳尖通红,眼尾含软,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的冷冽。 “……傻狗。” 他骂得极轻,却松开禁制,一缕灵力顺着狗崽耳后钻进体内。 青光一闪,狗崽在他怀里倏然抽长。 青年赤着上身,眼睛亮晶晶的,嘴巴里还含着师尊那缕发,右手却不安分地环过沈君莫腰际,掌心滚烫。 “师尊,”詹许慕声音低哑,带着刚变回人形的涩意,“狗爪真的抄不了。” 他低头,用鼻尖蹭了蹭沈君莫的锁骨,在那片青紫的牙印上轻轻吹了口气: “……不如换个地方,让我/*/您?” 沈君莫呼吸一滞,指尖掐诀,唇角勾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指尖青光转淡,转而覆在詹许慕后颈,像拎狗似的把人往前一带。 “换个地方?”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沙哑。“胆子肥了,连师尊都敢消遣。” 詹许慕被那一捏,脊背麻了半截,仍不死心,顺势把脸埋进沈君莫肩窝,声音闷得发软:“弟子不敢消遣……只想……再尝尝味道。” 他舌尖抵着齿列,把剩下半句烫得滚熟的话咽回去,只留一点含糊的鼻音,“有些东西不试,不知道滋味;试过之后……才知食之入味。” 沈君莫垂眼,眸色被烛火映得深浅不定,像一泓被搅碎的月色。 半晌,他低笑一声,指尖顺着詹许慕脊椎往下划,带起一串战栗。 “好啊。” 两个字轻飘飘落地,却重得詹许慕心口一撞。 “那便由你。” 詹许慕眸子瞬间亮起,亮得近乎凶狠,环在沈君莫腰侧的手臂收紧,呼吸滚烫:“师尊可不许反悔。” 沈君莫没应声,只抬手灭了静室烛火,指尖一弹,最后一缕灵力化作青光,落在詹许慕眉心。 黑暗里,他嗓音温温凉凉,像雪夜里掠过的一阵风。 “不反悔。” 詹许慕心头狂跳,低头便去寻那抹熟悉的气息。 然而下一瞬。 “汪!” 短促、惊愕、尾音劈叉。 毛茸茸一团“噗通”砸回案几,墨汁被震得溅起几点,落在宣纸上,像几粒碎梅。 沈君莫重新点灯,袖袍一拂,把案几上的狗崽拎回怀里,指腹揉了揉那只僵成飞机的耳朵,语气温柔得近乎恶劣: “傻狗。” 他捏诀,指尖一点青光化作细小锁链,把狗崽四只爪爪并在一起,悬在案几上方,高度刚好够它鼻尖蹭到纸面。 “三千遍,”沈君莫慢条斯理地研墨,声音含笑道,“一遍不少。” 狗崽:“嗷呜——!” 『师尊你没有心!』 沈君莫以指抵唇,低低“嘘”了一声,眼尾那点子软红还未褪尽,语气却凉薄得很:“再嚷,明日加一千。” 狗崽瞬间噤声,尾巴夹得紧紧的,整只狗蔫巴巴地挂在锁链上,鼻尖蹭着宣纸,留下第一朵歪歪扭扭的…… 狗爬大字。 这次真的是狗爬的了。 …… 日头西斜,静室外的庭院被秋阳烘得暖融融的,像一池晃眼的金汤。 沈君莫把锁链收了,狗崽“噗叽”掉在他掌心,缩成软软的一团,累得连耳朵都耷拉下来,尾巴只剩尖端一点力气,偶尔晃半寸,又无力地垂回去。 “好了,不抄了。” 他拂开竹帘,衣摆掠过门槛,狗崽被托在怀里,肚皮朝天,四爪随着步伐一颠一颠,像只被晒化的糯米团子。 院中那株桃花还开着,枝桠疏朗,筛下细碎的光斑。 沈君莫坐在根脉凸起的石阶上,背倚树干,把狗崽搁在自己膝头,掌心覆在它胸口,轻轻顺毛。 “三千遍,你才写了二十七。” 声音淡淡,却带着一点笑。 狗崽耳朵“嗖”地竖起,又立刻折回去,鼻尖蹭着他腕骨,发出极轻的“呜”,像在说:弟子已经是一条废狗了。 沈君莫垂眼,指尖在它耳后挠了挠,一缕灵力顺着毛流渗进去,替它疏散酸软的筋骨。 狗崽舒服得直哼哼,尾巴终于有精神甩了一下,啪一声拍在他手背。 风掠过,带得树影摇晃。 几片花瓣旋下来,有一片落在狗崽鼻尖,它打了个喷嚏,脑袋拱进沈君莫袖口,只留半截尾巴在外面晃。 沈君莫由它钻,另一只手从袖里摸出一块细棉布,蘸了温好的水,握住那只仍沾着墨迹的前爪,一点一点擦。 墨迹早已干透,渗进掌纹。 他擦得极耐心,指尖偶尔碰到肉垫,狗崽便缩一缩,发出细小的“咕”,却不再躲,只拿黑润润的眼睛瞧他。 “装可怜也不给你减,该是多少还是多少。” 沈君莫把布子放到一旁,捏着那只干净了的爪,按在自己掌心。 五指一合,刚好包住软垫,软乎乎的。 狗崽歪头,尾巴轻轻拍他手腕,忽然张嘴,叼住他垂落的一缕发,却只是含着,牙齿一点力也没敢用。 沈君莫任它叼,背往后靠,枕在粗糙的树皮上。 秋阳透过枝桠,把一人一狗都镀上一层淡金。 远处山巅的钟声悠悠荡过来,惊起几只白鹤,翅膀掠过天空。 狗崽渐渐阖了眼,呼吸匀长,肚皮一起一伏。 沈君莫指尖点在它眉心,悄悄探入一缕神识。 小家伙梦里正在跑,它追着一只白蝴蝶,扑来扑去,最后扑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怀抱里有熟悉的桃花香。 沈君莫收回神识,低低笑了一声,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小傻狗。” 他抬手,广袖半掩,遮住那一点不自觉弯起的唇角。 沈君莫合拢五指,包住狗爪,也阖了眼。 山风微凉,阳光却暖,远处白云悠悠,像一幅不动的画。 庭院静寂,只剩呼吸与风声交错。 桃树把影子投在台阶上,一寸一寸地斜,一寸一寸地长,终于连狗崽的耳朵尖也覆在阴影里。 最后一缕夕阳落在沈君莫睫毛上,映出细碎的金,又悄悄滑落,隐入衣襟。 狗崽翻了个身,肚皮贴着他手腕,梦里发出极轻的“呜”。 风停了,庭院里的光也静了。 人在他怀里,他在桃花下,而岁月,尚长。 他俩,来日方长。
第120章 想说 初七最近迷上了天玄宗的食堂。 初七:真的太好吃了。 其他宗门要么是长老宗主开小灶,有良心的是弟子吃什么长老就吃什么。 但天玄宗不一样,天玄宗是郑同远吃什么小弟子就吃什么。 全托郑同远的福,那家伙喜欢吃,又觉得不能自己一个人吃,前些年就让食堂改了。 郑同远还考虑到天玄宗有好些外门弟子家境不怎么好,收费的话那些小弟子可能会不舍得吃,把钱存着寄回家。 所以,天玄宗吃饭不用钱。 郑同远虽然做事不是很靠谱,但只要是他能解决的问题他都会认真解决。 初七能从食堂开餐一直吃到关门。一个人吃几个人的量。 凌天骄回御风宗参加祭祀活动了,林迹平时上课,詹许慕缠着沈君莫,这段时间根本没人理初七。 初七一开始怨气还挺大的,闲的没事听了一堂课,觉得授课的长老讲的狗屁不通,下课后好多小弟子都跑去食堂,跟闹饥荒了一样,他好奇也跟着一起去了。 吃了之后,初七就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不用上课,每天坚持早起就为了去吃饭。 晚饭后—— 初七挺着圆滚滚的肚子,一步一步晃回桃树下,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像只饱到走不动的企鹅。 他眯眼一瞧—— 沈君莫倚着树干睡着了,衣襟半敞,露出可疑的红色点点。 怀里蜷着一团毛茸茸,雪白的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耳朵尖还沾着一点墨。 “咦,哪来的狗?” 初七酒足饭饱,胆子也肥,伸手就捏住狗崽后颈,轻轻一提。 狗崽在空中睁眼,乌瞳里先是茫然,继而震惊,最后怒火中烧。 “嗷呜!” 『哪个不长眼的敢拎你大爷!』 沈君莫被这一嗓子惊醒,指尖灵力一弹,桃花簌簌落了三片。 他抬眼,正见初七把狗崽举到眼前,左右晃悠,还凑过去用鼻子嗅嗅:“哟,小君莫,你养的?” 狗崽四爪腾空,尾巴炸了,冲初七“汪呜”就是一口,可惜没咬着。 沈君莫眸色还留着刚醒的慵懒,声音却凉凉:“放下来。” 初七“哦”了一声,手一松。 狗崽“噗叽”掉回沈君莫怀里,顺势打了个滚,把脸埋进师尊袖口,只留屁股在外,尾巴啪嗒啪嗒告状似的拍。 沈君莫单手抱着狗崽,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合拢衣襟,抬眼从上到下扫了初七一圈,由衷地叹了口气: “你胖了。” 三个字,轻飘飘地砸在初七耳朵里,比刚才狗崽那一嗓子还炸。 初七:“?”谁胖了?我胖了?怎么可能?! 初七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圆滚滚的肚子挺得更突出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沈君莫,脸上写满了“你再说一遍”。 “我、我这是幸福!是生活的痕迹!是食堂对我深沉的爱!” 沈君莫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眼神落在他那圆滚滚的肚子上,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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