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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许慕也不恼,连连说好,不用这个勺子,又喂师尊吃奶黄包。 沈君莫没吃多少就不想吃了,他真的好困,感觉眼皮在打架,靠在詹许慕肩头又阖了眼,呼吸绵长。 詹许慕轻轻把人放平,拉好锦被,下了榻,把托盘送回厨房。 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方温水浸过的软巾。 他单膝跪在榻沿,替沈君莫拭净指尖与唇角,最后俯身,在鼻尖落了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师尊,睡吧。” 沈君莫无意识地“嗯”了一声。 詹许慕把软巾搭回铜盆边,指尖在那截雪白的腕子上停了一瞬,才恋恋不舍地收回。 屋里还残留着桃花粥的甜香,混着师尊身上淡淡的暖桃香。 糖罐快见底了。 若再不下山,明日师尊想喝甜粥,他便要束手无策了。 詹许慕俯身替沈君莫掖好被角,又细细把那一缕压在颈下的乌发拨出来,指尖顺着发梢滑到枕畔,像确认什么珍宝仍在。 “我去去就回。”他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师尊乖,再睡一会儿。” 木门“吱呀”一声阖上,他站在廊下,抬手掐了个诀。 青色的剑光一闪,御剑下山的身影被晨雾吞没。 …… 山脚下的镇子刚醒。 “小仙长,今日还是半斤霜糖?”掌柜的认得他,笑眯眯递了油纸包。 詹许慕点头。 罐子只剩最后一撮糖霜,真要让师尊喝不上甜粥,他得心疼死。 才接过纸包,街对面忽起一阵骚乱。 “臭丫头,偷了东西还想跑?” 粗哑的喝骂划破晨雾。 詹许慕回眸,只见一个穿杏色衫子的姑娘被两三个壮汉团团围住,其中一人拽着她发髻,硬生生往地上掼。 姑娘怀里抱着一只瘪瘪的粗布包袱,指节发白,却死死不松手。 “我没偷!”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这是我爹采的,你们凭什么抢——” “嘴硬!”领头那人扬手就要落下耳光。 掌风未落,一道青影已掠至跟前。 詹许慕两指并剑,轻轻点在那人腕侧。 只听“咔”一声脆响,壮汉胳膊软软垂下,杀猪似的嚎起来。 “再动她一下试试。”詹许慕嗓音不高,却透着霜雪般的冷。 余下两人对视一眼,竟从怀里抽出短匕,一左一右夹击而来。 詹许慕叹息一声,手腕微旋,剑鞘未出,仅凭着流云般的身法错步。 “砰!” 左边那人被自己的刀背磕中太阳穴,仰面昏倒;右边那位只觉膝弯一麻,“扑通”跪地,再抬不起头。 青石板上,晨露溅成细碎银光。 “滚。” 三名壮汉连滚带爬,连狠话都不敢留。 街角安静得能听见糖锅里的气泡破裂声。 詹许慕回身,见那姑娘仍抱着包袱缩在墙根,指节因过度用力泛出青白。 他蹲下去,与她平视,声音放得很轻: “没事了。可以走吗?” 姑娘怔怔抬头,露出一张被碎发遮掩的小脸,左颊有道旧疤,却掩不住一双澄澈的鹿眼。 她点头,又摇头,泪珠在眼眶打转,倔强地不肯坠。 “我……我娘病了,要拿这包月麟花去换救命钱。他们说是偷,可这是我爹去年进山采的……” 詹许慕目光落在那布包上,鼻尖微动,一缕极淡的腥甜味,确实是月麟花,生于悬崖,常人难采。 “花给我看看,可以吗?” 姑娘迟疑片刻,还是解开包袱。 几朵干瘪的月麟花躺在粗布里,边缘已蜷成褐黄。 詹许慕指尖掠过,灵力悄然灌入,花朵像被春水重新浸润,舒展成莹白,脉络里渗出浅浅银辉。 “呀!”姑娘低呼。 “品相够了,能换钱。”詹许慕把花重新包好,递回去,又给了些银两。 “我……我不能要。”姑娘急得涨红脸,“你救了我,还帮我救活了花,我……” 詹许慕笑笑,递给他一块糖,眉眼温柔,“我师尊常说,‘甜能盖世间苦’。今日我请你吃糖,他日你请别人吃糖,苦就传不下去了。” 师尊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他觉得自己只不过是学着师尊的样子罢了。 姑娘愣住,泪终于落下,却带着笑。 她重重鞠了一躬,抱紧包袱转身跑向药铺,发梢在风里扬起杏色的弧。 詹许慕目送她背影消失,他想,若是师尊在,定会弯着眼说:“我徒弟竟也会哄小姑娘了。” 念头一起,心口便发烫。 他慢慢的走回去。 却不想围观的人群里有一个熟悉的人影。澹思安静静的看着他,随后转身离开。 真是让他意外呢,他的好儿子原来没死啊,看起来过得还挺滋润的,但很快就要笑不出来喽,澹思安想。
第123章 怀疑人生 詹许慕这几天觉得自己太委屈了,师尊不让他睡床,他一爬上去就被沈君莫踹下来,任他怎么撒娇都没用。 又一次被师尊踹下来后。 詹许慕:(つ﹏<。) 詹许慕抱着枕头坐在脚踏上,眼尾还挂着被踹出来的泪痕,像只被雨淋湿的傻狗。 “师尊……”他抽抽鼻子,声音闷在枕头里,“我真的不是想毒你,我只是——” “只是什么?”沈君莫半撑起身,衣襟散乱。 前几天詹许慕给沈君莫做饭,沈君莫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到这个阎王了。 詹许慕这狗做了些阴间东西出来。还眼巴巴的看着他,一副你不吃我就要哭了的表情。 沈君莫现在想想都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吃了。 不吃小徒弟闹一阵子,吃了倒霉一辈子。 他语气冷得像冰渣子,“只是把盐当糖,把有毒的和没毒的蘑菇混在一起,詹许慕,你修的是剑,不是毒。我是你师尊,不是你仇人。” 詹许慕蔫头耷脑,小心翼翼的:“弟子只是想给你做些吃的……弟子……” “你见过哪个把糖糕用来和有毒的蘑菇一起炒的?”沈君莫按了按太阳穴,一想到昨日那盘乌漆嘛的糕点和发绿的蘑菇还心有余悸,咬一口差点原地飞升,气得他当场把整盘菜倒了,连盘子都不想要了。 詹许慕瘪嘴,小声嘀咕:“可师尊以前还说,我做的什么都好吃……” 以前?哪个以前?食物中毒那次。 沈君莫:“……”我当时不应该把良心扔掉的。 “以前,你好意思提?”沈君莫冷笑,“而且我只夸过糕点,你做饭是直接想送我归西。” 詹许慕眼眶更红了,抱着枕头挪啊挪,挪到床沿,伸手偷偷去拽沈君莫的衣袖:“那……那我以后不做了,师尊别生气……” “别碰我。”沈君莫“啪”地拍开他的爪子,动作太大,腰后一阵酸软,顿时脸色更黑,“再敢爬床,我就把你绑到后山桃树上吊三天。” 詹许慕吓得缩成一只鹌鹑,不敢再动,只敢用眼神控诉:你前几天还抱我抱得那么紧…… 沈君莫一眼看穿,眯眼:“那是前几日,今夜你睡地板,明夜你睡走廊,后夜你睡屋顶。” 詹许慕:“……”都安排好了不是。 合理怀疑师尊早就想撵他走了。 詹许慕低头抠枕头边,抠得棉絮都冒出来了,才小声道:“那……那我以后都不碰锅铲了,师尊别赶我……” 声音轻得像快碎的玉,尾音却勾着一点潮湿的哑,仿佛下一秒就要哭晕在屋里。 沈君莫刚想冷笑一句“最好如此”,就见那团“鹌鹑”颤了一下,接着—— “啪嗒。” 一滴泪正砸在地上。 詹许慕知道师尊这人吃软不吃硬,装可怜往往比硬来更适合。 詹许慕抬起脸,眼圈说红就红,却偏要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我知道师尊厌我了,我明日就收拾包袱去魔界,不扰您清净……只是……” 要让外人看到,还以为他受了多大委屈,沈君莫怎么虐待他了。 他怯怯地伸出爪尖,虚虚攥住沈君莫垂落的一缕发,声音低到听不见:“只是师尊不喜欢好好吃饭,……弟子走之后记得好好吃饭……好不好?” 沈君莫:“……”又这样又这样! 狗崽子,算准了他吃软不吃硬。沈君莫咬牙切齿,决心这次不能在心软。 他刚想开口,就见詹许慕整个人晃了晃,像被抽了骨头似的,往前一栽—— “咚。” 额头正磕在床沿,一声闷响,货真价实,瞬间红了一大片。 沈君莫下意识伸手,却在指尖碰到那片温热的皮肤时,猛地停住。 詹许慕却顺势握住他的手腕,指腹贴着他脉门,声音哑得发颤:“师尊别动……我、我晕……” 晕? 沈君莫有些担心,慌忙去检查。 脉象四平八稳,比苍岩长老那头灵牛还壮。 再垂眼,狗崽子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角却极轻地翘了一下,快得像是幻觉。 沈君莫气笑了。 “詹、许、慕。” 他一字一顿,俯身捏住青年下巴,迫使那张“虚弱”的脸抬起来:“装,继续装。” 詹许慕眼见被拆穿,干脆不装了,眼尾还沾着泪,却忽然弯出一个又软又甜的笑。“师尊心疼我。” “心疼?”沈君莫指腹摩挲着那抹绯红,声音低得危险,“我这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心疼’。” “嘶~疼~错了错了错了嘶~师尊别掐了……疼啊。” 最后詹许慕也没能如愿上床睡觉。连在沈君莫屋里打地铺都没被允许。 被赶出来了。 恰巧遇到起夜的林迹。 亲眼看到詹许慕被轰出来的林迹:“!”小情侣之间的情趣,懂的懂的。 林迹提着灯笼,目光在詹许慕怀里那团被揉得不成样的枕头上打了个转,又扫过他额前那块新鲜出炉的红印,最后落在詹许慕故意哭红想让师尊心疼的眼睛上。 “……”林迹沉默了三息,脸色从“便秘”进化成了“吃了屎”。 詹许慕还维持着被踹出来的姿势,蹲在地上,怀里抱着枕头,像只被雨淋湿的傻狗。 林迹:“咳。” 林迹看他那副样子,压低声音:“哎,我说……你是不是……那方面没伺候好?” 詹许慕:“?” 林迹眼神飘了飘,咳了一声:“就……师尊最近是不是……咳,体力不济?所以你才想食补?” 詹许慕:“……” 詹许慕:“?” 詹许慕:“不是,我——” 林迹一脸“我懂我懂我都懂”的表情,伸手制止他解释:“别说了,我懂。” 詹许慕:“你懂个——” 林迹:“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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