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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渡的手指断了。 血顺着詹许慕下巴淌到锁骨,混着唾液滴成一条猩红细线。 “——给我拿鞭子来!” 寂渡抱着右手,白眉倒竖,袈裟无风自鼓,佛息崩得七零八落。 一旁的小沙弥吓得面如土色,连滚带爬捧来一条乌金绞纹鞭,鞭梢嵌着倒钩,钩尖淬了金粉佛毒,专破魔修皮骨。 铁栏“咣当”被拉开,两名武僧一左一右按住詹许慕的肩,把他硬生生从石壁上拽起。 镇魔钉撕拉骨缝,血箭飙出三尺,溅得佛灯“嗤啦”作响。 詹许慕却低低地笑,断指碎骨和着血沫一起喷在地上:“呸——真恶心。” 啪——! 乌金鞭划破死寂,倒钩叼走詹许慕一块肩颈皮肉,血花呈扇形溅上石壁。 第二鞭紧随而至,卷住他锁骨猛地一扯,“咔”一声锁骨外露,白森森沾着血丝。 詹许慕眼前发黑。 第三鞭还未落下,寂渡已捂着断指令后退,疼得佛号都忘了念,只剩咬牙切齿:“抽!抽到他服软!” 鞭影如暴雨,倒钩撕肉带骨,每抽一次,铜链上的符纹便随之一亮,将溢出的魔气鲸吞虹吸。 詹许慕被吊得双臂脱臼,脚尖点地,整个人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第十鞭落下时,他抬眼。 那双眼黑得发红,像血,映出小沙弥颤栗的倒影。 “小师父……”他声音沙哑,却带着诡异的温柔,“你怕死吗?” 小沙弥手一抖,鞭梢回卷,倒钩竟“噗”地勾进自己手腕,金粉佛毒瞬间蚀肉,疼得他惨叫跪地。 詹许慕低笑,胸腔震动,把穿骨的锁链晃得叮当作响:“怕就对了……佛不渡怕死的人。” “杀了我,佛不渡我……我便化作厉鬼……缠着你……”
第126章 你赢了 小沙弥惨叫着跪在地上,手腕被倒钩撕得血肉模糊,金粉佛毒顺着血管蔓延,整条手臂瞬间紫黑。 他哭喊着往后爬,像看见了恶鬼。 “——妖孽!” 寂渡怒极,一脚踹开小沙弥,左手掐诀,佛光大盛,乌金鞭在空中“啪”地炸出一声爆鸣,鞭梢竟化作一条金鳞佛蛇,鳞甲倒竖,信子吞吐,直扑詹许慕咽喉。 “你不是嘴硬吗?——贫僧今日便让你亲眼看看,你那风光霁月的师尊,是如何亲手弃你!” 他猛地抬手,袖中飞出一面铜镜,镜背篆刻“观尘”二字,镜面却漆黑如渊,边缘嵌着七颗细若米粒的骨舍利,正缓缓旋转。 詹许慕瞳孔骤缩。 那是……观尘镜。 可照见“执念最深”的一幕,亦可伪造一幕,投于中镜者心海,真假难辨。 镜面一闪,浮现沈君莫背影。 白衣如雪,负手立于云瑶宗高台。 叶醒春立在他身侧,正递上一盏茶,指尖擦过他的指节,声音轻软: “……那孩子本就不是你的责任,魔种已醒,你再护他,会毁你道心。” 沈君莫垂眸,接过茶,指尖一点。他声音极淡,却字字清晰—— “我本就没打算管他,死了更好。” 镜面“咔”一声碎了, 詹许慕浑身一震,像被人当头一棒,打懵了。 他没出声。 只是睫毛颤了一下,血珠顺着睫毛滚落,像一滴血泪。 “假的。” 他轻声说,像在说服自己,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我师尊,不会说这种话。” 寂渡俯身,断指的血滴在詹许慕脸上,温腻腥甜。 “假的?” 老和尚低笑,嗓音黏如酥油,“——那你为何抖得这么厉害?” 詹许慕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颤。 十指抠进地面,指甲全翻,血泥里混着碎石,却止不住那细碎的、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冷。 詹许慕眼前发黑,却还在笑,声音混着血沫,像从地狱里刮出来的风:“你们万佛斋……一个个秃瓢里长的都是蛆吧?……沈君莫他就算真弃我……我也甘之如饴……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 他咬紧后槽牙,舌尖抵住上颚,逼自己笑出声: “我抖……是因为恶心。” “恶心你这老秃驴。” “我师尊要不要我——” 他猛地抬头,眼底血丝炸成猩红,却硬是把那声哽咽咽回去,笑得比哭还难看: “关你屁事。” 寂渡抬手,铜镜再转。 镜背七颗骨舍利“咔哒”一声陷进血肉似的,镜面黑得发紫。 同样的云瑶宗高台,同样的月色。 沈君莫却不再负手而立,而是被锁在一座半人高的佛龛里。 白衣被血染成淡粉,锁骨、腕、踝,各穿一枚“镇魔钉”,钉尾铜链垂下,与詹许慕此刻身上那四枚一模一样,只是更粗,更长,像四条抽骨的铁蛇。 叶醒春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寂渡自己。 老和尚披着袈裟,赤足踩在沈君莫的影子上,手里握着那柄乌金绞纹鞭,鞭梢在白衣上轻轻一划,便绽开一道血口。 镜面没有声音,却配了寂渡的“画外音”—— 他像是俯在詹许慕耳侧,用气音一字一句往外吹: “你每骂一句,他替你还一鞭。” “你每动一次魔气,钉子便往他骨缝里进一分。” “你死,他陪。” “你活,他也陪。” 说完,他指尖在镜面上轻轻一弹。 “啪!” 镜中佛龛里的沈君莫蓦地抬眼,隔着铜镜、隔着地牢、与詹许慕四目相对。 那一眼太真了,真到詹许慕甚至看见他师尊睫毛上沾着的血珠,被灯火映得晃眼。 沈君莫的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却分明在喊: “许慕,别看。” 詹许慕的呼吸当场就断了。 他整个人往前一扑,锁链“哗啦”绷得笔直,四枚镇魔钉同时撕骨,血从腕口喷成四股细泉,溅得铜镜“滋啦”作响。 寂渡任他扑,任他挣,像看一条被勾了鳃的鱼,越扑腾越欢喜。 “假的。” 詹许慕嗓子已劈,却还在笑,笑得牙齿打颤,血沫顺着齿缝往下滴,“我师尊……他那么厉害……他才不会……让你拿他威胁我……” “假的又如何,我不信你看了没反应。我不信你看了不心疼。” 寂渡温声应着,左手五指却缓缓合拢。 镜中佛龛随之合拢,六面铜壁“咔咔”内收,一寸寸挤压沈君莫的肩骨。 咔,极轻极轻的一声。 沈君莫的肩胛被活生生折成钝角,白衣霎时红透。 铜镜贴心地给了一个特写:他喉结滚动,硬生生把一声痛哼咽回肚里,可血还是从鼻腔里呛出来,顺着下颌滴到锁骨,积成小小一洼。 詹许慕的瞳孔骤缩。“停——!” 他喊得太急,血星子喷了寂渡一脸。 老和尚闭目,用指尖抹了一点血,抹在唇上,像抹胭脂,温声软语:“乖一点。” “你听话,他少受一点。” “你倔一分,我让他替你疼十分。” 说完,他并指如刀,在镜面上轻轻一划。 镜中沈君莫的左臂便齐肩而断。 没有鲜血狂喷,只有一股极细极细的血线,像被抽丝的殷红绸,慢条斯理地流。 断臂落在佛龛脚下,手指还在微微抽搐,指节泛白。 詹许慕“砰”地跪下去,膝骨撞在石地,震得镇魔钉倒刺回勾,把腕骨撕成倒钩形。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只是抬头看铜镜,再看寂渡,眼里血丝一根根绷断,化成血泪顺着下睫毛往下滚。 “……老秃驴。” 他声音轻得像气,却带着笑,笑里全是颤,“你赢了。” “我听话。” “你别动他。” 寂渡叹息,像给顽童喂了一口蜜,伸手穿过铁栏,冰凉掌心覆在詹许慕头顶,一寸寸往下抚,像在抚一条被驯服的野犬。 “早这样多好。” “来,把魔种本源告诉我。” 詹许慕垂首,额头抵着冰冷的石地,血顺着眉心滴成一个小小的血洼。 他看见血洼里自己的倒影—— 满脸血污,双目空洞,像一条被拔掉鳞的鱼。 好丑啊,师尊肯定会嫌弃。 他忽然笑了,笑得极轻,像雪落进火里。 “本源?”他根本不知道老秃驴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听都没听说过。 什么鬼东西嘛。
第127章 闭眼 云瑶宗—— 沈君莫一袭白衣落在云瑶宗山门外,温声对守山门的女弟子说,“劳烦通传,天玄宗沈君莫,应贵宗宗主之徒叶醒春之邀而来。” 守门弟子连连点头。跑去通传。 漱玉台—— 叶醒春正给新栽的月下海棠浇水,听见脚步声回头,怔住。 “沈……仙君?” 她今日着淡青广袖,发间只别一支玉簪,温柔平和。 可沈君莫一眼便看出,她眼底有真正的惊讶,没有半分“邀约得售”的欣喜。 “叶姑娘。”沈君莫抬手,指间夹的那封朱红请柬递过去,“这信……” 叶醒春接过,只扫了一眼,眉心便蹙起。 “这并非我宗信笺。” 她两指一捻,请柬边缘的云纹暗记便碎成一缕黑烟,那是外宗绝对仿造不了的“云瑶心炎”。 “落款是我,笔迹却不是我的。”叶醒春抬眸,声音仍温和,却带了一丝冷意,“有人借我之名,请君入瓮。” 沈君莫心口一空,像被细针扎穿,漏进冷风。 有人给他做局,那是为什么呢? ——詹许慕。 他莫名心里好慌,来不及解释,转身便走。 “沈仙君!”叶醒春唤住他,广袖一拂,一架飞舟凝于云端,“云瑶宗有错,我与你同去。” “不必。”沈君莫已踏剑而起,声音被剑啸撕得七零八落,“叶姑娘若能查清伪造之人,便是大恩。” 他最后一字落下时,青霜已化作一道横贯长天的白线,快得连残影都没留。 万里之外·万佛斋地牢 詹许慕垂着头,血顺着下巴滴在膝前,汇成小小一洼。 他声音低哑,却带着笑:“……魔种本源?我真不知道。” 寂渡俯身,指尖沾了那血,在地面缓缓画出一个“卍”。 “不急,贫僧有的是时间。” …… 沈君莫赶回天玄宗时,山门残破,护山大阵只剩下一地碎光。 郑同远脑袋上绑了个绷带,正带人清理血迹,抬眼看见那道白衣剑光落下,喉头瞬间哽住。 “小……小君莫……” “人呢?”沈君莫声音发颤。 白朝从人群后走出,脸色比纸还白:“万佛斋、天剑宗、合欢宗……七派联手,指詹许慕是‘魔种’。他们早布了‘大梵镇魔阵’,把人……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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