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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他该知道,待在我的身边才是最安全的,我对他难道还不够好吗?我愿意护他安稳,也愿意拿神仙骨去换他,纵然我从不打算用这些换他什么,我能做到便做了。 他还要什么? “凤——”烬绯被凤休冷冷地看着,还是尊重地改了称呼,“王上,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又不是别人逼他退位,不想当王还要别人叫他“王上”。 凤休用恢复的一点灵力在空中将这几日的事聚成一颗灵球,示意她们去感应,并不想和她们交谈。 恍然想起可以感应瞿无涯的位置,他一试着感应婚契,却发现被单方面切断了。 好,好得很,当初向他要灵书就是等着今日! 他扪心自问,这重要吗?瞿无涯重要吗?瞿无涯算什么?不过是一个花瓶,而今这花瓶却划破了他的手。 最后,他终于承认,自己从没有真正地了解瞿无涯,也没有想过去了解。有趣、好玩,他轻视感情,所以也被区区一个花瓶轻视。 烬绯啧啧称奇:“这么明显的仙人跳,王上真是被爱遮了眼。” 爱?什么爱?凤休双目流血,他警告地看了烬绯一眼,那怎么会是爱? 对于这点,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他是不会爱上任何人的。 但若不是爱,那是什么呢?凤休骤然心惊,无言的失重感让他扶着走廊朱红色的圆柱呕吐,呕出一滩黑血,恶心感却还是未消失,好似要连真心一同呕出来。 “虽说龙族强大,可是王上,你也不能把自己当神仙一般折腾。”烬绯敛了笑容,“我看这血,王上你还有五十年能活吗?” 凤休依旧很平静:“我心里有数。” “我已经让属下去查乌鸦的事。”魁虚结印结束,道,“再过几日就会有结果。” 魁虚和烬绯纵然是中立派,但魁虚私心还是更敬重凤休一些,因为烬绯是如此。 而烬绯对凤休的良好观感来源于凤休事少话少,做起事来雷厉风行,很干脆强大,比起长老派那些喜欢算计来去的好相处多了。 对于凤休的阴沟里翻船,烬绯也是很吃惊。尽管她不太管事,但还是希望凤休能多活几年,妖界才能安稳,她也才能快活。 凤休冷冷道:“但凡有他的踪迹,把他抓过来,要活的。” 还要活的?烬绯偷笑,和魁虚对眼神。魁虚不敢造次,忍着笑意,保持面无表情,“是。” 也亏得是她俩在此,她们并非凤休心腹,对此事并不会太过义愤填膺发表看法,更多是看热闹的态度。 倘若是冥骸在此,少不得要忠言逆耳。 凤休微眯起眼睛,对烬绯道:“把庭中桃花树全砍了,待我驱毒出来看见一颗桃树就拔你十根毛。” 行吧,情人跑了就冲手下和桃树耍威风,烬绯保持微笑,看来让凤休欠人情好像也没什么好玩的,这人完全没有感恩之心啊! 难怪小情人跑了。 凤休进房中驱毒。魁虚这才放松下来,站姿也不再笔挺。 烬绯奇道:“你那么怕他做什么?” “王上是龙,又不是谁都像你有毕方神鸟的血统。”魁虚踹她一脚,“我只是一只柔弱的鹰。” “确实,很柔弱。” 随着毒素一块排出的是什么?水分、灵力还是精血? 等他解完毒,就把人找出来......找出来之后,杀了。 这是恨吗?凤休划开手臂上的血肉,将毒引出,翻腾滚烫的鲜血。他从不认为自己情感迟钝,只是过于克制,感情用事百害无一利。 所以但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都会先压住,再去思考解决办法。 解决办法是什么?把瞿无涯解决了? 保持冷静也无解。凤休深呼吸,他问自己,现在最想做什么? 想把瞿无涯找出来,问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装成情意绵绵的模样? 喜欢、爱、恨、情意和戏弄,凤休无法找出合适的言语来形容这份心情,也许他该再多学习一些人族语言。 伤害......他想,对了,就是伤害。这么脆弱的词语,他不愿意承认。 我难道不够强大吗?为什么会被伤害,像一个软蛋一样在这想着近乎埋怨的话语,多么可笑又软弱。我不能接受,我是强大的。 情感就如毒瘤汲取生命力,他的判断没有错,也在做出正确的选择,可毒瘤却没有消失。难道是因为七情蛊让他失去自控力? 杀意还是爱欲,坚硬的玻璃一砸就碎,而柔软的水却斩不断。凤休七窍流血,整个人如同浸泡在血泊中,玄色的大衣深深浅浅。 魁虚还是把凤休的话当个事办,很快就查清楚了关于瞿无涯的事。 只是凤休迟迟没出来,她只能和烬绯一起烧桃树,放火烧山,罪过罪过。 美丽的火星,热腾的气流,化为一堆焦炭。 门开了,烬绯从没见过这般憔悴的凤休,不禁道:“王上,需要我帮你疗伤吗?” 凤休只看着魁虚。 魁虚十分上道:“属下查清楚了,乌鸦来妖界是被亲属替换了奴隶名额,而在这之前,他有一个半妖朋友因通缉令受伤,重伤。” 这就是他拿走神仙骨的原因,因为那个半妖。凤休依旧没有反应,而瞿无涯在他身边待了许久,他从没关心过瞿无涯经历了什么。 算活该吗?当时他想的是,就算是细作又如何,难道一个人族还能杀了他不成。 确实也没能杀了他,可结果也不太令人舒坦。 漫长的静默中,烬绯问道:“王上,你不把人找回来吗?” 找回来?凤休嗤笑,并不是在笑烬绯,而是在想,找回来又如何?难道瞿无涯就会心甘情愿待在他身边吗? 就会喜欢他吗? 他从没想过强迫瞿无涯,只是习惯使然,实在是没人能反抗他。 而瞿无涯看着也并不苦大仇深,他以为这样是可以的。 无能为力?他心中忽然冒出这个词。这真是一个令人讨厌的词。 他已经是天下第一,妖界之王,却对这件事无能为力。 魁虚又道:“王上,人族的军队似乎有异动。” “和我无关,让长老们去应对。”凤休这才开口,“你们走吧,以后也不用唤我王上。” 两人交换眼神,烬绯心道,好一个过河拆桥,用完人就再次退位。 “那您之后是什么打算?” 凤休言简意赅:“研究毒术。” 不就是个七情蛊,天地万物相生相克,人族能研制出七情蛊,他便也能研制出解药。 “那,乌鸦还要抓吗?我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找不到?”凤休皱眉,这可有些稀奇,难道是人族在帮瞿无涯? “烬绯,去准备祭坛,我亲自问。” 方才还说什么让她们走?想安静待着就随口打发人走,现在这会使唤人倒挺顺手。烬绯觉得好笑,王上还是一如既往地自我。 要说王上不懂这些人情世故,也非,他就是目中无人,尽管他知道这样做很傲慢无理,但那又怎么样? 她们还不是要听从王上的命令。 枯时庭经过一番大改造,还有烬绯的薅遗物,已经不似当初那般清净和美观。地窖的酒被烬绯通通拿出来,摆成金字塔的形状,魁虚每每路过,都担心这些酒塌下摔碎浪费了。 不仅如此,烬绯还爱好将杯子摆成塔,然后将酒从最高处的杯中往下倒,时不时就大笑两声。 终于将祭坛改造成功,布好星阵,天雷滚滚,乌云翻涌。凤休望着上方,什么也没有。 魁虚不太了解这方面,小声问:“这是怎么回事?” 烬绯叹气:“失败了,找不到。天底下有这本事的,也就王族了。看来那个乌鸦,真是细作。” 从哪里开始是谎言?难道瞿无涯从一开始就是王族的人?七情蛊发、碰见他都是一场骗局? 凤休忽然不想思考了,拿枪一刺,顷刻间祭坛碎裂。 烬绯旁白道:“问不出就恼羞成怒了。” “你少说两句。”魁虚瞪她,“让你做点事,又不敢不做,做了还憋气。” 烬绯耸肩。 王族有什么理由帮瞿无涯,除非从一开始瞿无涯就是王族的人。谎言、背叛,也是,倘若没有王族相助,瞿无涯是怎么躲过通缉令的? 他以为自己掌控全局,可铜墙铁壁被腐蚀,他终于肯承认他其实没有多愤怒。 只不过是在用愤怒来保持攻击性,把脆弱的情绪压下去。 我可能是有点伤心,凤休这么想着,闭上眼睛。 ------- 作者有话说:咳咳咳,卡文了,这章真的很难写。因为之前一些冷门的嗑cp习惯,导致我只擅长写凤休这种淡淡的人物淡淡的,但不太会写这种人下神坛。可能我适合酸涩暗恋文吧(到底在说什么![害怕] 加上一些性格原因我写东西确实淡淡的,我也很想写那种惊天动地的感情啊,我真的不能再写淡人了! 然后之前也有读者问有没有火葬场这种东西,我感觉这个逻辑也不算火葬场吧。但要说没有火葬场又显得和贱攻渣受一样,其实真不是啊! 唉其实就是我不会写火葬场,为了报复凤休让小瞿做什么这个底层逻辑有点奇怪,我认为他们就是单纯地想要互相伤害,而不是说我恨你我要报复你。 而且他们两个都是那种恨意值很少的人,凤休是因为情绪阈值本来就低,小瞿是因为性格洒脱,我很难想象他纯恨的样子。 那问题就来了,如果火葬场对小瞿来说并不能获得情绪上的价值,那凤休在那里火葬场好像就有点寂寞独角戏了。[让我康康] 我自己看文倒是很喜欢看感情戏,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写起来只剩剧情了好唏嘘,所以把文案也换了一下因为感觉可能很多读者是冲着文案上的感情线来的,实际上特别慢热[摸头][爆哭]
第72章 有点痛, 瞿无涯摸着手腕上的血痕,五个尖角组成的形状,又警觉地移开,“这个可以摸吗?” 轩辕琨收起带血的小刻刀, “你摸吧。” “有了这个, 别人就找不到我了?” 瞿无涯举起手臂, 没有再摸那个符号。 “是的,除非对方在方面的造诣在我之上。”轩辕琨微笑, “那你就是开罪比我还有来头的人。” “走吧,去吃饭。” 比王太子还有来头, 那不就是人王吗?瞿无涯问道:“你们圣都人, 不是说用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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