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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日,钱都要输光了,依然没有葛沃的踪影。瞿无涯不敢置信,“我们这是运气差吗?” 遥幽冷酷地道:“把‘们’字去掉,我可没有参与。” 因为陶梅输太多,瞿无涯不信邪地把陶梅拉下去,自己上来玩了两把。结果是惨败而归。 陶梅也不服气,“我刚开始还是赢了的。” “那都是为了勾你上瘾的保护期。”瞿无涯也振振有词,“可以了可以了,我们要戒赌,不能再较劲。” 遥幽拆台,“你一把没赢过,有什么好和你计较的。” 在赌场吵起来是常有的事,因而周围的人也没多关注他们。瞿无涯把钱塞到遥幽手中,“别笑,你来试试看。” 身为狼妖,五感是十分敏锐的,遥幽默不作声地上了台,听着骰子滚落的方向、次数,压了小。 一揭开,一二二,果然是小。 瞿无涯:“运气,运气好。” 难道自己运气就这么差吗?他深深地凝望自己的手掌,忽然想起凤休运气很好,假若是凤休在,肯定就能赢吧。 他又上去,随便压了一个小,这次终于中了! “我赢了!” 遥幽不冷不热道:“这才是运气吧。” 两人吵闹着,瞿无涯赢了一次兴致也来了,便要再试。陶梅出去想买点小吃,她在路边买了一个糖画,余光瞟见一人从赌场走出来,有点眼熟,可能是这几日见过的赌鬼。 她也没多想,付完钱,正想吃完回去。 乍然间灵光一闪,她想起在哪里见过了!是那个大盗,只不过他刮了胡子,头发也变直了,才一时认不出。 眼看人就要走远,陶梅也顾不得太多,用通信器给瞿无涯发了消息,小心翼翼地跟在人身后。 这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她知道这些修道者肯定能轻易发现她的跟踪,而她需要想一个合适的理由说服对方。 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对方不会轻易对她设防,应该只是会觉得她奇怪的程度。 瞿无涯奋战赌桌中,压根儿没注意通信器。 还是遥幽注意到陶梅久久未归,出去看了一眼,没见着人,回头把瞿无涯从赌桌上拉下来。 “无涯,陶梅不见了。” 还有些懵的瞿无涯迅速清醒了,想起自己是来做什么的,拿出通信器看见陶梅的消息。 “走,她找到葛沃了。” 真是奇怪,葛沃心道,一个普通女子为何会要跟踪自己?要说是仇家,他做事可是很讲道义的,普通人他是从来不招惹。 这叫盗亦有盗。 胡同的路曲折,陶梅走到一个路口,不见葛沃的身影,她惊措地张望,身后却被人用刀抵住。 “你是什么人?你认识我?” “你问我?我还要问你是什么人?现在装作不认识我?”陶梅怒道,“之前山盟海誓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话的,抛下我就跑,我还要看看你是在外边养了什么人?” “你拿着这个刀什么意思?”她转身,握着葛沃的手,把刀尖往自己腹部靠近,疯疯癫癫道,“好啊,你有本事就捅死我啊,好和你的小情人双宿双飞!” “老娘会怕你?” 这一闹把葛沃有些弄懵了,他向来喜欢年长的女子,尤其是人妻——啊,偷情的感觉真妙,但是从来不招惹这种小丫头,他使劲把刀往回收,“姑娘,姑娘,你冷静。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认错人?好啊!”陶梅冷笑,“你现在是翻脸不认人,你不会要和我说你有一个双胞胎弟弟吧?” 这个借口他还真用过,葛沃心中疑虑更甚,难不成是哪个姐姐和离后青春焕发?面前的人他也已经确定了,绝非修炼之人,没什么威胁,排除仇家后他心就轻松许多。 “好妹妹,你真认错人了,我平时是不长这样的。” 他说着拿空余的手从额头平行处往下一滑,瞬间就变成卷发络腮胡的大叔模样。 “你看,还认得出我吗?” “你骗我!你们都骗我!不可能!这不可能!” 呵呵,更眼熟了。 陶梅面上镇定,心中慌乱,不知再拿什么理由拖住,怕是再胡搅蛮缠下去,对方就要起疑心了。 无涯,你倒是快来啊! 葛沃收回刀,眼前的姑娘已经呆住,相必是打击太大,他对小姑娘没什么多余的心思,准备走人。 “哇”得一声,她哭起来了,边哭边喊:“那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我要被爹娘打死了!我要死!我要去死!” 真是好不伤心的模样,葛沃注意到周围的行人都要围过来了,好言安慰,“哎,你别哭啊,要不然小声点哭?” 原来是个精神不正常的,怪不得认不得人。 “我受不了了!我要打胎!”陶梅放声大哭,“我有家不能回,都是因为他那个负心汉!” 哎呦喂,他还有事要办,可不能再和这可怜的小姑娘耗下去。他挣脱开陶梅的手,正要走。 “阿梅!” 瞿无涯眼疾手快,一把押过遥幽,“我把负心汉给你找来了!” 遥幽回头瞪他,他小声道:“求求你,帮个忙。” 为什么你不是负心汉,遥幽心里冷笑,但还是配合地往陶梅那走去。 一言不发倒也是符合负心汉的作风。 瞿无涯对葛沃微笑:“谢谢你啊兄弟,我妹子她这里有点问题。”他手指着自己脑袋。 葛沃也笑:“不客气不客气,下次别再让她一个人出来。” 三人凑在一块装模作样说着话,瞿无涯用眼神示意两人自己要跟上去了。 陶梅右手握拳,手肘向下一击,给他助威。 虽然没有危险,但发生了奇怪的事,葛沃心中还是比以往更加警惕。 而瞿无涯五感比一般人要强,所以可以离得远跟着。 怎么抓人?瞿无涯是在思考这个。在这么热闹的地方,打起来会不会影响路人? 而随着葛沃越走越偏僻,他都疑心是不是对方在钓自己了。 圣都还有这么偏僻的院落?瞿无涯还在想自己要不要蒙面,感觉刚刚见过,然后抓人怪尴尬的。是要打晕吗?师兄好像没说要死的还是活的。 他隐蔽气息,走到正在开门的葛沃身后。 葛沃也很敏锐地意识到,拔出刀,转身,“是你?” 瞿无涯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受死?今天别想逃?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他沉默地出招。 “喂,兄弟。”葛沃一惊,“你这是什么意思?” 对啊,瞿无涯也觉得自己不太好,上来就打人。不行,这可是师兄派的第一个任务,要冷酷圆满地完成。 两人过了几招,葛沃惊觉此人看着平平无奇,像空有皮囊的富贵公子,实则还是有几分本事。 当贼都有个习惯,打得太麻烦就想跑。他也不好说自己能不能打过。最关键的是,他能感觉到对方并没有尽全力。 这就很危险了。 理论知识倒是挺多的,瞿无涯有些苦恼,但为什么真打起来的时候,脑子里就没什么想法,只想着出招? 好像还是不太习惯打斗。 葛沃品出来了,对方拿他试招呢。戏耍上了,他有些恼火。又不是打不过他,这样玩他是模仿猫抓老鼠吗? 很奇怪,明明不比对方差,为什么对方次次都能避开要害和杀招。瞿无涯深呼吸,葛沃很会躲,但自己为什么能让他躲开? 对,他为什么不先预判对方会躲,再出击,而是一味地攻击。这样固然能打败对方,但也赢得太笨了。 平时能想象的如何对打,可真对敌,瞬息万变的局势,不可能像想象中一样发展。 “喂,兄弟,你是用剑的吧。”葛沃不满道,“连剑法都不用,光挥挥剑就想赢我?把我当脑残呢,你也太傲慢了吧。” 瞿无涯深以为然,但师父还没有开始教他剑法,他只能吃老本,万指变肯定没四海剑法好使,那个要求太严苛了。 怪不得原大哥说对初学者来说学精普通剑法比特殊剑法更重要,适用性更强。 都怪那个老头连招式的名字都不取一个,害得他使用的时候只能在心中念一二三。 葛沃举起刀,然后...... 一溜烟儿跑了。 而一把剑挡在了他逃跑的路上,瞿无涯单手控住远处的剑,“兄弟,这招就别玩了吧,太容易猜到。” 葛沃这才神色严肃,明明一刻钟前还有些青涩,如今却能预判他要跑路。难道是一开始在装傻吗? 不,不对,他是在适应这场战斗。 树叶哗哗下落,剑风刀气相接,在寂静的巷中甚至能听到回音。 葛沃能四州游龙这么多年,自也是有些真本事,他的修为并不比对方差,经验也比对方足,纵然在使用刀法上有些不足,可也能在其他地方弥补。 可是,为什么他感觉自己会输? 自和他人交手以来,瞿无涯从未和实力相近的人战斗过,要么就是乱拳打死老师傅,要么就是飞蛾扑火。 和葛沃交战,有一种能打三天三夜的势均力敌之感。不过,再打三日,师兄就要走了,可不能这样。 破冰,怎么破冰? 坚韧的意志,战斗的智慧,假若这些都不能超越对方,那就只能从招式下手。 四海剑法,他有理解过这套剑谱吗?原大哥说它是自信悠扬,不是一套为赢的剑谱,也不是为了观赏性的剑舞。 轻松、灵巧,不需要太高的技巧。老头性格狂傲散漫,他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创出这套剑谱。 是为了对决,为了随机应变,就像下棋时是享受智斗的快感,而不是为了最后落子的胜利。 这是慧剑,而非赢剑。 所以这几个一二三四,谁规定了一定要按一二三四来用? 瞿无涯重新在脑中排列这些剑招,无论哪种排列,都是一套不同的、相连的剑招。 而在这其中,一二三四才是最普通的,就像围棋中的第一步落子。 这么重要的信息,老头居然都不告诉他,还说什么把遗产都给他了。 又在藏私!这个臭老头。 先落子,再布阵,最后包围。 “你输了。” 大汗淋漓却十分痛快,这才是胜利。 他心道,这才是他第一次赢。 原来他真的可以赢。不用靠别人,也不用狼狈不堪地抱着重伤的朋友,而是干净利落地解决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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