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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琨:“......你对圣都人存在错误的认知,先去吃饭吧。” “师......兄, 我需要去一趟西州丹临。”瞿无涯和轩辕琨说了苏盼的事。 “你现在没空去, 我会派人处理好。” 为什么没空?瞿无涯没有问出口, 既是寄人篱下,就好好听安排。 一路听鸟鸣闻花香,两人静谧地一前一后走, 直到这一刻, 瞿无涯才彻底放松下来。 他好像不需要再担心明天,这也不是危机四伏、寸步难行的妖界。他在王太子府, 王太子虽为人奇怪,但一直是在帮他的。而新认的师父,也很好相处的模样。 风是凉的,月是亮的,他终于有资格停下来感受世间。 太子府的晚宴自然丰盛,瞿无涯大约有半年没见过这么人界的菜式, 十分感动,终于不是猪食了。 此处不是家,却是孕育他的土地。热闹、繁华的圣都,他能听见各种杂音,这便是人气。 比之妖界荒无人烟的清静,他还是更喜欢热闹。王都大会时那么热闹,一半的妖都是从各地聚集的。之后在永劫山,那叫一个安静——凤休说是很多妖还在冬眠,没有苏醒——实则他认为妖根本没必要醒来,他们又不似人族需要维持基本的生存。 接触下来,瞿无涯倒是有点理解为什么老头会让肖张当他师父,两人性情挺像的,不太正经。 “爱徒,噢我现在有两个徒弟了。”肖张拍拍手,示意他们看过来,“小石头,为师是很忙的,所以小蛐蛐就你带半年,我带半年,如何?” 轩辕琨:“三个月。” 肖张:“五个月。” 这样下去就要四个月成交了,瞿无涯感觉自己像拍卖品,开口道:“难道不应该是师父教徒弟吗?” 轩辕琨也赞成:“对,师父您太怠惰了!我还是个病人。” “你不想跟着王族学东西吗?”肖张循循善诱,“王剑可是天下第一剑,多少人想跟着王族学卦术。你这孩子,跟着我只能学点打架,多没意思。” 天下第一剑,那是因为凤休不用剑吗?瞿无涯便道:“对,我只想学打架。” 本来就没几年好活了,等下再学个卦术遭天谴咋办。他是为了胜利才来到这里,看向肖张。 “我想赢。” 不能再以貌取人,对上瞿无涯锐意的目光,肖张略有惊讶,她看瞿无涯一脸文弱样,再就是举止偏轻柔,断定对方不是个好斗之人。 她把人当小孩,才想着让轩辕琨教他一些旁门左道防身。没想到他骨子里还挺烈性,而且也不是那种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小孩。 决心,她喜欢这个词,打个响指,“好,那你以后少笑一点。” 瞿无涯疑惑道:“为什么?” 轩辕琨憋笑:“真正想赢的人脸上是没有笑容的。” 什么和什么?瞿无涯更加疑惑,但旧师徒显然很有默契,两人放声大笑。 “为师是说真心话,小石头你不要打岔了。”肖张好不容易止住笑容,“打架的话,气势很重要,有时候是能骗到对方。别人看你不好惹,可能就吓跑了。” “这个观点,我不太赞同。”轩辕琨反驳道,“面对不同人有不同的应对办法。” “怯懦者往往比勇者多。所以按我的办法,不一定有用,但有用的时刻往往会比无用多。” “概率不是胜率,战斗也不是赌博。” “战斗自然不是赌博,是赌命。” 瞿无涯在一旁默默地听着。 “靠赌得来的胜利是运气,而非实力。这样的胜利,拿下有什么意思?要赢,就要赢得完全,让对方不可有反抗时机。” 肖张沉默一会,笑道:“我是你师父。” 轩辕琨也沉默一会,没有笑道:“好吧,我错了,师父。” 瞿无涯笑了,他偷偷看一眼一旁的凌友,这人好似习以为常,没什么反应。桌上的冬瓜汤还丝丝冒着热气,他舀一勺在碗中,抿了一口,入口是合适的温度。他想,他喜欢听他们争吵。 通常情况下,轩辕琨是很随和的,肖张就会嫌他无趣,但轩辕琨真认真起来,她往往嘴上是说不过这个徒弟的。 因为轩辕琨的逻辑链是完整自洽,他凡有的观点和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而非像她这般本能感觉。 吵起来自是她落下风。 接下来两日,轩辕琨带着瞿无涯逛了一日的圣都,再让人带他逛了一日。 带他的人是极天卫的一名暗卫,叫凌十,比他大不了几岁,话不多但人很好。 终于,肖张切断桃花,带着瞿无涯来到一幅画面前。此画之所以叫画,是因为这绝对不是字,而是一些鬼画符。 瞿无涯真诚发问:“这是什么?” “传送阵,进去吧。” “这是师父画的?” 肖张咳咳两声,“画成什么样不重要,有用就行。” 脑中剧烈震动,瞿无涯在一阵头晕目眩中来到悬崖上。肖张已经习惯,面不改色,“由于为师带徒弟的方法比较简单粗暴,所以适合在人烟稀少的地方,方便抛尸。” 她又怜悯地看了瞿无涯一眼,“为师让你师兄带你,是为你好,可惜你不珍惜。啧啧。” 瞿无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眼底是不见头的悬崖,被人一推,他坠落下去。 肖张念道:“一,二,三......十五。”她有些默然,这不对吧,难不成这个徒弟是傻的? 她走到崖边,低头往崖下一看。小腿被一只手抓住,那人使力一拉,她脚下不稳滑落。而那人却借力回到悬崖边上,坐好,微笑道:“师父,是这样吗?” 肖张自然不可能落下去,她很快就掐诀在空中站立。 “对,今日我们要学的就是飞。不是像你刚才那样御剑,武器充其量就是工具,可以助你更好地做到一些事,但武器会碎,而没有工具后,你也要会才行。” “器修壮大,随之而来的也是众人依赖法器。无可否认,合理地运用工具可以扩大优势,但与此同时,很多人也因此不看重基础术法。” 她坐下来,微笑道:“我呢,比较传统,教人也是用老一辈的方法。” 瞿无涯突然道:“师父,我不知道什么是新一辈老一辈的方法。” 肖张语塞,道:“灵力是流动的,所以你运气打斗时,时常可以腾空而起。而你要停在空中,就得让灵力稳定下来,维持一个平衡。就和弹弓一样,你可以射得远可以射得近,但你要永远射在同一个位置,那是很难的。” “而御剑飞行就很好地解决这个难题,把灵力不停地注入器物中,让器物来帮你维持稳定的灵力,懂了吗?” 瞿无涯点头。 肖张满意道:“好,那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如肖张所说,她的教法就是很粗暴。为了教他如何用灵力变水,将他置身于火焰中,烤焦了就再用术法帮他治疗。 真心很痛,瞿无涯手上还残余焦热的触感,水湿淋淋地浇一头。 肖张打个响指,“可以。等你把一些基础的术法学完,我再教你怎么去思考。” 每日瞿无涯都累得倒头就睡,什么事都想不起,但他很满意这样的生活。 少想多做。 拔苗助长,肖张只擅长这种教法,她算不上是一个好师父,却实在是一个知道怎么才能最快变强的天才。 轩辕琨天赋高,她随便拔,轩辕琨都受得住。 可这小徒弟却没那么高的天赋,受的苦也比轩辕琨多很多。他不似世家子弟有背负责任的信念感,也不似寒门子弟一门心思想往上走。 不图名不图利纯修炼,那他是为什么坚持下来? 瞿无涯正倒吊在树上,手中挽着弓箭。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练弓箭,但肖张说这样锻炼意识模糊时的眼力。 因为人在意识不清楚时会幻视,准度有失,而越是这种时刻就越关键。 视野中出现一道身影,他气血倒涌,“师父,你挡住我了。” “小蛐蛐,我问你。你修炼是为了什么?” “为了变强。” “变强是为了什么?” “保护朋友,也保护自己。为了能走我想走的路,为了能有选择的权利。” 这个回答太纯粹,肖张觉得很奇怪,她想,瞿无涯这样的人不应该出现在这的,王族只养死士而不养侠士。就像她号称散人,不归属王族,实际上她清楚自己是在受到王族庇佑的。 只是她有这个能力让王族不强迫她归属。 “如果你想要的是这些,那变强是没有用的。因为这些事都是无法避免的,强者和大人物的区别就是,强者是一把刀,大人物是握刀的人。” “你想摆脱不美满的结局,你只能自己去操控这个棋盘。选择谁当刀和选择当谁的刀,是不一样的。” 瞿无涯便道:“像凤休一样强就可以了。” 肖张震惊:“什么?” 没想到这小徒弟看着老实,还能这样口出狂言? “有很多事我不懂。”瞿无涯因倒挂而脸涨红,“我只能挑我懂的事努力。” 此言一出,肖张终于知道哪儿出问题了,“你是不是没上过学?” 瞿无涯摇头:“没有。” 怪不得纯真得和野兽一样,做事只凭本能和经验,肖张哈哈大笑,“下来下来,快下来。读书是很重要的。” 瞿无涯被得意的肖张拎到了轩辕琨面前,“小石头,以后每日早晨你就带着他读点书吧。” 轩辕琨用眉毛表达疑问。 “怎么,难道你想让他去上圣都的私塾?”肖张捏着他的脸蛋,“他这个年纪了,学堂里都是比他年幼的,圣都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捧高踩低。怎么?你想让你的小师弟被欺负?” 瞿无涯发出了疑问:“为什么要读书?” 肖张不敢置信:“你看看你师弟都傻成什么样了?读书有什么用这话都能说出来。” 不过,凤休好像读过很多书,虽然他认识凤休以来,没怎么见过他看书——不对,阿休刚开始是很喜欢看书的。 好吧,他勉强认可了读书的作用。 肖张劝学劝得不亦乐乎,瞿无涯魂游天外,轩辕琨一锤定音。 “好的,但再过几月我就要离开圣都。” “去哪?灵仙山还是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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