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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记着小胖的傻白甜了,严自得都快要忘记他家其实也算小有资产。 到头来穷比还是我自己。 “少爷人真的挺好的,”应川絮絮叨叨又开始,“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问他问题,他也没嫌我烦,再晚都回答我,而且说的鞭辟入里,深入浅出——” “这词你自己学的?” 傻白甜什么时候有这样的知识储备了,不该是跟着他一起窝在桌肚里看故事会吗? 应川咧嘴笑:“小无叫我这么夸他的。” 严自得沉默一瞬,这看起来确实像安有作风,但他没试过,没有实践,所以只能推测。 “你也很聪明啦。”安有拿笔帽抵住自己下巴,“一点就通,孺子可教也,相信你很快就能有自己专属的球场了,当然,如果后面差一点也可以来找我,我给你建。” 应川简直要泪眼汪汪:“小无,i love u,我也可以被你包,不,我当你的狗都可以。” 安有闻言先看了眼严自得的神情,随后才说:“爱我可以,但是不要当我的狗。” 严自得这下更是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只觉得自己一整颗心都碾成细长条的胶片,此时正装进放映机里在脑海放映被碾时刻。 咯滋咯滋。 貌似是心碎的声音。 - 除了应川外,安有其他的人情世故也做得极好。 倒并非故意维持,而是他在哪里就会成为哪处的视觉中心。 在孟岱店里更不用说,哪怕唱歌在跑调边缘,下台来都能收获一堆说他唱得好看的言论,这里尤其还有孟一二这个粉头,每回严自得来都要时不时暗戳戳问他: “自得哥哥,粉头发哥哥呢?我很思念他。” 严自得之前说他:“你懂什么思念。” 孟一二不乐意:“我当然理解,思念就是想时刻见到他和他一起玩。” 严自得顿了下,最终评价:“油嘴滑舌。” 但他回去后还是给安有说了孟一二那方小小的、窄窄的思念,安有听后连着好几天都去孟岱店里去玩。 孟岱为此又紧张兮兮:“少爷怎么又大驾光临?” 严自得喝着他新调的旺仔雪碧橘子酒,指了指正在摸安有头发的孟一二:“问你儿子咯。” 孟岱怪天怪地怪严自得就是不怪孟一二:“就怪你说。” 严自得扯了下嘴角:“这款难喝,你一上架就要破产。” “真的是,严自得你舔一下嘴都要被自己毒死。” 应川、孟一二这些人,安有和他们相处亲密严自得还能找出理由给少爷安上,好比他们是自己的朋友,和他们打好关系也就是和自己打好关系。 一一姐他们严自得也能理解,毕竟是家里的员工,也许陪伴了安有大半人生,但别墅旁邻居、保安、甚至邻居的狗这些,严自得是真不理解为什么。 安有有空就呆在家里花园,帮着一一姐他们整理花园,整个人脏兮兮,但脸上依旧笑盈盈看他们,严自得嫌烦就没去,躲在自己宽敞客房里写日记。 只是这日记没写几行就搁笔,他站起走到窗边,啪一下打开窗。 嗓音幽幽:“少爷,你们可不可以笑声小一点?我有一点困。” 安有立马噤声:“对不起噢严自得。” 说完还低下头帮一一姐理了下手袖,严自得莫名又听见什么胶片放映的声音。 咯滋咯滋。 吵得要命。 “啪。” 他又一下关上窗。 一一姐还有点担忧:“小无少爷,严少爷是有点神经衰弱吗?” 安有闻言皱了下眉头:“好有道理噢,那姐姐你等下可以叫三三阿姨做一些助眠的食物吗?我叫严自得多吃一点。” 一一姐满口答应:“好呀好呀。” 花园玩完了安有就去小区里逛,左边领居家是个独居创业男,家里养了几只狗,生活规律是一天遛三回狗,晚上六点遛所有狗,下午两点和半夜一点雷打不动再多遛几回比格。 今天他一出门对着左边邻居喊:“哥哥你好,今天晚上还要去开会吗?” 邻居哥哥温和一笑:“是呀,要工作才能养小狗。” 安有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大耳朵比格,比格瞪着眼睛朝他汪汪骂了两声。 “小比小比。”安有摸摸他脑袋,比大王不屑一顾摇着尾巴走了。 他对这种精力旺盛的犬类实在好奇,于是便主动提出:“之后你要出差也可以把小比放在我家。” 严自得那时就站在别墅区大路旁的那棵树下,今天少爷说带他出门吃顿好的,结果扭头就开始逗弄小比。 刚才还说出那么逾矩的话,难不成他以为所有人都跟他一样天生乐天派自来熟? 人和人之间总得要有点距离。 这么想着,严自得动了脚上前,刚想把安有拉回来时就听见邻居说: “好啊,之后出差了就叫你。” 安有还颇为恋恋不舍,又伸手薅了一把小比脑袋:“再见小比。” 他知道他不可能等到这个出差时机,除非邻居善心大发,或者被魂穿。 “不要随便摸狗。”严自得冷着脸道。 安有胡乱往身上抹了一下:“又不是流浪狗。” “都脏。” 安有莫名地看他一眼:“我小时候养过一只小狗,你不也养过吗?” 严自得顿了一下:“严自乐你完全可以把他当人看。” “噢——”安有拖长声音,他接着自己刚刚说的话说,“小时候我家也养过一只狗,土狗,串串来着,很聪明可爱,虽然也有点调皮,但很亲我,一见到我就汪汪大叫。” 严自得从来没有听过安有提起过这件事,他父母和别墅里那些员工也没提过。偌大别墅,严自得根本没有见过这条狗的生存痕迹。 这条狗像是凭空冒出,又或者只在安有记忆里存在。 他没有打断,等着安有继续说。 “但后来出了一点事,我们都不方便养他就送走了。” 轻飘飘一句话,严自得去看他表情,依旧嘻嘻哈哈,仿佛这件事就这么小、这么轻,似乎人只需要吹一口气,所有的眼泪便会就此翻篇。 严自得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生疏地翻着大脑里话题抽屉,抽选出排序1的话题出来。 “你对大家都这么好吗?” 安有啊了一声,他仰起脸,树影像扎染那样浸没他面颊。 “什么?”他有点没弄懂严自得意思。 严自得呼出点气,胸膛里的气球瘪了些。 因此他说出的话声音更低,他问安有:“我说,你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吗?” ------- 作者有话说:三月一,爱所有人,尤其大同。
第37章 我讨厌你 那我到底算什么? 严自得无法厘清。 他生命中早已失去了严自乐那样的标杆, 他无法询问妈妈、无法求助爸爸,他环视一圈,都无法找到一个真正吐露心绪的朋友 ——除了安有。 但现在问题根源却来自安有。 严自得说着理解自己, 实际上他很难理解自己。他能理解他人的恶,好比严自乐偶尔的妒忌、贬低, 好比父母常有的忽略, 但他却总是很难理解自己的恶。 他将自己的恶用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罩住,给它们安下同一个罪名: 天生坏种, 本该如此。 他分析安有分支下的表情,却少有分析自己恶的子集,自私也好、愤恨也罢, 无论其缘由,无论其起因。他将它们囫囵地包裹,胡乱地兜入网中, 像只有这样,他才能恶意得自在。 天生而已,犯贱而已。 于是他顺理成章使坏, 心安理得接受他人的厌恶。 紧接着,便水到渠成去死。 但偏偏安有出来搅黄了一切, 他以一种全知全能者的身份降临,他闯入他的生活, 蛮不讲理打乱严自得所有习以为常的规律。 严自得慌了脚步、乱了步伐、漏了心跳, 他真以为安有所来就是为了自己。 自己。 那么小又那么大。 那么虚弱却又那么猛烈地存在。 自己。 两个字,却又是一个可以囊括整个世界的皮套。 自己这个意象于是就此膨大,哪怕严自得回避、抗拒,但心中那个气球就这么由安有和他吹起,越变越大、越变越轻盈—— 气球鼓足气, 轻飘飘,即将飞天。 但现在,在真正踏入属于安有的规律中后,严自得意料之中地发现自己一直以来回避的事实:安有的爱如同复制粘贴。 “嘣——” 气球就此爆炸。 安有对所有人都好,对所有人都亲切,哪怕你再渺小、再虚弱,哪怕你是一株草一片露水,他都会因为烈日而为其撑上一把小伞。 他对表达喜欢和表露爱意这件事做得太自然,一切情绪都如此浑然天成展露。他不胆怯,不畏惧,爱是他身上流淌的蜂蜜,所有蜜蜂都围绕他,而他从未吝啬。 那我算什么呢? 严自得想不明白。 一株草?将谢的花?欲死的人?于是安有白骑士般降临。 亦或者其实这是什么积德活动,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少爷看起来是不是要成佛,而严自得只是他路上最顺手拾起的枯花。 严自得不理解。他长了一张嘴,两只手,却在这件事上变作哑巴,变成残疾,他说不出来,动不下去,只是将自己套入崭新的规律当中,在睡前思考: 我是什么? 在醒来后思考: 我们之间又是什么? 爱是这样吗?喜欢是这样吗?面对着的眼神是这样吗?交换过的呼吸、体温、隐蔽的心绪是这样做的吗? 严自得好想知道。 但他神态却从未表现,依旧端着张无敌厌世脸,他继续当着少爷的伴读、书童、情人,当着永恒的下位者、被救赎者,除了时不时吐出一些不明所以的话。 “我和一一姐掉水里了你救谁?” 安有眉毛挑起,颇为新鲜看了他一眼,随后果断:“救你。” 但严自得表情还是更臭了。 他继续问:“那我和孟一二呢?” 安有还是很果断:“救你。” 严自得嘴角绷紧:“那我和应川?” 安有叉来一个土豆球放在严自得的餐盘,他笑眯眯:“还是你啊。” “和你父母呢?” 安有咬下一口土豆:“还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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