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炯炯。一把火,一团冷温度的火,一束静谧的火。 昨晚安有的眼睛就是这么看着他的。 严自得觉得不行,认为自己气势萎靡许多,便靠着回忆来为这双眼睛增加其他五官,他回忆起少爷的眉毛、想他的鼻子、嘴唇、耳朵,他胡乱将这些元素排列组合。 至此,一只赛博面庞便在严自得紧闭的双眼里诞生。 严自得眼皮上黏着的安有神情冷淡。严自得便开始为他补充神情,愤怒是这样,伤心是那样,开心时眉毛扬起,忍耐时五官拧在一起,这表情该归属于哪里?严自得从前没分辨出来,现在依旧难以理解。 人有喜怒哀惧四类表情,而安有的神情却是其中任意2-4种的交织,太含糊、太复杂、太难以琢磨,像是他所有肌肉都只集中在面部,他自四大分支下继续延伸,根据排列组合,除开最基础的四类,他还有六十种不同的微表情。 六十种微表情,代表安有会换六十张脸。 严自得在晚上反复调整、琢磨。他从小面对的是没有五官的父母和一只是狗的哥哥,他对表情理解太浅显,以为人只会喜怒哀惧,人基础地生活,基础地做出表情来表达生活,生活没有缓冲带,全是极致的喜、怒、哀、惧。 但在这一晚,在将近天亮时,严自得终于悟出一些表情的真理。 好比现在。 安有的五官瞬间瘪下,眉峰蹙起,眼皮拉下,嘴角也不自觉向下弯去。 这种表情分类于哀中,更细化一点,这叫做委屈。 严自得终于理解、触摸到了一点安有,之前在安有的审视下一/丝/不/挂少有秘密的自己,在此时终于多了一点穿上衣服的实感。 紧接着,安有表情又变了,这下是再接再厉的自我鼓励,他说:“严自得,我很需要你,每次我都睡得很沉,醒来很艰难,你今天一叫我我就醒了,代表你对我很有用。” 事不过三。 严自得松了口:“好,但我只会叫你一次。” 安有的表情继续变化着,眉心打起的结散开,眉飞色舞,神情再度活泛起来。 “一次也够了。”安有对严自得很有自信,“你声音一响起我就会醒。” ------- 作者有话说:呃呃□□竟然也是屏蔽词
第36章 我的疑问 严自得半推半就受了个新职位, 现在他每次看到ABC都有种同事的感觉,连着早起也多了那么几分班味。 安家规律远不止这些,严自得还没住到一周, 就已经发现了个七七八八。 好比安有每次走前都要和父母拥抱。严自得第一次看到的时候确实讶然,这个家庭里面的父子、母子、夫妻之间的关系实在正常的吓人。 早上八点前安有下楼, 匆匆忙忙吃过早餐后便例行拥抱。有时起来迟了就将可丽饼叼在嘴里, 书包丢给A或爸爸或者自己背着,但现在基本上都是丢给严自得, 一方面是为了让他免于被拥抱的程序,另一方面也是少爷给他开了工资。 这话是严自得自己提的,像是有了金钱交易才能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分得清清白白。 但要的也不多, 一天一百,只是少爷心疼他,给他涨到了一天一千。 再说回这程序化的拥抱。 严自得百无聊赖地观察过, 安有和许思琴拥抱时难免有些僵硬,也许因为性别缘由,但安有依旧将暖绒绒脑袋埋进妈妈的颈窝。严自得对此看了几眼就挪开, 他不自觉想到自己的妈妈,但如果他们之间真要这么拥抱了他只会感到一阵恶寒。 许思琴通常拍拍安有脑袋说上学注意安全啊, 只字不提学习的事。 但也是,少爷这学习瘾患者哪里需要被督促学习。 轮到安朔时安有行为显得自在许多, 好哥们儿似的撞上他爸, 亲昵说爸爸再见,安朔对他更没什么要叮嘱的,只是薅了一把他头发。 中午吃好点啊。这就是安朔对于安有的期待。 严自得就拎着书包在旁边当伴读,有时候他后悔,为什么要应少爷这个无理的要求, 有时候他也释然,在家天天被父母厌恶,时不时转换一点心情再赚点钱重新造个火箭看起来也不错。 但这样的情绪通常都短暂,因为第三个拥抱会是安有给他,少爷虎扑似得罩过来,四只爪子牢牢扒他全身,严自得还不能冷脸,少爷父母全在旁边乐呵呵看着。 他只能学着ABC面瘫着五官,伸手拍安有脑袋。 “下来。” 于是安有立马猴子下树似的放手,完了就接过自己的书包,拉过严自得手说:“我们走啦!” 等到上车严自得才抽回自己的手,他最近有了点力气,于是能很好的控制和表达愤怒,他假装泄了一丝恼意。 “以后不要随随便便就挂我身上或者牵手。” 最近安有实在是得寸进尺,近了一尺又一尺。 安有表情又表露出小幅度的下滑,他先是说:“但是你也没有表现得很抗拒。” 他才不是白痴,每回伸手时其实都看了严自得的表情,他能感受到他们之间就是更近了一步,安有贪心,想要更多,他早已习惯这样的温度。 严自得不给,安有便自己去拿。 大大方方的,又没有小偷小摸。安有对自己的表现甚至很满意,他分明时常都在恪守规矩。 严自得垂下眼睫,在脸上打下一层阴影,他背着心说话,“我很抗拒。” 嗯嗯,对不起。 又骗了你。 但要真心说出那句其实我已经习惯也太奇怪,严自得受不了这种黏腻感,像是浑身上下都涂满了蜂蜜,而外面世界全是摩擦力为0的地面,只要他迈出一步,就要狠狠跌倒。 安有才不信,但动作还是后退一步,他坐到车门边,嘴上却不依不饶:“那你难道不喜欢吗?” 严自得说:“当然不。” 安有张牙舞爪:“那我以后都不能这样了吗?” 严自得迟疑了一下:“不能。” 安有双手抱臂:“你就这样,反正我不同意,我现在是在追求你,追求你不触碰这怎么可能?” 黑衣人A面不改色,还适时降了点速度,好让行程更加平稳。 追人还是这种态度,这怎么看都已蹬鼻子上脸,现在的少爷和最开始那个粉毛小子看起来毫不相干。 严自得嘴角翘了下,他偏过头,顺着车窗下看,车程刚行驶过半,正好驶过他第一次见安有的车道边。 那时少爷还只是个粉毛,呆头呆脑撞上护栏。 那时严自得还计划着一飞冲天,坐在悬浮列车上百无聊赖俯瞰。 现在他们却坐在一起,粉毛变成少爷,严自得变成被包的同学,他平安无虞度过十九岁,生活中横冲直撞出来一个少爷。 书上说人的第一次见面往往就决定了彼此故事的走向,这么想来竟还有几分道理。 分明他们之间隔了三个人的空隙,但严自得却偏偏觉得他们又离得那么近。 他转过头,看了眼还在表演心碎的安有,压低着嗓音。 “我之前给你就说过,我不是男同。” 大概率不是。 毕竟严自得没有样本,他参考不了。 安有对此倒不屑一顾,他撇撇嘴:“好吧。” “其次就是,”严自得问他,“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是不是骑的一辆大马力摩托?” 安有说:“是呀是呀。” 他没有搞懂严自得突然提这个干嘛:“怎么了?当时我就是骑的这个撞的你的火箭,你火箭坏了,我车也变成了破铜烂铁。” “没什么。”严自得回正脑袋,目视前方,“我刚想说的是,你二轮车真的骑得很烂。” 安有:…… 安有:“你的火箭质量也是真的超差。” - 应川是见到他们一起从车上下来后才知道他们已经住在一起。 他声调夸张地叫:“什么?哥你和少爷同居了?” 安有没回头,依旧哼哧哼哧写着新发的数学试卷。 严自得面无表情:“声音小点。” “噢噢。”应川这才收了点声音,鬼鬼祟祟凑来,“你们同居了?哥你不是不搞男同吗?” “不是同居不是男同,”严自得少有耐心,他神色自如,“只是被包了。” 应川:“…额。” 应川:“…摁。” 应川接受现实,恍恍惚:“…只是被包了。” 严自得不懂他在魂不守舍什么,为此还慷慨邀请他:“你也可以被少爷包,你需要的话我帮你给他说一嘴,反正这跟工作差不多,不过就是当个宠物,赔点笑。” 他想的很清楚,被包养、当情人,在安有家里当这么一个娇,这些种种,总归只是一个工作。 里面掺杂的是利益、是交易,根本不是什么情谊。 严自得擅长打工,擅长做重复性的工作,目前这份工作对他而言也只是多了几分挑战。 应川幽幽:“我不要。” 他这回表情明显认真:“我才是真的不是男同那个人好吧。” 严自得:“工资是一天一千。” 应川立即倒戈:“我可以!” 但当他真答应了,严自得心里却开始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他从桌肚随便掏出一本课本:“你自己问安有吧。” “什么啊,”应川感觉自己被耍了,他嘟囔着,“算球,我才不为五斗米折腰。” “但你也要真得小心哦,”应川神叨叨,他给自己朋友以警惕,“不要把自己也赔进去。” 严自得从鼻腔哼气:“怎么可能。” 他继续说:“我从没做过亏本买卖。” 当初在天涯海脚店打零工都顺了一大堆过期货回去,严自得想自己就是这么个坏小子,一毛不拔,冷心冷肺,睚眦必报。 哪里还轮得到他吃亏。 “胖啊,”这时安有转过来,他把题目解题过程理在本子上,“你之前问我的题,我给你写了过程,你看看,还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再问我。” 应川双手合十,他凑过去看:“谢谢少爷!” 下一秒两个脑袋就要抵在一起,严自得冷飕飕开口,试图吹出来一阵风在他俩头发间凿出一条河的通道。 严自得:“什么题?” “啊?”安有抬起脑袋,“数学题,昨天给你抄你没有抄。” 到底新世纪谁做作业?严自得终于有了点被背叛的感觉,他叫应川。 “你怎么背着我学习?” 应川挠头:“嘿嘿,我妈说如果我考到双百就把我家后院改成高尔夫球场,以后让我尽情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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