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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回课上讲到近反义词,安有说:“这我知道,我既聪明又机灵,聪明和机灵就是近义词。” 严自得冷笑:“那我也知道,你安有就是安无,有和无是对反义词。” 说罢还小声嘀咕,说叫什么安有,不如叫安无。这下惹得安有当场就红脸,包着眼泪说严自得你等着,脚一蹬,踩上椅子作势就要干架,老师见状赶紧来调和,严自乐却拦住老师。 严自乐笑眯眯:“他们闹着玩呢,小孩子,正常。” 这哪里算正常?严自得刚挨下安有一个拳头,幸好这小子力气不大,一拳下来也不痛不痒,但比他拳头落得更多的是他眼泪,跟场暴雨一样就噼里啪啦往严自得身上砸。 这比拳头痛,严自得被砸得生疼,又手忙脚乱道歉,好言好语什么都出来。 一会儿说弟弟对不起,你骂回来吧,一会儿又说你不要哭了,我把家里的机器人给你玩好不好。 可惜这些都不见效,看起来安有在哭闹这方面更有天赋,眼泪砸了一地,老师介入后安慰了半天才好。但也仅仅止于可以正常上课,一放学,看见严自得眼圈又开始红。 他背着书包,中气十足大叫:“我讨厌你!” 严自得没忍住笑。这场景实在太滑稽,到底哪家小孩要十岁了还这么爱憎分明,讨厌是讨厌,喜欢是喜欢,像是大脑运营着两套完全不兼容的系统,难道讨厌光通过超高的音量就能排出体外吗? 看严自得这样,安有更加愤怒,但这回老师已经走了,没有能够安抚自己的人了,眼泪又吧嗒吧嗒下来,一连不知说了多少个讨厌,严自得三个字在他嘴里翻来覆去撕咬,严自得光是听着,身上就起了几层鸡皮疙瘩。 最后还是严自乐发了话,他抽出纸巾给安有,安抚道:“不要哭了,再哭下去家里要是发洪水就全是你害的。” 安有抽搭几下,很是委屈地看看严自乐,眼泪却真说停就停。 一旁严自得目瞪口呆,心想严自乐这又是犯了什么病,还有那安无的,怎么严自乐说话就听,这种屁话也能信,难道自己没有一点年纪大的威严。 又想,严自乐那德行这外面的确装得太好,除了他知道这人打心里坏之外又有几个能一眼分辨他真身。 正想着,门外传来几声叩门声,严自得抬头,发现这回来的除了管家爷爷外还有个坐着轮椅的陌生女人。 只是这陌生里又有几分熟悉,严自得总觉这那里见过,他多朝她看了几眼,又觉得应当没见过,毕竟对方脸色苍白,严自得记忆里没有这样的人。直到下一秒他听见安有脆生生一句。 “妈妈!” 严自得眨了下眼。 哦豁,有一点点完蛋。 他僵硬扭头,头一回朝严自乐投去求救眼神,严自乐回头朝他微微一笑。 这看起来是完大蛋了。 严自得闭了下眼,刚想负荆请罪,就听见许思琴问:“怎么又哭了,我们不是说好男子汉大丈夫吗?” 安有仰起脸,任由妈妈为自己擦去眼泪,他勾了下背包肩带,有些无措站在妈妈身边,他先是道歉:“对不起。” 接着又说:“今天心情有一点不好。” 许思琴摸摸他脸,没有去问原因:“男子汉不能动不动就哭。” 安有说是,垂着脑袋伸手摸摸许思琴手背的淤青,这下又一句话不说了,站在许思琴旁边怎么看都像只蔫头巴脑的小狗。严自得良心率先遭不住,站起身主动道歉。 “对不起,阿姨,安有今天哭其实是因为我说了不好的话。” 许思琴有些诧异,她看向严自得。 严自得硬着头皮继续说:“我说安有不如叫安无,这么说不好,对不起。” 话说得磕磕巴巴,两句说完,严自得脸已涨得通红。他觉得自己浑身像被火点燃,众人目光聚焦在他身上,让他恨不得当场烧成灰烬。 “这样啊。” 严自得心提了起来,他几乎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被妈妈关禁闭几天,出来又是好汉一条。 这道歉倒也心甘情愿。安有刚才没出卖他,单凭这点,就足以让严自得压下此前对他的所有不满。 “你是自得对吧。” 严自得点点头,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转到这里。 许思琴又看向严自乐,偏了下脑袋:“你是自乐?” 严自乐也跟着点头,“阿姨好。” 许思琴突然笑了,面庞柔和得像荡漾的水波,她说:“之前我还在医院时就听见安有说起过你们,给我说你们很厉害,他也想和你们一样,也想跟你们玩。” 这话说得太夸大,严自得认为这个厉害对象应该单指的严自乐。 许思琴托腮,又继续说,“其实我也一直觉得他爸爸给他取的名字太直白了,你说叫安无还挺可爱的,毕竟说有即是无,说无无伎俩。” 场景一下又变成大姐姐唠家常。严自得这下更看不明白,求助的眼神又转向管家爷爷,他试图挣扎几句:“不好意思,阿姨……” “等等啊,自得。”许思琴嘟囔着,掏出手机不知道在检索什么东西,安有凑过去,两颗脑袋抵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严自得简直浑身发痒,他伸手抓严自乐衣袖,夸张着口型问:怎么办? 严自乐显然也不理解现在情况,只回了个完蛋。 严自得觉得这比严馥要关自己禁闭还严重,他一颗心上上下下,好难受。 过了一分钟,也许更长的时间,严自得终于看见许思琴抬头,她笑盈盈。 “我们刚刚找网上大师算了下,你取的名字还挺好,有八十分,比他爸取的还要多十分呢。” 严自得愣住,他看向安有,这会儿他脸上的眼泪早就风干,但眼睛依旧明亮。 许思琴伸手推了下安有,安有朝前迈步,昂着脑袋,跟小孔雀似的:“我原谅你了。” 严自得眨了下眼,又不自觉将视线偏向严自乐。 他皱起脸: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严自乐显然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脸上也罕见出现了茫然。 “自得哥哥你过来。”安有在许思琴面前很有礼貌,第一次叫他哥哥。 严自得跟着他过去,他们躲在房间的一个角落。安有努力绷紧着脸,企图装出些大人的模样,严自得看他这样又忍不住想笑。 “不准笑。”安有瞪他,做完又要严自得挡在自己面前,好阻隔许思琴看自己的视线,他并不是很想在妈妈面前表现出很坏的模样,讲不定妈妈看见又要教训他几句。妈妈现在生病了,他不能太让她忧心。 严自得压住嘴角,也摆出一派严肃神情,他就事论事:“你说。” 安有清清嗓:“我妈妈说你那么叫我还挺好听的,以后你想这么叫就这么叫。” “啊。”严自得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还真能给别人套上一个新名。 他多少有点不安,话语又打转着从嘴巴里跑出:“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么说你是我的不对,你不喜欢我也不会去……” “我还挺喜欢的。”安有道,他嘴嘟起来,很是天真的模样,“妈妈说这像火车呜呜叫的声音,我也觉得很搞笑。” 说着他又自娱自乐表演一段火车进隧道。 严自得这下终于后知后觉,眼前这小子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白甜。 他很担忧,问他:“安有,你真的还好吗?” 安有仰起脸,很奇怪看他:“很好啊,你干什么。” “我只是觉得妈妈说的很对,再说了,我现在已经没有讨厌你了,就只有刚刚才讨厌你一分钟。”他将喜恶分得干干净净,用一块扔一块,从来不在生活里留痕。 这么看来严自得完全做不到他这点,他生活里处处遍布着情绪的刻痕。好比就安有上一句说的讨厌他就能找出之前的刻痕。 严自得道:“不对,你见我第一眼也在讨厌我。” 对于情绪严自得向来感知敏感,正如他第一眼就知道严自乐讨厌他那样,他十分确定安有对他的第一感觉也是不满。 “不对,才不是这样的。”安有皱眉纠正他,他看向严自得的眼睛,毫无杂质,十足澄澈。 他告诉严自得,很认真说:“当时你看我的表情很臭。是因为你先不喜欢我,所以我才假装不喜欢你一下。” -------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我的小狗 安有从此拥有了个火车呜呜呜的小名, 刚开始他表达喜欢时还有点扭捏,但到后面,率真的天性像瓷器摔碎时的响声, 严自得怎么避都来不及。 严自得想,安有的确说的是真心话。 他说是假装不喜欢自己, 实际上就是好喜欢自己。自从得到严自得的认错后, 安有就跟个应声虫似的时时刻刻要跟在严自得身边。 严自得有想过撵他走,他认为安有聒噪, 难缠,说话也幼稚得可笑,总喜欢让自己念叠词, 严自得起初勉为其难照做过,将此当做自己请罪的证明,好比叫弟弟, 叫有有,又被安有强迫着说无无,每一声都细得跟猫叫一样。 也许真是猫叫, 要不然为什么他叫一声,大家都要笑作一团?那个死装哥严自乐也笑成小猪, 严自得曾经板着脸说他笑声像肥鹅。但后面他反叛意识上来,说什么都不肯叫。 安有为此很是伤心, 特地在课上和严自得咬耳朵。 安有说:“严自得, 你就不能再叫叫我?” 自从上次斗殴事件发生后,老师就特地给他们调换了位子,三人不再零散着坐,这回乖乖放在一排,而严自乐坐中间。 严自得两耳不闻, 握着笔不知道在本子上涂涂写写些什么。 安有又叫,这回声音大了点:“严自得,我跟你说话呢。” 老师听见些动静,但很聪明没有回头看。要知道小孩之间的战争不是成年人可以参与和审判的。 严自得照旧不理。安有就是这点最不好,黏人,并且黏得有点过头,不仅黏人,还充满坏脾性。有时严自得觉得他们俩就像蛐蛐罐里的蛐蛐,一见面就得争个有我无你,而身旁的大人(包括严自乐)就跟蛐蛐场外的看客那样下注。 孟岱很义气地压严自得,并私下培训过他几堂怎么反制的方法,说自己家要两岁的孟一二就这种脾性,你冷落他几秒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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