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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必须双手持的大剑应声坠地,汶毕痛吼着翻滚后撤,仓皇接上手臂,怒气冲冲地吼道,“大哥还看什么热闹!快来助我!” 语毕,一道瘦削的身影加入了战斗,一柄细剑稳稳挡住了鸩王朝汶毕身上补的一劈砍。 “嗬,别看大哥瘦得像根竹竿,看着很弱的样子,他的剑法在江湖上依然享有盛名。不过无人知晓,江湖中人人闻之色变的‘剑疯子’指的就是他罢了。”汶毕啐了口血沫,趁机拄剑喘息片刻,然后重新挥举大剑,与浮因一同对付鸩王。 浮因剑法诡谲,着实不负盛名,力道虽不算强,但出剑之快,肉眼难以捕捉,亦不贪刀,进退有度,主打一个以柔化刚,见招拆招。 鸩王面色不变,步罡变化如流星般缭乱疾迅,腰背力量极强,一刀一式俱潜藏着无上的冲霄之力,蛮横而霸道,辗转间刀旋身拧,竟是同时招架住了二人的凶猛合围。 随着身上的伤口越战越多,血腥气不断激发三人的战意,局面一时半刻胶着不已。 “……什么怪物……”汶毕气喘吁吁,双手微微发颤,已颇有些拿不稳大剑。 浮因脸色也不好看,到底上了年纪,但他们实在没想到二打一还会落了下风。 鸩王站姿依然如鹤般优雅,但凤眼越眯越细,因逐渐撑不住五感的流失。他眼前其实早已模糊一片,全赖沙场上千锤万炼出来的战斗本能支撑着。然而身上伤口的痛感已无法刺激他保持清醒了,沉睡的紫府在拉扯着收回他的全部五感。 鸩王情况岌岌可危之际,浮因冷冷地笑了。祠堂内忽地多出了四道气息,感知迟钝些的汶毕此时也注意到了,不禁狞笑道:“陛下,您的报应来了。擒了他们的门主,弟子全都索您的命来了。” 鸩王气息愈发粗重,竭力睁开沉若山岳般的眼皮。然而朦胧视野中,只勉强看见东南西北四方位各有一个虚影,手上皆持着一杆红缨枪,闪着寒芒的枪头正指向他。 眼睑终是沉沉闭合,阖上前的一刹那,他瞥见了那抹晃荡的水色。 真宿骑着矮脚马奔袭数里,心底的恐慌就如深坑裂口般越撕越大。神识铺天盖地,却始终搜寻不见龙气。 得不到目标的确切位置,他担心方向不对,会作无用功,是以几番调转马头沿着外围探查,打转许久,终于让他捕捉到一丝绛紫的痕迹。 “就在那边!” 然而未待他看清,神识的范围倏然收缩。原来他的神识已远远超出了能力范围,同时次紫府哐哐作痛,好似被锤子不停夯打。真宿头痛欲裂间,只能暂记下绛紫方位,然后用内力做风船,驱使着矮脚马冲得更快,朝着那丝绛紫一往无前。 待他好不容易赶到了神识可探的范围内,那道绛紫身影终于显现在了极远处。 真宿正欲欣喜,却发现鸩王周围竟有六个人影,其中四人操持着长杆的武器,以极快的速度逼近鸩王,而鸩王身形摇曳如风中残烛。 尖利的枪头眼看就要扎入鸩王的身体,真宿心脏狂跳,金瞳几乎收缩成竖瞳。就在这时,神识范围中的一切线条流动倏然放慢了速度,仿佛在顺应着真宿的意愿。 停下来……停下来!!! 然而,“处决”终究没有停下。四杆长枪噗地从鸩王的胸背穿刺而过,染红的枪杆交错如“米”字,鸩王头颅低垂。 “不要——”真宿泫然间发出绝望的一喊。 ------- 作者有话说:为了不食言,还是赶在今天发了,没时间润色,等明天那章也更完之后,我再找时间润色,比较粗糙,大家将就看看。 [修改]润色完毕。
第62章 随侍 廿柒 真宿的金眸迅速染红, 猩红的魔气从瞳仁往外扩散,最终覆盖了双瞳,泛着红宝石般的光泽。真宿下颌紧绷, 槽牙间发出研磨的声响,唇角诡异地向上扬起,本就惊艳绝伦的容貌被赋予妖异魔性, 宛如从阴曹地府走出来索命的美艳修罗。 “……绝不放过尔等。” 檀口轻启又闭合,就在唇线压平的一瞬,真宿的顶窍撤下金色禁制, 一缕至纯至阳的真气从中逸出, 瞬息游遍全身,汇集于真宿缓缓收紧的右拳。 次紫府早已察觉到顶窍的松动,意识到了真宿的意图,它试图阻拦,却发现被一堵墨色屏障给封住了四面八方。真宿或许能感知到它的反抗,却始终未予理会。 那是最后一缕真气。是脱离这方小世界必要的真气—— 真宿却将其尽数凝聚于拳头。随着拳头的挥举, 骑马奔袭卷起的气流骤然停滞, 空气中爆出“噼啪”的细微声响,拳周空间陡然扭曲,激烈迸出游龙般的电光火花。 天上忽生异象,墨云翻涌聚拢。真宿头也不抬,一个反蹬,纵跃远离矮脚马半里,旋即击出裹雷挟电的一拳, 径直轰出了空间裂缝,他身形一闪,猝然消失于半空。 下一瞬, 原地落下数百道密密匝匝的绛紫天雷,将地面砸出巨大深坑。地下水自坑底漫涌而上,坑洞边缘距离惊慌嘶鸣的矮脚马,仅有数丈之遥。 与此同时,方圆数十里开外的祠堂内。 鸩王被长枪贯穿后,便了无声息。 但无音门的人并未因此松懈,谁都没有收手,彼此对视之后,以眼神示意浮因和汶毕上前补刀,最好割下头颅,以防变故,彻底了结一切。 汶毕已然累了,浮因主动提剑上前。 此时旁侧凭空扬起一阵风,浮因和汶毕感觉视野骤然空旷,还来不及思索缘由,那围拢在鸩王身边的四个刺客,已原地化作腐烂肉浆,被墨色毒雾吞噬殆尽,再被某人摄入掌心,竟是连一根发丝都未留下。 “!!”浮因率先回神,却全然不知是何物在作祟,心脏登时提到嗓子眼。凭借多年积累对危险的直觉,他果断挥舞细剑,厉声提醒汶毕,“有敌袭!!拿起你的剑!” 汶毕仅迟疑一瞬,便下意识听从大哥的话,伸手去握大剑。然而剑尖刚离地面半寸,他就感觉浑身一轻,继而脖颈剧痛,一股极其恐怖的巨力挤压进他脆弱的喉管经脉之中,只怕再收紧一寸,便能令他当场毙命。 浮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一幕,一道丰神俊朗的身影如鬼魅般立于汶毕身前,单手便将有着肥硕身躯的汶毕连人带巨剑掐离地面。 “放开他!!——”浮因冷汗涔涔,一时不敢贸然上前。 那人却未瞥他们一眼,只响起几不可闻的一声轻嗤,玉指一勾,浮因身前顿生一股强劲吸力,竟将他虚空拽至那人身前。 红光掠过,浮因对上了一双赤红如渗血的眼瞳,神智顿时恍惚,下颌不受控地张合,脱口将道出了幕后主使,“是太后……她放了我兄弟俩出牢狱,命我们杀了皇上。那四人……是无音门人,皇上擒了他们的门主,他们自知门派难逃一劫,便与我等联手。” “……怎么敢的,尔等怎敢!!”素日清越的声音化作低沉重叠的声音,裹挟滔天怒意,宛如魔音穿透二人耳孔,令耳中渗出血来。 浮因心神俱颤,面对这超乎常理的存在,他终是放弃挣扎。可求饶的话尚未道出,那人已一手扣住一颗头颅,将他们两兄弟强行挤压到一处。头骨变成利器相互铲起对方皮肉,在无法违抗的巨力之下,骨肉被迫相融,青白的眼球挤出眼眶,二人惊恐的面孔从平整变为起皱再压至极致,最后“砰”地爆作一团血雾。 血腥气弥散,尸骨无存。 真宿目光略微发直,垂头看了一眼满是血的双手,陷入沉默。随后猛然想起什么,跌撞着冲至被长枪支着身体从而无法完全倒下的鸩王身边。 覆着血污的指节探向鸩王鼻下,片刻后,真宿仍未感受不到气息的流动。 定是血污太厚了,阻了触感。真宿心绪纷乱,完全忘却可放出次紫府,以神识探查鸩王的身体状况。他只一个劲地往衣袍上来回擦拭手,指节被磨得通红,又颤抖着横于鸩王鼻下。 不料指节上再度沾染上鲜血,真宿愈发烦躁,正打算再收手擦拭,蓦地意识到这鲜血从何而来,金眸圆睁,死死盯住鸩王。 只见鸩王胸腔一震,竟是咳出两口血,随后慢慢掀起了眼睫。 涣散的目光逐渐聚焦于扶着自己的真宿脸上,待看清那双赤红如血的眸子,鸩王心头剧颤,一时怒急攻心,沙哑斥道:“此地危险!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真宿察觉鸩王没死,眼底迸出狂喜,但鸩王的话又让他难以回答,只能含混道:“这儿没有人啊。我没事,倒是陛下你……” 此时真宿终于记得用神识去扫,然而鸩王身上依旧是两道龙气泾渭分明,并无法看清鸩王五脏六腑的损伤情况。他思忖了下,只想到用最笨的方法,去探鸩王的颈脉,绕开伤处去摸鸩王的心跳,以及把手腕的脉搏。 玉白的指节在鸩王身上游移,鸩王虚弱地缓着气,无力阻止真宿的动作,眼底暗色涌动。 好在还真让真宿探明了,心脏处的经脉并未受损,那数杆枪竟奇异地避开了心脏,他不知鸩王是如何办到的。总之真宿狠狠卸了一口气,一直叫嚣着杀戮的神智终于恢复正常,眼中赤色也开始消退。 俄顷,他捡起浮因的细剑,将杆子突出的部分都削掉。他不敢直接拔出,唯恐鸩王会失血过多。 鸩王却忽然忆起什么,边咳血边推开真宿,道:“不对,毒气……有毒气,庆儿快离开!” 真宿却攥住了鸩王推拒自己的手,摇头道:“都散了,没有毒气了。”他从传进来的瞬间便将所有毒气都摄走,并化为己用。 鸩王闻言,凤眸微微睁大,迟疑片刻,终将紫府的禁制撤掉,五感随之恢复。 灵台清明起来,鸩王不愿弄疼真宿,想抓住旁的什么来借力,却被真宿扣住手腕,放到肩上,于是只得掐紧了真宿的肩膀,用内力将残存枪杆尽数逼出体外。受损的经脉虽被封堵上,但衣裳仍是瞬间就被血浸透。 “先出去。”鸩王神色不显,慢慢站起身。真宿以为他恢复如此之快,正心下暗叹,却察觉鸩王步伐虚浮,还踉跄了一下,他急忙用背脊抵上鸩王的胸膛。 鸩王眼前阵阵发黑,靠到个温热的什么,根本不及思考,就伏了上去。直至忽地被驮起,腿弯被托抱,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真宿背起来了。 真的长大了…… 鸩王将脸轻贴上真宿的后颈,目光忽凝,发现真宿衣领下那玉白凝脂般的背上,竟纹有刺青,瞧着一隅似是莲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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