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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洸历王带回去审问,让他执笔认罪,是否是他谋划要反,派人刺杀皇上。 “啊啊——”洸历王拼命摇着头,掺血的泪水随之洒落,在纸上洇开。 众暗卫联合刑部,再往下深查。经过轮番搜索和重重审查,发现那群叛军与小恒子,根本就不是洸历王与世家可以驱动的,背后其实是一场绸缪了二十年的巨大阴谋。 . 真宿重获意识时,恍惚了好一阵,才慢慢坐起身来,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车舆般的小小空间,四肢勉强抻得开,但摸索了会儿,能触得到有四堵无形的墙壁,却无法撼动分毫,亦没有出口。 他敞开神识,发现眼前竟没有出现任一彩色线条,四下依然是一片黑暗。 真宿的金眸立时明亮了起来。 看来他成功了!! 因次紫府乃正常运作中,他却根本无法用神识感知到更多。若自己仍处于小世界里头,断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很显然,他成功脱离了史书小世界! 不枉他费了好一番功夫,谋划了这些时日。 自击杀了那两个从修仙界追杀而来的小辈之后,他便开始找寻可以脱离小世界的办法。 因法阵生成的小世界中,生命消亡后,只经由法阵进行轮回,而不经过阴曹。然而他并非小世界生成的历史之人,而是外来的修仙者,只要他死亡,便可沟通阴曹。 不过死固然不可能真死,真仙体亦轻易死不掉,要做到在史书中消亡,触发死亡机制,只需要瞒过法阵阵眼即可,也就意味着,他必须“死”在鸩王的眼前,“死”得透透的。故而他布了一个局,他犹记得史书中对余斛帝的最大威胁,乃是潘程方为代表的前朝一派势力,于是前去绑了他们唯一的王位继承人,逼他们提前造反。 只是没想到,他们的反击来得这般快,害他尚且来不及与所有人道别。 为了让自己“死”得更逼真,他在小恒子袭来的枪头上附上了至毒,甚至用上了增幅术,只为能腐蚀他的真仙体。 穿心一击尚且有活的余地,毕竟鸩王未必真的相信自己彻底沦为了凡人的说辞,但死状这般惨烈,想必鸩王会相信他已无力回天。 接下来,只需依照《五至经》的至阴初阶里记载的——打通阴脉,闭合阳脉,伪装为至阴体。至阴体之人,与八字四柱纯阴的人或是天生“阴阳眼”的人一样,具有通灵资质,即便没有真正死亡,亦可能被认为是阴魂,故而可以进入阴曹。他就曾听闻过,这类人被阴差误捕到阴曹的事迹。 真宿打算带着自己的真仙体一起进入阴曹。 可当他盘腿正准备改脉之时,发现自己现下的身体并非实体,而是与那无形的墙相反,属于看得到但感知不到。 “糟了……我这是,魂体出窍了?!” 他的肉.身没有跟过来?! 真宿傻眼了,他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境况。 他现下所处的地方,如没想错,应当是史书小世界与阴曹之间的裂缝,阴差在七日内会前来迎接他,可是他的肉身无论如何都必须带上!! 到底为何如此! 次紫府全开后,真宿还真的想到了一个可能,故而猛然抽了一口凉气,双眸瞪如金铃。 ——莫非鸩王不信他死了?! 蝎影殿。 芷汐、汤荃和清娥都候在正殿门侧,卯时一到,她们便上前问道:“陛下,早朝时辰到了。” 殿里层层纱幔随穿堂风轻轻摇曳,声音清晰传入正中,却半晌后才响起回应。 “朕等下动身。” 她们三人面上皆掠过讶异的神色,互相觑了一眼后,连忙应下,让公公去知会候在金銮殿外的一众大臣,早朝照常。 不一时,一道极高的挺拔身影,搂着一裹着赤氅、低垂着脸的人儿,缓缓穿过朦胧的纱幔,行至殿门。 “怎么不动腿,要朕抱着你走?”鸩王露出无奈的宠溺笑容,“好懒的庆儿。” 然后鸩王便将真宿打横抱起,怀中人的头自然而然耷拉到了臂外去,脖颈折出一个诡异的角度,那被毒素啃噬得烂了一半,只余下一半依稀可见曾经绝美轮廓的脸庞袒露了出来,恰巧对上了候在门侧的芷汐三人的面门。 三位大宫女霎时瞠目结舌,后背爬上渗入骨髓的彻寒,一时不知该从何阻止。 鸩王却仿佛没看见她们的反应,抖了下臂,让真宿的头偏转回来,侧向自己。 鸩王垂眸凝视了一会儿,满意一笑,方抬步越过门槛。 “我们去上朝。”
第100章 死讯 然而芷汐她们绝无可能让鸩王真就这样去上朝, 毕竟任谁见了都会觉得皇上疯了。也不敢想被大臣们见着之后,会引起多大的轰动。 “陛下!庆、庆大人身体不适,还请勿要折腾他了, 不若由属下来照顾吧。”汤荃硬着头皮提议道。 岂料鸩王脸色倏然黑了,想起御医们各个只会道束手无策,非说真宿气断了, 心脉都不跳了,已无生还的一丝可能。 他们懂什么?!庆儿根本不是他们那样的凡人,而是比他还强大的修真尊者。这种程度的毒, 这种程度的袭击, 绝不可能夺走庆儿的性命。 不过是短暂陷入假死罢了。许是生了脾气,不愿恢复快些,欲看他焦急担心。当真是调皮。 鸩王露出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神情,拥着真宿的双臂隆起精悍的肌肉线条,将人紧紧桎梏于怀中。 眼见鸩王不愿放下人,反而揽得更紧了, 汤荃她们神色不由焦急了起来。 汤荃能猜到鸩王为何恼怒, 之前鸩王对御医大发雷霆的样子历历在目,于是她斟酌了一下,遂道:“庆大人身上的毒还需祛除,兼之朝堂上人多气息杂,恐对庆大人的恢复有碍……” 本以为鸩王连中毒一事都可能会驳斥、不承认,然而并没有。鸩王似是联想到了什么,竟斜睨了她们一眼, 沉默良久,忽而冷声道:“去将赵恪霖带回来,替庆儿看一看。” 三人连忙应下, 汤荃转身便朝马场奔去。 鸩王终究没有带真宿去上朝,关于真宿的死讯亦被暗卫们有意控制,全面封锁了起来,生怕刺激到鸩王。 但昨夜那么大的动静,那么多伤亡,关于鸩王遇袭一事,自是瞒不住。金銮殿前众臣皆翘首以盼,欲亲眼见证鸩王的安然无恙。 然而鸩王并没有去上朝,抱着真宿坐在铺着绒毯的正厅里,层层绛紫色纱幔将他们围拢着,仿佛与世隔绝。 “庆儿还是不想醒?朕让御膳房弄了糖蒸酥酪和豌豆黄,还有他们最近酿成了一批新的柿子醋,庆儿不是喜欢麸筋吗?拌柿子醋味道上佳,庆儿尚未尝过不是?醒来尝尝?” 可厅里回荡的只有鸩王低沉单薄的声音,无人附和,无人答应,即便是争吵都没有响起。 鸩王的心就如被捆了千钧重石,逐渐被拖沉下去。 立在偏厅里的芷汐,遥看着纱幔后模糊的两道重合的身影,前所未有地感到六神无主。 “大人,是不是到时间了。”同处偏厅内试尝完御膳的小墩子,等了许久,直觉比往常等候的时间要久了不少,于是忍不住开口问芷汐。 芷汐这时才回过神来,回头打量了下看上去精神奕奕的小墩子,缓缓点了下头,“抱歉,走神了,看来御膳没问题,你可以回去了,晚点儿再来收食具。” 小墩子当即起身将桌上的物什收拾好,他略有耳闻昨夜的阵仗,可他夜里睡得太熟,直到清晨才知发生了这么骇人听闻的事情。事关真宿,他自是担心得不行,虽依然能感应到真宿的存在,但传音竟一直没有回应。 他便想着来亲眼瞧一眼,不然他始终放心不下。 他对蝎影殿的布局已十分熟悉,从偏厅走出去,过道拐角有一处位置恰巧是没有纱幔遮挡的,若从博古架后面看过去,便可瞧清楚正厅里头的两人。 是以小墩子一收拾好,便匆匆离开偏厅,接着回头瞥了眼芷汐,见她没有看过来,心跳登时如擂鼓,默默走到那个位置,越过博古架,便要往里看去—— “砰”地一声脆响,架子上的紫釉瓷瓶栽倒地上,碎瓷片迸溅,将殿内数人都惊到了。 小墩子的手还握在架子上,剧烈抖颤着,他却没注意到自己弄出来的动静,满脸都是难以置信,他眼眸眨了又眨,却眨不去眼前人脸上狰狞的缺口,以及了无生息的面容。而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鸩王遮挡的肩背与侧过来的阴沉脸色。 芷汐当即跑过去,强押着小墩子一同跪倒在地,“请陛下降罪!是臣没有看顾好小墩子。” 小墩子被迫盯着地面,可那光景早已印在了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屏息数十息,小墩子倏地呛了一下,接着在咳嗽中猛猛吸气,胸腔激烈起伏。 “怎……怎会那样?!庆庆!!!”转眼间,小墩子眼前便已一片模糊,他奋力挣开芷汐,膝行到鸩王身前,不停地大力磕头,哀求道,“让小的看一看他,求求陛下,求求您陛下,就算要杀了我,杀之前能不能让我看一眼?!求您了!!” 芷汐顿住了上前抓人的动作,揪紧了衣袂,眼底掠过不忍。 鸩王古井无波地瞥了眼小墩子,思量须臾后,没再以身挡着,将真宿的脸露了出来。 小墩子悬着的心终是死了,眼里照不进一丝光。 鸩王笑了,没跟他计较,眼神示意芷汐将人带离,再一看那满地的碎片,将真宿抱回了里间。 . 禁军重新彻底把控整座宫阙,叛军死的死,捕的捕,下狱审问一个都逃不了。 银虿暗卫个个亦忙得焦头烂额,而其中某人忙活了大半天,将近入夜,才想起来自己的任务仍未上报。 虽然亲眼目睹真宿已死的情况,但兹事体大,且那名少年的身份恐怕也不简单,陛下兴许会知晓些什么。 于是男人打算先回据点把少年肖像画下来,再寻鸩王禀报事宜。 但刚回到城中,经过一些夜里营业的旅店或是酒肆茶楼,发现不少人在讨论“佞臣之死”。 “听闻那奸人啊,被叛军给攮死了!!” “嘿,这现世报也来得忒快了些!不得不说,此人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倒便宜他了,死得那般轻易,把持朝政的阉人,试问哪个能落得好下场?!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 “少了那妖言惑众的,这不就等于清君侧?依咱看,咱的日子多半要好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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