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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恕将红莲真火悬在掌心,凝力将真火化为一燃着烈焰的太极八卦阵,盘状烈焰周遭布满天地二象小篆在其中交错环绕。 八卦盘只有一角火光黯然,其余各处皆赤焰燃烈,瞧不出剩余七门差别何在。 “若是寻常阵法,只需专寻开、休二门攻克即可。但幻世境里乾坤颠倒,八门布局肆意混乱,若想从中攻克,不能走寻常解法,最稳妥的是先寻得布阵之人弱点所在。”裴子濯蹙眉道,“祖巫虽强为鬼将,但还终究还是个由怨而生的厉鬼。世间怨怼无非出自人的七情六欲,喜、怒、忧、惧、爱、恶、欲,恰好对应剩余七门,要能知道祖巫是因何怨郁结而终,这阵法也就迎刃而解了。” 暖黄色的光晕照得裴子濯俊朗的侧颜上,映得眸中闪着余光,此时的他神情专注集中,将平日里的恣意冷酷淡化不少,看起来颇有人情味。 若裴子濯不总是臆想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而是一直像眼下一般平心静气,或许待此番任务过后,二人在天界重聚之时,能再把酒言欢,促膝笑谈,成为至交好友。 真火微微摇曳,光晕掠过裴子濯耳后,隐约现出一团极细的黑线,好似蛛网一般盘旋在其颈侧。 沈恕视线一定,神情微变,那是什么东西? “我好看吗?”裴子濯琥珀色的眼眸淡淡扫了过来,瞧着沈恕似笑非笑。 “嗯?” “日日夜夜相对而立你都瞧不够?要不要我凑近了再给你瞧瞧。”裴子濯勾唇道。 沈恕:“……” “你……”沈恕吐出半个音节,想提醒他脖子后面好像有东西,但他神念一转似是想到了什么,便咽下去后半句话,顺水推舟道:“那你凑过来,让我仔细瞧瞧。” 裴子濯眉头一挑,以为他欲擒故纵的套路玩腻了,改换直面出击了? 可话既然说完了,哪还有收回来的道理。裴子濯缓缓俯下身去,浅眸盯紧沈恕,四目相对,两双眼里各怀心事。 裴子濯的视线过于坦率,盯得沈恕脸颊发烫。见这张俊脸毫无顾忌的离自己越来越近,沈恕心跳得飞快,实在是臊不过他,下意识便后撤了两步。 一双有力的大手几乎同时抵在沈恕后腰处,帮他稳住身形。 裴子濯将他这副脸颊绯红,眼波流转的模样瞧得一清二楚,他收回手,指尖好似被沈恕身上自带的温热灼了一下。 哪有男人的腰身会长得这般纤细,一掌便能整个撑住,他摩挲着指尖,早就忘了自己本意如何,目光一错不错地瞄着沈恕,逗他道:“你躲什么,不是你说要仔细瞧瞧?” 这人怎能如此不会害臊?沈恕稳住慌乱,抬眸半羞半怒的回瞪过去。 自己好歹活了几千年,哪能被他唬住,沈恕嘴唇一抿,半是想夺回方才丢掉的气势,半是想看看他脖颈的后侧,便一手拽住裴子濯的前襟,一手搭在他肩膀上,踮起脚尖整个人向前凑近,脸颊无意间擦过他的耳侧。 身前人湿热的呼吸突然喷在裴子濯脖颈,叫他全身一僵,喉结微微一动,被碰到的地方仿佛要燃起火来。可始作俑者只短暂停顿了片刻,便在他耳侧轻轻吹过一句,“我瞧好了。”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尾音还带着些懒懒的呢喃,从裴子濯一只耳朵听进去,另一只耳朵冒出来,搔得他心尖一痒,耳根火热,莫名惹出一股躁意。 他暗骂丹霄胆大妄为,竟敢堂而皇之的贴身勾引!还敢说对自己没那种心思? 裴子濯理了理被扯开的前襟,凤眸微眯,下套道:“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也不知道我身上有什么过人的长处,会惹得丹霄散人目不转睛的瞧了又瞧。” 刚刚贴近去细看,裴子濯的脖颈干净细长,哪里有刚刚见过的蛛丝状黑线。沈恕揉了揉眼,许是因为方才雾气深沉,光影暗淡,才让他走眼看错了吗? 裴子濯身上负着一股煞气,眼下看来好似对他没什么影响,但在姻缘庙的厢房内,沈恕就亲眼见过他眸底泛红,将要入魔。 而祖巫就已拒灵了上古四魔之一——饕餮,四魔煞气自身特殊,最易互相干扰,或是在不经意间入魔,也难免怪沈恕多心去想。 裴子濯老神在在地瞄着他,好似等不到回复就不罢休。 沈恕料到裴子濯不会将此事轻易翻篇,他也是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能让裴子濯这般会错意,解释肯定是解释不清了,也不愿委屈自己承认喜欢他,索性就想转开话题。 他刚张开嘴,就见浓雾之中隐隐浮现出一道黑影,沈恕面色登时一变,视线定在裴子濯身后,凝声成线道:“有人来了。” 在雾瘴之中,那道黑影飘然而来,落地无声,似是一道人影。可令沈恕惊疑的是,那人影好像是长了两个脑袋,一圆一扁,并肩而行,瞧着像是畸变的怪种。 这又是什么邪物?沈恕将真火悄然放大,双目紧盯那道幢幢鬼影,正欲动手,就听“锵!”一声巨响,裴子濯抽出那道冰戟凌空而跃,直奔那道黑影而去! “谁!” 一声熟悉的惊呼诧然迸出,沈恕一怔,登时急呼道:“等等!他是詹天望!” 裴子濯脚步悬空收紧,动作应声疾停,掌心冰戟贴着詹天望面前当空切过,“当!”地一声狠狠地砸进地面,钻出一个半尺深的窟窿来。 见状詹天望忙脚底一滑,心有余悸地后撤了好几步,才堪堪停下,回过神来怒道:“你们胆子也太小了吧!不就是想吓吓你们,至于动真格的吗?” 走近一瞧,确是詹天望,他怀中抱着缠满布条的辟邪剑,在浓雾中遥遥看去,便是那挨千刀的第二个脑袋。 沈恕见他已经行动如常,着实赞叹詹天望不亏为沧阳派少主,只修养了几个时辰就从灵力虚空中缓了过来。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这是你自作自受,怪不得旁人。”裴子濯扬袖收回冰戟,抱臂而立,又变回那副冷声冷气的模样。 詹天望此举多有故意之心,此时自然理亏,他清了清嗓子,作势问道:“这雾气怎会这么大,那些村民呢?” 沈恕上前一步,将婵山中的遭遇细细道来。 午后入山的百姓几百人,现如今被救下的只有十几,近九成百姓被化为走尸,祖巫恶行累累,论罪当诛。 詹天望听完垂首沉默良久,收紧一口气道:“幻世境再高深也应有阵眼所在,我……我大概知道他会用什么当作生门。” 沈恕哑然道:“那件嫁衣已被我托付他人,送出阵法了。” “送走了!”詹天望脸色一变,“那就不好办了。” “好办的事,我们早就办完了,詹少主英明神武,还有别的想法吗?”裴子濯嘴不饶人道。 “你这人……”詹天望指着裴子濯,猛然想起眼前这俩至今未将姓名交出,便生气地质问道:“你们二人把名字藏得那么严实做什么,还怕我出了婵山找你们寻仇吗?” 这倒不是,沈恕与裴子濯极有默契的对视一眼。 他是修界在逃通缉犯,为保他安全,不能据实以告,沈恕垂首思索。 他是臭名昭著大变态,为保自己清白,不能据实以告,裴子濯低眉琢磨。 片刻之后,二人抬手互指,各执一言; 沈恕:“他叫张三水。” 裴子濯:“他叫李一云。” “……” 詹天望:“你们骗傻子玩呢?” “扑哧”裴子濯笑出了声。 詹天望恼怒道:“连名字都不敢报,你们莫不是什么修界歹人?” 沈恕虽不明白裴子濯为何要自作主张的替自己报个假名,但话已落地,只能圆道:“你多虑了,是本名过于粗俗,所以耻于出口。” “那你真叫李一云?”詹天望诧异道。 沈恕摸了摸鼻子,“对,我是李一云。” “那你?” “张三水见过少主。”裴子濯颔首道。 詹天望:“……”总觉得他们还在骗我…… 作者有话说: ------ 嘿嘿,逗你玩儿(天津话) (捂脸)存稿一滴都不剩了,明天请个假回回血(感恩的心)
第21章 结缘幻境 在“张三水”和“李一云”言之凿凿的肯定下,詹天望的心里防线被一点点击破,勉强认下这二人过于敷衍的俗名。 詹天望还想着“李一云”的挤兑,左右咽不下这口气,自己九岁练气,十九筑基,二一结丹,修习速度虽赶不上四方阁的沈恕仙师,可也是备受瞩目的修界的奇才,哪能被一个无名小卒数落了。 他轻哼一声,从乾坤袋中请出一张黄幡,只是幡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小字,字体拖尾犹如血滴,瞧着凄厉渗人。 “不就是想知道祖巫是因何怨而生的吗?”詹天望将魂幡高悬,调起灵力右手请神道:“此乃结缘幡,里面封印着祖巫死前的记忆,会如走马观花一般飞速流动,只在祖巫印象最深的时刻停顿。我现在灵力刚恢复三成,只可将封印解开小半个时辰,你们不想破阵吗?敢不敢进去试试?”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结缘幡里虽只是记忆投影,但和现实所在并无二致,心智不坚者极易在其中迷失本我,从结缘幡里出来就疯魔的人不在少数。你们要是害怕了就直说,我是不会嘲笑你们的。” 话虽是对两个人说的,但詹天望的略带轻鄙的视线却一直落在裴子濯身上,似要让他认栽。 裴子濯淡淡的勾起嘴角,绕有兴致道:“一直听闻沧阳派捉鬼有方,原以为就是比寻常修士气性大些而已,没想到还藏着如此精妙的技艺,真是让人赞叹不已。” “你……”詹天望眼睛瞪得溜圆,若不是手里架着魂幡行动不便,他定要上前理论几句。 裴子濯点到为止,抬眼在这魂幡上扫量一圈,这黄幡质地偏硬,颜色沉却不暗,不像是用普通仙丝编的,倒像是出自不周山的食幽丝,怪不得能吸纳魂力。 这东西不假,只是用这东西的人…… 一道审视目光从裴子濯处直射而来,那双凤眼毫不遮掩的将猜疑显露。詹天望眉毛一横,咬着槽牙怒道:“姓李的,你什么意思!?” 沈恕知道沧阳派的密法,也不多怀疑,朝向魂幡之处盘膝而坐,朗声道:“詹小兄弟慷慨,愿拿出独门密法救人,那在下也愿舍身替巴陵百姓一试,若真能在你的带领下找到祖巫所怨,破了这阵法,詹小兄弟的尊名定能美扬六界。” 这回詹天望被哄得自在多了,索性将眼一撇不看裴子濯,不给自己找不自在,也随之席地而坐。 “咳咳,我这也是为了降妖除魔,没那么功利。你且坐好了,凝神静气。”詹天望清了清嗓子如是说道。 沈恕这话也算说给裴子濯听,让他对詹天望此举打消疑虑,毕竟是看家本领,可以放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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