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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书生在家吗?” 是张掌柜的声音,带着点刻意拔高的调子,“我们有话要问你家那个‘弟弟’!” 青离握着书卷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琥珀色的眼睛瞬间看向沈砚,满是慌乱。他下意识往沈砚身边靠了靠,耳朵在头发里轻轻动了动,差点就要露出来。沈砚放下书卷,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沉定:“别怕,我去看看。” 刚拉开院门,沈砚就愣了 —— 巷子里站了十几个人,有茶馆的王阿婆、货郎,还有几个平时不太往来的邻居,人人脸上都带着疑惧,眼神齐刷刷落在他身后的青离身上。张掌柜站在最前面,手里还攥着根竹竿,像是怕被 “妖物” 伤着。 “沈书生,你老实说,你家这个‘弟弟’到底是哪里来的?” 张掌柜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直戳戳地扫过青离,“他皮肤白得不像常人,昨天我还闻见你身上有股狐臊味,是不是玄清道长说的狐妖?” “就是!” 旁边的货郎附和道,“李书生现在还昏迷着,要是真让狐妖待在巷里,咱们谁也别想好过!” 村民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像潮水似的往青离身上涌。青离躲在沈砚身后,双手紧紧攥着沈砚的衣角,指尖冰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 他不懂,自己明明没做坏事,为什么大家都要这样看他。他偷偷抬眼,看见王阿婆皱着眉,却没像其他人那样指责,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更委屈了。 沈砚把青离往身后护得更紧,往前站了半步,挡住所有人的目光:“张掌柜,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青离是我远房表弟,家乡遭了灾才来投奔我,他要是狐妖,我还能好好站在这里?” “可他……” 张掌柜还想争辩,却被沈砚打断。 “他皮肤白,是因为从小体弱,没怎么晒过太阳;你说的狐臊味,怕是你闻错了,我身上只有墨香。” 沈砚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他快速回屋拿来 ——那方刻了 “离” 字的青石砚,是他唯一能拿得出的 “凭证”,“我沈砚虽然是个穷书生,却不会骗大家。青离是我弟,只要我在,就不会让他受委屈,也不会让他害任何人。” 说着,沈砚把青离拉到身边,攥住他的手。青离的手还在抖,却在触到沈砚温暖的掌心时,慢慢平静了些。他看着沈砚的侧脸,阳光落在沈砚的额头上,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却没皱一下眉,心里忽然想起沈砚教他的 “君子不忧不惧”,原来真的有人,能为了保护别人,变得这么勇敢。 “可玄清道长说……” 有个老婶子小声嘀咕。 “道长的话也未必全对。” 沈砚看向她,语气软了些,“李书生的病,我听说已经托人去请城里的名医了,等查出病因,自然能还大家一个真相”。要是现在就不分青红皂白地冤枉人,和那些乱咬人的恶犬有什么区别?” 这话让村民们都沉默了。王阿婆走出来,拉了拉张掌柜的袖子:“沈书生不是那种撒谎的人,咱们再等等看吧,别吓坏了孩子。” 其他村民也互相看了看,货郎先放下了手里的担子:“也是,没凭没据的,确实不该冤枉人。” 张掌柜见没人附和自己,脸涨得通红,却也只能放下竹竿:“那…… 那我们就再等等,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可别后悔!” 说完,他狠狠瞪了青离一眼,转身走了。其他村民也陆续散了,巷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只留下晒得发烫的青石板,和空气中淡淡的紧张。 沈砚松了口气,转身看向青离,见他眼睛红红的,还攥着自己的手不放,忍不住笑了笑:“没事了,他们都走了。” 青离却突然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衣襟里,声音闷闷的:“沈砚,谢谢你。” 他没说谢谢什么,却知道,是沈砚把他从那些可怕的目光里救了出来,是沈砚让他在这陌生的人间,有了个可以依靠的人。 沈砚愣了愣,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傻孩子,我是你哥,护着你是应该的。” 他没看见,青离悄悄抬起头,指尖冒出一点极淡的白光,落在他的额头上 —— 那是青离用仅有的妖力,帮他驱散了刚才紧张出的热气,就像之前帮他驱蚊虫一样,默默守护着这个护他的人。 夕阳西下时,巷子里又传来卖晚饭的吆喝声,可沈砚知道,这平静只是暂时的。他摸了摸腰间的青石砚,刻着 “离” 字的地方还带着体温,心里暗暗打定主意: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他都要护好青离,不能让他受一点委屈。
第6章 道长设局,狐毛藏砚台 辰时的阳光刚把巷口的青石板晒暖,沈砚就收拾好钱袋,对青离说:“案头的宣纸快用完了,我去西市买些回来,你在家乖乖练字,别乱跑。” 青离正趴在桌案上描红,听见这话立刻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亮了亮:“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他待在屋里总觉得心里发慌,像有团看不见的雾绕着,跟着沈砚反而踏实。 沈砚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摇头:“西市人多,怕挤着你。等我回来,给你买糖人好不好?” 见青离还是有点失落,他又把桌案上的青石砚推过去,“你要是闷,就用这砚台磨墨练字,我回来检查。” 青离盯着砚台侧面的 “离” 字,指尖轻轻碰了碰刻痕,终于点了点头:“那你早点回来。” 沈砚应着,拿起油纸伞(怕午后下雨),转身出了门。门轴 “吱呀” 一声合上,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青离描红的笔尖划过宣纸的 “沙沙” 声。 他练了没几行,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怪味 —— 和昨天巷口闻到的 “驱妖草” 味很像,还混着点腥气,从后窗缝里飘进来。青离皱了皱眉,起身走到后窗边,往外看了看: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卖花的阿婆挑着担子走过,怪味却像粘在空气里似的,挥之不去。 “是错觉吗?” 青离小声嘀咕,伸手摸了摸后窗的插销 —— 是好好插着的,他又低头看了看窗台下,没发现什么异常,只好转身回到桌案边。可那股怪味总在鼻尖绕,他磨墨时心不在焉,墨锭差点滑进砚台里。 他不知道,此刻的院墙外,玄清道长正贴着墙根,眼睛死死盯着后窗。刚才卖花阿婆走过时,他借着花担的掩护,悄悄拔开了后窗的插销 —— 那插销本就有些松动,他用桃木剑的剑尖轻轻一拨就开了。现在见青离回到桌前,他猫着腰,像只偷腥的猫,轻轻推开后窗,翻身跳了进去。 玄清落地时极轻,青离正低头描红,竟没听见动静。他扫视了一圈屋子,目光很快落在桌案上的青石砚上 —— 那砚台是沈砚的宝贝,青离刚才还在摸,藏在这里最合适。玄清从袖袋里摸出那撮准备好的狐毛,又掏出小瓷瓶,倒了点 “狐臊粉” 在指尖,轻轻抹在砚台底部,再把狐毛塞进砚台和桌案的缝隙里,确保沈砚一拿砚台就能看见。 做完这一切,他又往青离的袖口扫了点 “狐臊粉”—— 上次在茶馆,他就注意到青离总穿这件旧长衫,沾点粉在上面,更能坐实 “狐妖” 的名头。玄清盯着青离的背影,嘴角勾起抹阴笑,转身从后窗跳出去,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巷口,只留下屋里越来越浓的怪味。 青离终于忍不住了,放下笔,捂着鼻子走到门边,想开门透透气。刚拉开一条缝,就看见沈砚提着纸包和糖人走过来,赶紧把门全拉开:“你回来啦!” 沈砚见他脸色不太好,疑惑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他走进屋,刚放下纸包,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腥气,皱了皱眉,“屋里怎么有股怪味?” “我也不知道,从后窗飘进来的。” 青离指着后窗,又想起刚才的不安,“我刚才好像听见后窗有动静,但是没看见人。” 沈砚走到后窗边,检查了插销,没发现异常,只当是 “野猫钻窗时带进来的味道”,笑着安慰青离:“别担心,许是城外的狐狸路过,咱们把窗关上就好。” 他随手关了后窗,转身去拿桌案上的青石砚,想磨墨给青离写几个范字。 手指刚碰到砚台,就觉得底下有东西硌了一下。沈砚疑惑地把砚台拿起来,一撮浅棕色的狐毛从缝隙里掉出来,落在宣纸上,格外显眼。他愣了愣,拿起狐毛看了看 —— 毛色粗糙,像是普通野狐的毛,不像是青离身上会有的(青离若是现原形,毛该是雪白的)。 “哪来的狐毛?” 沈砚嘀咕着,看向青离。青离也凑过来看,看见狐毛时,琥珀色的眼睛瞬间慌了:“我不知道…… 我没见过这个。” 他生怕沈砚怀疑自己,赶紧摆手,指尖都在抖。 沈砚见他急得快哭了,心里的疑惑立刻散了大半。他把狐毛随手丢进纸篓,笑着揉了揉青离的头发:“许是野猫钻进来时掉的,别在意。你看,我给你买了糖人,是小兔子的。” 他从纸包里拿出糖人,递到青离手里 —— 糖人晶莹剔透,兔子的耳朵翘着,格外可爱。 青离接过糖人,心里的慌意渐渐被甜味压下去,可鼻尖那股怪味还在,他偷偷摸了摸袖口,没发现什么,只好把不安藏进心里。他咬了口糖人,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抬头看向沈砚 —— 沈砚正拿着宣纸,准备裁纸,阳光落在他身上,温和得像春天的风。 青离想:有沈砚在,就算有怪味、有狐毛,也没什么好怕的。 可他没看见,纸篓里的狐毛上,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 “狐臊粉”;更没看见,巷口的老槐树下,玄清道长正捻着胡须,眼里满是得意 —— 他的局,已经布好了。
第7章 雷法逼妖!狐耳终暴露 午后的乌云来得猝不及防,刚还亮堂的天瞬间暗了下来,风卷着槐树叶在巷子里打旋,像要下雨的样子。沈砚正教青离写 “安” 字,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玄清道长的声音,带着刻意的煽动:“乡亲们!李书生病情加重了,再晚就来不及了!那狐妖就藏在沈书生家,咱们快把他揪出来!” 青离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大团黑,像他此刻慌乱的心。他下意识往沈砚身后缩,耳朵在头发里轻轻颤,连呼吸都放轻了。沈砚立刻起身,把青离护在身后,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玄清道长领着十几个村民站在门外,人人手里拿着木棍、锄头,眼神里满是惧意和愤怒,像要把这小屋拆了似的。 “沈书生!你别护着那狐妖了!” 玄清道长往前迈了一步,桃木剑直指沈砚身后的青离,“李书生昨晚咳血不止,大夫说他是被妖气侵体,再不放了这狐妖,整个巷子的人都要遭殃!” “你胡说!” 沈砚往前挡了挡,声音发紧,“青离不是狐妖,李书生的病和他没关系!你没有证据,凭什么冤枉人?” “证据?” 玄清道长冷笑一声,从袖袋里掏出个小瓷瓶,晃了晃,“这是我从你家后窗下找到的‘狐臊粉’,还有人看见你家有狐毛!这还不够吗?” 他故意把瓷瓶凑到村民面前,刺鼻的味道让大家纷纷后退,看向青离的眼神更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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