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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倒是有功夫去赎回来了,只是这钱袋嘛…… 沈临抬起头,看了眼后院最高的那幢五层的楼,他的钱袋先前被擎涳随手一掷,扔到了楼顶,想必此刻正在驳元驿的最高处晒太阳呢。 这足有五层的高楼是驳元驿的藏书楼,名为“书斋”,简明扼要,倒是符合擎涳起名字的特点。沈临站在地上仰头望着那遥不可及的楼顶发愣,这要让一不会法术,二不会武功的自己如何是好? 好在这楼每一层的屋檐都有飞檐翘角,若是有把梯子的话,倒也不是不能爬。 沈临四下踅摸了半天,终于,视线定格在池塘边的假山旁…… …… 擎涳静默调息了一个多时辰,大致修复了元神。听侍卫来报说烺篂回来了,还带着姜禄阱一起。擎涳便一刻都没耽搁,直接去了前院。 驳元驿正殿中,烺篂精神抖擞地站在中央,手里握着凌岳刀,气宇轩昂。再看旁边,姜禄阱一手扶着腰,一手撑着腿,一脸疲态地喘着粗气,实在有些狼狈。 擎涳来到正殿,看了看面前的两个人,开口道:“姜宫主这是怎么了?” 姜禄阱无奈地叹了口气,白了旁边的烺篂一眼,苦着脸跟擎涳抱怨:“都怪烺大人,我差点儿就废了!” 擎涳挑挑眉,看向烺篂问道:“是你把姜禄阱蹂躏成这样的?”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但别细琢磨,再加上姜禄阱捂腰扶肾似的动作,很难不让人想偏,周围的侍卫和随从都不禁好奇地朝这边看两眼。 “神主误会了!”烺篂吓了一跳,赶忙解释,“谁…谁蹂躏他了!我从烬炉回来的路上恰好遇见他,他偏要跟我一道回驳元驿,但他那矮脚小骆驼怎么可能跟得上我的逐夜,没想到姜宫主不服输,非得跟着,那骆驼的蹄子都快磨没了,颠得他一下马就吐了,还闹着被颠得腰疼屁股疼。神主您可要给我做主,他这…关我何事啊!” 姜禄阱听完,也忙开口道:“确实如此,神主莫怪罪烺大人,我常年在珲柟宫,不常出远门,骆驼的脚力定然是比不过烺大人的逐夜,我本想着既然半路遇上,那一起回驳元驿的途中也能有人做个伴儿,属下不知烺大人急着赶回来给神主复命,还以为烺大人是嫌弃我珲柟宫不如夜行司气派,所以不待见我呢。” 这套话术说得烺篂一愣一愣的,没想到姜禄阱这个老狐狸,看似把错处都往他自己身上揽,可实际上,是在跟擎涳抱怨自己对他的态度冷淡。 真的是越来越讨厌这个家伙了! 擎涳闻言,淡淡一笑,指着旁边的椅子说:“姜宫主一路辛苦了,坐下说。” 姜禄阱可是个知世故的人,与人接触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他知道若是此刻坐下,那烺篂定然会更加气愤。今日已将耿直的烺大人逗弄得差不多了,再逗就真的要急了。 于是他捶了捶腰背,活动了一下筋骨,笑着道:“多谢神主关心,我在这儿站了一会儿,筋脉舒展开,倒是比刚才舒服多了,不用坐,不用坐。” 擎涳也不勉强,便问他:“你来找我何事?” 姜禄阱忙站好,拱手道:“禀告神主,四方碑的加持咒受损一事,我已查清。” “哦?结果如何?” 姜禄阱道:“珲柟宫内昨日有个侍女畏罪自杀,留下了一封遗书,遗书上说是她前些日子被奸人所惑,趁打扫的时候,把一块青赭石放在了四方碑下。她说那人告诉她,青赭石能滋养符咒,使之牢不可破,殊不知这青赭石却是用来练就‘反咒术’的,咒符长期被青赭石影响,会逐渐失灵。” 姜禄阱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团被丝帛包裹起来的东西,托在手上打开丝帛,里面是一块泛着青蓝色荧光的石头。 “神主你看,这块青赭石就压在那侍女的遗书上,正可谓证据确凿。” 听了他的话,擎涳微微皱起了眉头,他盯着那块青赭石看了一会儿,开口道:“所以你认定,此次的事件就是那个侍女所为?” 姜禄阱道:“是否真是她所为,属下不能妄下定论,但她遗书上说的这个方法,确实是会损害符咒,不过这一小点儿青赭石,威力不至于有多大,所以只损了一道加持咒,这倒是说得通。” “她遗书上有没有提到是何人指使的她?”擎涳问。 姜禄阱:“她只说是某天梦见了一个仙人,那仙人告诉她这个方法能帮助庇护四方碑,还叮嘱她不许将此事透露给旁人,不然碑文会受到反噬。” 梦?又是梦境中的人托梦告知,怎么会和张生来一样呢? 擎涳一抬手,那块青赭石便从姜禄阱手上慢慢飞到擎涳的手掌,他托起石头细细查看,见那青蓝色的荧石形状并不规则,像是从某个大石头上敲下的碎块儿,石心中透出荧光,触之手心生凉。 擎涳抬起手,凭空画出一层罩网,将这青赭石包在了罩网中,防止它继续破坏别的咒法。然后他看向烺篂,问道:“张生来的暗印在哪儿?” 在逆界受了刑罚被关进怨灵坳的人,他们的暗印会被驳元驿收回,记录在案,然后进行净化处理,使之成为全新的空白印记,重新发放给刚到逆界的往生之人。 烺篂将张生来的暗印装进了匣封,呈给擎涳看,擎涳又问:“被他残害的那三个女子的暗印在何处?” 烺篂说:“因前两名被害人头颅被割断的时间太久,暗印与灵体剥离已超过时限,所以她们的暗印已经完全失灵,早已消散了。现如今只寻回一个,就是第三个被害女子郑货郎之妻,阿兰的暗印,还勉强可以使用。” 擎涳想了想道:“为防节外生枝,你速去将张生来的印拿给叶沐笙记档,然后净化封存,不得有误。” “那阿兰的呢?” “先交给我,你去吧。” “是,属下遵命。”
第15章 吵架 烺篂应了差事,便将装有阿兰暗印的匣封交到擎涳手上,然后匆匆离开了正殿,赶着去找叶沐笙。 待烺篂离开,擎涳又看向姜禄阱,道:“既然你来了,我正好还有一事要问你。” “神主请讲。” 擎涳手中握着阿兰的暗印,沉了片刻开口道:“你的法器‘和恃’乃浑天玉和冰天丝吸收了天地灵气,浑然天成的灵宝,可修补世间万物。那若是一缕残魂,可否将其修补完整?” 姜禄阱一愣,问:“神主的意思是,想用‘和恃’修补魂魄?” 擎涳点点头:“有办法吗?” 姜禄阱想了想道:“办法倒是有,只不过……代价有些大。” “什么代价?” 姜禄阱看向擎涳,微微皱眉道:“逆界本就是将亡魂送往下一阶段的渡口,已经残缺的灵魂本应送往怨灵坳,或者任由其在三界之中消散。若强行修补,便是反其道而行,除了‘和恃’的修补术之外,还要有极强的天行神力加持,否则即便修补出来,也只是一副散魂,无灵,无魄,不可转生,与那怨灵坳中的孤魂没什么区别。” 天行神力只有三界中地位极高的神明才能拥有,冥界的渊幽神夜溟是一个,人界的昼启神崇隐也是一个,另一个就是擎涳的师尊,原先的皓涅神,曦光。但曦光归隐避世,夜溟性格怪诞,崇隐又早在万年前消失于三界,所以如今这天行神力…… “我可以助你。”擎涳道。 “神主你……” 擎涳走到姜禄阱面前,将手里的匣封递给他,说:“师尊归隐前,将天行神力的一半传于我,用来修补一个凡人的灵魄,还是够用的。” 驳元驿中有一处秘境,是擎涳平日里用来闭关修炼的地方,如今他带着姜禄阱进入秘境中的练功台,将匣封里阿兰的暗印放置在一处擎涳亲手绘制的法阵中央,然后姜禄阱拿出了他的法器“和恃”,和恃的金丝开始顺着暗印上残存的一缕魂魄,慢慢描绘,直到金丝大约编织成了人形,姜禄阱朝擎涳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使用天行神力了。 擎涳盘坐在法阵前,闭上眼,双手在空中画出一道团云符。只见擎涳的额头出现了一团金色的光晕,那光晕渐渐清晰,竟是一朵金光祥云。 天行神力源源不断注入那金丝编织而成的人形魂魄中,慢慢的,魂魄有了灵,形也可脱离金丝而稳固住。姜禄阱念动咒法,将金丝一缕缕地收回,此时可见阿兰站在法阵中央,与先前活着的时候无异,只不过这仅仅是一副灵魂,无肉身,姜禄阱便将阿兰的灵魂连同她的暗印一起收入匣封中。 灵魂修补完成,擎涳收了天行神力,缓缓睁开眼。自从师尊曦光将天行神力传授于他,他还从未像今天一样消耗了如此多的元神来驱动此力,这会儿显然有些疲惫,刚想起身,却忽然打了个晃。 姜禄阱忙上前搀扶:“神主小心,动用天行神力需要消耗不少的元神,神主不如就在这秘境中先静养几日,待完全恢复了再出去吧。” 擎涳轻轻摇了摇头,扶着姜禄阱的胳膊站起来,说:“无妨,只是先前克制红髓骨刀时受损的元神还没完全复原,所以现在有些疲累,过一会儿就好了,阿兰的灵魄要紧,我们先出去。” 姜禄阱搀扶着擎涳慢慢往秘境外走,他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属下不明白,这阿兰并非神亲贵戚,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神主何故要如此伤神去修补她的灵魂?” 听到姜禄阱的问话,擎涳竟然弯起嘴角笑了笑,语气颇为无奈地说了句:“与阿兰无关,我只是答应了某个人,不想食言罢了。” 姜禄阱并未追问是谁有这么大的面子,竟能让皓涅神大人动用天行神力。他如此圆滑,深知不该问的不要问,便轻叹了口气,扶着擎涳走出了秘境。 忙活了这许久,逆界的天色已经暗了下去,又要入夜了。两人刚出秘境,就看见一个仆从等在入口处,见他们出来,赶忙迎上去道:“神主大人您可出来了,我有急事向您禀报。” 擎涳很少过问后院的事,平时向他禀报事情的大多是驳元驿的侍卫,或者是夜行司的人,如今这后院的仆从火急火燎地找自己,还是挺罕见的。 “你在哪儿当值?找我有什么事?”擎涳问道。 那个仆从忙答道:“小的是后院的花匠,刚刚太阳落山,小的睡醒觉准备去池塘边将假山上的青苔扫一扫,可谁知却发现立在假山后的梯子不见了。小的忙四处寻找,结果一抬头,竟看见…看见……” “看见什么?” “看见沈先生他……正踩着梯子往书斋的房顶爬,这会儿已经爬到第三层了。” 听了花匠的话,擎涳顿觉太阳穴跳痛,这个不省心的家伙这是又要作什么妖,竟没有一刻是老实的,现在竟然都上房了! 跟着花匠匆忙赶到后院,擎涳老远就看到沈临踩在书斋第三层楼的屋檐,梯子只能够得到这里,再往上两层就要徒手爬了。这会儿沈临正手脚并用地半挂在飞檐翘角上,努力伸直了胳膊蹬直了腿,朝着第四层楼的栏杆咕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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