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龚岩祁听完,久久无言,没想到之前楚璃的那段千年冤案竟然还未完全结束,那段宫廷秘事牵扯了太多无辜的人。他消化了一下这些信息,开口问道:“井下岩洞里那具少女的白骨,是花云芷的尸身吗?碳检测显示那具白骨只有十几岁,花云芷作为宫廷巫医,年纪应该不止于此吧?” “她不是花云芷,”白翊摇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具白骨应该是贵妃用来试验‘万殇蛊’毒性的药童。” “药童?” “对,药童,‘万殇蛊’毒性复杂,中毒时间不容易控制,需反复试验才能掌握确切的剂量和发作时间。贵妃为了确保计划万无一失,必定会先找人试毒。那具白骨便是她用来试毒的药童,是她宫里的一个小宫女。她作为试验毒性的对象,在经历了毒发的痛苦后,被弃尸于远离皇宫的竹影山上,那口古井下的岩洞,千年前只是山上的一处隐秘洞穴,后来修葺了山井,或许是意外打通了岩洞,便人工将它封堵住。这也是为什么那具白骨年代久远,却死因成谜。因为万殇蛊毒性侵蚀血肉内脏,但是历经千年,皮肉早已腐化殆尽,骨骼上自然没有留下痕迹。” 龚岩祁听后,不禁感到一阵恶寒,没想到为了权力争斗,竟然如此视人命如草芥,连年幼的宫女都不放过。 “那……花云芷的尸骸呢?”龚岩祁问道。 白翊望向远处,目光深邃:“花云芷的尸身在冷宫的废弃枯井,千年时光,沧海桑田,皇宫里那口废井早就被填平,如今那块地也翻新盖了写字楼,估计什么都找不到了。” 这信息确实有些混乱,龚岩祁消化了许久才理清头绪,他低头看着桌上的草图:“暂时抛开千年前的恩怨不说,现在的关键是魏蔓晴的死,到底是谁杀了她?我认为凶手必定熟知那首童谣,才能让魏蔓晴的死状与歌词吻合。而胡玲玲一提到‘歌’就情绪激动,她很可能知道,甚至目睹过什么可怕的事情。” 他站起身,在屋子里踱了几步:“凶杀案还是得先从竹影村内部入手,敬济堂资助过村子,弑灵者布下‘七芒星阵’,应该都是为了提取怨髓,但魏蔓晴经过程风的尸检,她身上除了那几道弑灵者的抓痕,并没有其他非自然现象的伤口,而抓痕也是在她死后造成的,所以,杀害魏蔓晴本身的凶手若排除非自然因素,那么必定是跟她本人有直接仇恨的人。” 白翊表示同意:“弑灵者和敬济堂是幕后操控者,但具体到案件本身,凶手很可能就隐藏在村落之中。只有先将案子破了,才是揭开真相的关键一步。明天要不要再去排查一遍竹影村的村民?” “好,明天再说。” 案情讨论暂告一段落,夜已深,房间里安静极了。龚岩祁看着窗边那月光洒满肩头的神明,心中百感交集。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目光凝视着神明的脸,声音低沉地开口道:“白翊。” 白翊望向他,清澈的眼眸里带着询问。 龚岩祁的目光紧紧锁住白翊,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恳求:“我知道,查清案子后,你一定会想办法为花云芷解除天罚。但是这次我只有一个请求,不管你决定要做什么,无论这事情有多危险,无论我能不能帮得上忙,你都一定要让我知道……不要再像上次那样,一个人偷偷离开,好不好?” 他深吸一口气,避开了白翊的视线,继续道:“我知道在很多事情上,我这个凡人很没用,有时可能还会成为你的拖累。但是,至少…在你为了正义和真相耗尽全力的时候,让我知道你在哪里,让我第一时间找到你,然后……把你平平安安地带回家。”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一字一句深藏温柔。月光下,龚岩祁的眼神灼热而坦诚,叫神明不禁呆愣在原地。 白翊静静地听着,眼眸中闪过一丝波动。几千年来,他习惯了独来独往背负一切,还从未有人如此直白地告诉他,会一直在他身后,等着带他回家。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神明的心里泛起了层层涟漪。他微微垂下眼帘,遮住了眼中一闪而过的动容。耳尖突然隐隐发烫,细碎的绒毛颤栗狂舞,隐约透露出点点浅粉色的光斑,但很快就被白翊的神力强压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侧过脸望着窗外,看似不经意地轻轻“嗯”了一声,说了句“我知道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龚岩祁却听清楚了,一直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他看着白翊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心里被莫名的悸动填满。 或许他永远无法像神明那样拥有无尽的生命和强大的力量,他只是一个会流血、会疲惫、寿命不过百年的凡人,是浩瀚时空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但即便如此,他甘愿做神明的归处,做他漫长岁月里,一个永远站在他身后,在他疯了、倦了、累了的时候,等着接他回家的虔诚信徒。 ------- 小剧场: 七月的热浪把室内变成蒸笼,龚岩祁冲进家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空调遥控器对准出风口:“来吧二十度强风,让我重生!” 一只纤长白皙的手突然从他背后伸来,按下了升温键,调到了二十八度。 龚岩祁怒吼:“翼神大人,你这是在谋害凡人!” 白翊冷冷地说道:“神体恒温,畏寒。” “可我的凡人血肉之躯就快融化了!” 龚岩祁转身去抢遥控器,却被白翊身上的毯子绊住了脚。白翊突然松开遥控器,在龚岩祁愣神的瞬间钻进他怀里。冰凉的脸颊贴上火热的脖颈,两人同时打了个颤栗。 “你……” “体表温度三十六度五,环境温度二十八度是最优解。”神明的声音闷在他锁骨处,“你热我冷,这样待着挺好。” 白翊抬头眨眨眼看向龚岩祁:“现在还热吗?” 龚岩祁僵着胳膊不敢动,摇了摇头,但心里却想的是:皮肤是不热了,但心里…好像更热了……
第109章 追踪 龚岩祁盯着桌上那张画着扭曲七芒星,越看越觉得那红绳缠绕的图案像一张择人而噬的网,散发着不祥的气息。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看向窗边静立的白翊。 “这‘缚灵阵’就这么放在竹林里,我总觉得不踏实。”龚岩祁语气里带着担忧,“竹影村毕竟还住着那么多村民,万一这些邪门的东西影响到他们,或者再引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些弑灵者一直在附近神出鬼没的……” 白翊转过头:“阵法的作用是束缚和滋养特定魂魄的怨气,对普通人的危害有限,但长期存在于地脉节点,确实会逐渐改变周围的气场,使此地阴气加重,对体弱或时运低的人不利。” “能不能想办法把它破了?”龚岩祁问道,毕竟眼睁睁看着这么一个邪阵杵在村子后山,他不踏实。 白翊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我可以试一试,‘缚灵阵’并非无解,只要找到阵眼关键节点,破坏它的能量就能破阵。” “需要什么?我立刻去准备!”龚岩祁说道。 然而,这时白翊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微妙,他移开视线,抬手摸了摸鼻子,语气带着一丝尴尬:“破阵……确实需要点儿东西。” “什么东西?法器吗?” 白翊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含糊道:“是…需至阳至秽之物,扰乱阵眼的阴邪根基……” “至阳至秽是什么?你说清楚点儿。”龚岩祁追问道。 白翊抬眼飞快地瞥了龚岩祁一眼,吐出两个字: “狗屎。” 龚岩祁:“……啥?!”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要不就是神明大人的语言系统突然出现故障。 “你…你再说一遍?需要什么?”龚岩祁把耳朵凑过去确认。 白翊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但耳根却微微泛红,详细解释道:“你没听错,就是犬科动物的粪便。在古老的破阵之法中,尤其针对这种以阴邪怨念为基的缚灵阵,未经驯化的犬类,排泄物里蕴含未被世俗规训的野性生机,且气味浓烈,性质偏阳燥,是‘至阳至秽’的典型代表。将这东西置于阵眼关键节点,能有效冲击并污染阵法凝聚的阴性能量场,可使其结构迅速崩解。” 龚岩祁听着这一大堆说辞,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他看看一脸认真的白翊,表情十分复杂。努力消化着这个信息,试图从科学的角度理解:“所以…你的意思是,用…那种东西的‘气场’,去…中和掉阵法的‘负能量’?” 龚岩祁嘴角抽搐:“那不就是在阵眼里抹点儿狗屎,让臭气熏死阵眼里的恶灵吗?”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白翊撇撇嘴,“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有时破解看似复杂的阵法,反而只需要最简单的自然之物。当然,还有复杂的办法,我不太想用。” “为什么?” “一来,这是最直接有效,且不会引起布阵者警觉的办法。” “那二来呢?” “二来……”白翊不慌不忙,理直气壮地说,“二来,我不会别的方法。” “呃……” 龚岩祁扶额,感觉自己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和现代都市青年的洁癖同时受到了挑战。他想象了一下自己堂堂警队精英,带着手下在竹林里找狗屎破阵的场景,那画面太美,根本不敢看。 “非用这个不可?没有更…文明一点的选择?”龚岩祁做着最后的挣扎。 白翊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这是最快,最稳妥,且最不易打草惊蛇的方法。用神力强行破阵的话动静太大,很可能立刻被布阵者察觉。而狗屎…嗯,寻常无奇,易寻易得。” 龚岩祁长长地叹了口气:“那行吧,不过,你刚才说的‘未经驯化’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要找流浪狗才行?” 白翊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没错,就是这个意思,竹影村依山而建,应该有许多流浪狗活动,明天一早我们去村里碰碰运气。” 一想到明天要进行的“特殊任务”,龚岩祁就觉得一阵胃疼。但为了破案和村民的安全,他默默在心里给自己打气:龚岩祁,你连弑灵者都砍过,还怕区区狗屎吗?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龚岩祁和白翊就再次来到了竹影村。清晨的村庄笼罩在薄雾中,显得宁静而祥和。 龚岩祁看着身边一脸淡然的白翊,忍不住再次吐槽:“我说,咱们这行动要是传出去,我这刑警队长的脸可就丢尽了。下礼拜队里的黑板报头条就是‘震惊!龚队携神秘顾问竹林寻宝,竟是为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29 首页 上一页 116 117 118 119 120 1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