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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先生他......或许就像一只鸟。您给了他世界上最华丽的黄金鸟笼和最精美的食物，但他最想要的，始终是能自由地飞一会儿。” “您把他当成了最珍贵的藏品，用锁链锁起来欣赏。但他......或许只是想做一个能自己选择在哪幅画上落下画笔的画家。” 洛宁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他收到我送的珍珠时，眼睛里的开心，和收到您送的……” 话未说尽，意思却已明了。 白渊沉默了，洛宁的话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缓慢而疼痛地撬动了他心中那扇从未开启过的门。 洛宁最后鼓起勇气：“陛下，也许......也许爱不是把他变成您的所有物。而是......即使您拥有能摧毁一切的力量，也愿意为了他的笑容，而选择放手，远远地看着他安全快乐，就足够了。” 话音落下，房间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深海暗流无声涌动的声音。 白渊站在那里，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像。洛宁的话，一字一句，都在颠覆他根深蒂固的认知，解释着他为何一败涂地，也为他指明了一条从未想过、布满荆棘却可能通往光明的路。 而最后那句关于“笑容”的话，则像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他嫉妒与不甘的心口——那个叫江淮的人类，做到了他从未做到的事。 良久，白渊缓缓地挥了挥手。 “下去吧。” “是，陛下。”洛宁躬身，轻轻退出了房间。 在无尽的深海里，只留下白渊一人，第一次开始真正思考，什么才是沈未晞想要的，以及，什么才叫“爱”。 第21章 小画家你把我画的真好 沈未晞的那幅《月下幽瞳》如同一颗投入艺术界的深水炸弹，掀起了前所未有的巨浪。 它先是毫无悬念地摘下了一个极具分量的国际艺术大奖，随后，关于这位神秘东方画家及其笔下那充满力量与孤独感的深海世界报道，瞬间席卷了全球艺术媒体。沈未晞几乎是一夜之间，从小有名气变成了炙手可热的世界级艺术新星。 电话很快打到了他这里，是拍卖行的经理。 “沈先生，恭喜您！您的《月下幽瞳》获得了空前的成功！我们拍卖行诚挚地希望，能由我们来负责这幅杰作的拍卖事宜，我们相信它必将创造一个新的纪录！” 沈未晞握着电话，心情复杂。这幅画倾注了他太多难以言喻的情感，将它出售，仿佛是在拍卖自己一部分无法磨灭的灵魂。但他最终只是沉默了片刻，轻轻回了声：“好。” 几天后，沈未晞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在他的新任助理小陈的陪同下，坐上了前往顶级拍卖会场的车。小陈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年轻人，聪明又略带青涩，对沈未晞充满了崇拜。 车子驶入会场门口，立刻有侍者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闪烁的灯光窃窃私语瞬间包围了他们。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沈未晞身上。他有些不自在地微微颔首，在小陈和保安的护卫下，快步走进了灯火辉煌的拍卖大厅。 见到他进来，不少人点头致意，甚至有人上前恭维几句。沈未晞只是礼貌而疏离地回应，然后和小陈在最前排预留的位置坐下。 拍卖会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一件件珍贵的拍品被呈上、竞价、落槌。 气氛热烈，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们都在等待最后的压轴之作。 终于，当晚最后一件拍品被隆重请出。 当《月下幽瞳》被展示在大屏幕上时，全场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叹和窃窃私语！巨大的画布上，幽暗的深海，破碎的月光，那条极具充满神性与孤独感的黑色人鱼，震撼了每一位在场者。 “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是今晚的压轴拍品——沈未晞先生的杰作《月下幽瞳》！起拍价，两千万！”拍卖师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提高。 话音刚落，竞价牌便如同雨后春笋般此起彼伏地举起！ “两千五百万！” “三千万！” “五千万！” “八千万！” “一亿两千万！” 价格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疯狂飙升！在场的富豪和收藏家们仿佛失去了理智，都被这幅画勾魂摄魄的魅力所征服，渴望将其占为己有。沈未晞垂着眼，听着那些天文数字，感觉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只有指尖的冰凉提醒着他这一切的真实。 价格突破三亿后，举牌的人渐渐少了，只剩下前排一位中东油王和一位电话委托的欧洲古老家族代表在激烈角逐。 “三亿五千万！”油王志在必得。 “三亿八千万！”电话那头毫不示弱。 就在拍卖师即将落槌的瞬间，一个低沉而清晰的声音，从拍卖厅最后方的角落传来，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后方！是谁？竟然直接加价一亿两千万？！这简直是疯狂！ 聚光灯下意识地打了过去，照亮了那个出价者。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慵懒地靠在椅子上，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墨蓝色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身形。他有一头罕见的银色短发，五官深刻如同雕塑，俊美得近乎不真实，而那双在灯光下折射出深蓝色的眼眸，穿透人群，精准锁定在沈未晞身上。 沈未晞在看清那人样貌的瞬间，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间凝固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竟然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这里？！还用这种碾压一切的方式，买下他的画？！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瞬间浇遍全身，让他手脚冰凉，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助理小陈显然也被这价格和这气势骇人的陌生男人吓到了，下意识地往沈未晞身边靠了靠。 拍卖师在经历了短暂的震惊后，终于反应过来，声音因极度兴奋而颤抖：“五......五亿！这位先生出价五亿！还有没有更高的？五亿一次！五亿两次！五亿......三次！成交！” 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惊叹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白渊和沈未晞之间来回徘徊，充满了好奇与揣测。 拍卖会结束，人群开始逐渐散去。沈未晞白着脸，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他低着头，想混在人群里快速离开。 然而，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沈未晞僵硬地抬起头，对上白渊那双深不可测的蓝眸。他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胸腔，生怕下一秒对方就会强行把他掳走。 白渊却只是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声音低沉富有磁性：“沈画家，你画的......真的很好看。” 他只是来评价画的？ 沈未晞愣了一下，巨大的恐惧依旧攫着他，他不敢多说一个字，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拉着一脸茫然的小陈，逃也似的钻进了等候的轿车。 一路上，他浑身冰冷，牙齿都在打颤。 他到底想干什么？！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提醒自己，无论逃到哪里，都永远在他的掌控之下吗？ 他以为自己逃出生天，原来只是从一个小的囚笼，逃进了一个更大的囚笼。他根本......根本就逃不出白渊的魔掌！ 回到家，冰冷的恐惧感如影随形。他冲进浴室，用热水冲刷身体，却感觉怎么也驱不散那彻骨的寒意。他披着浴袍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身心俱疲。 “叮咚——” 门铃声响起。 这么晚了，会是谁？江淮？他应该会先打电话。难道是......难道是他？！ 沈未晞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后，颤抖着凑近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的，是洛宁。 他穿着简单的便服，脸色看起来比在岛上时好了一些，但眼神依旧带着一丝紧张，正局促地站在门口。 怎么会是洛宁？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是白渊派他来的吗？他要做什么？ 犹豫片刻，他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打开了门。 第22章 9999朵玫瑰 “沈先生，晚上好。”洛宁恭敬问候，语气还是那样温和。 沈未晞刚想问他怎么会来这里，目光却骤然凝固—— 在洛宁身后，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如同暗夜中的王者般，从容地迈入他的家门。 他依旧是白天那身，银发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那双看着沈为晞的深海蓝眸波涛汹涌。 沈未晞本能地后退了好几步，声音带着颤抖：“你......你们来干什么？！” 白渊没有回答他，只是抬了抬手。 几名穿着黑色西装的属下，抬着一个巨大红玫瑰花束，艰难地挪进了客厅。那花束庞大得几乎占满了玄关的空间，浓烈的玫瑰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有些呛人。 “9999朵，长长久久。”白渊的声线低沉悦耳。 不知从哪里学来的俗气寓意。 他挥了挥手，示意所有属下出去。 “哐当”一声轻响，房门闭合。 偌大的客厅里，顿时只剩下沈未晞和白渊两人，以及那存在感极强的红玫瑰。 沈未晞死死盯着白渊，看着对方一步步向自己逼近。 “晚上好啊，我的小画家。”白渊在离他极近的地方停下，微微低下头，目光描摹着沈未晞的眉眼，语气里带着温和，“我......很想你。” 说完，他遵循着内心冲动，伸出手，试图想将眼前这个日思夜想的人拥入怀中。 “别碰我！”沈未晞猛地挥开他的手，脸色苍白地又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你到底想干什么？！走开！” 白渊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着沈未晞眼中的恐惧和抗拒。他微微蹙眉，他不理解为什么自己表达了想念，对方却是这种反应。 “喵呜～～” 一声软糯却带着警告意味的叫声从沙发背后传来。 紧接着，一道白色身影轻盈地跳上了沙发靠背。月亮弓着身子，全身的毛微微炸开，一双深海蓝宝石般的眼睛警惕地瞪着这个气势骇人的陌生两脚兽，发出了威胁的“嘶嘶”声。 白渊所有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当他看清那只是一只还没他巴掌大的小白猫时，这位深海之王，竟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物，脸色“唰”地一下变了！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躲到了沈未晞的身后，一只手还不由自主地抓住了沈未晞的浴袍袖子，声音都变调了： “这......这东西怎么还在这里？！快把它弄走！” 这突如其来的反差实在太过荒谬可笑。 沈未晞先是愣住，随即看着白渊那副如临大敌却又强装镇定的别扭模样，一个没忍住， “噗嗤——” 一声极轻的笑声从他唇边逸了出来。 这笑声很轻，很快就被他憋了回去，但在这落针可闻的紧张环境里，却清晰得如同天籁。 白渊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完全顾不上那只可恶的小猫了，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沈未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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