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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未晞没有任何回应,目光依旧空洞。 白渊深吸一口气,将他从水中抱出,用柔软的浴巾仔细擦干,然后再一次将他抱回床上。整个过程,沈未晞如同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 白渊从床头柜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巧的贝壳状容器。打开后,里面是一种泛着珍珠光泽和微弱蓝光的奇异药膏,散发着深海的气息——清冷、神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海藻香气。 “这是深海寒珠与月藻制成的药,”他低声解释,手指蘸取了些冰凉的药膏,“能止痛愈伤。” 当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伤处时,沈未晞身体猛地一颤,仿佛终于从麻木中惊醒。他猛地挥手,狠狠拍开白渊的手! “别碰我......”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深刻的屈辱,“滚!” 白渊眼神暗了暗,但出乎意料地没有动怒。他只是再次坚定的伸出手,力道不容拒绝却也不再粗暴:“你需要上药。” 沈未晞徒劳地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被强制性按住。冰凉的药膏接触到火辣疼痛的伤处,带来奇异而舒适的缓解感,但这种缓解本身却加深了那无处发泄的屈辱。 他闭上眼,将脸深深埋入枕头,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上完药后,白渊并没有离开。他掀开被子,躺到沈未晞身边,然后将他整个人连同被子一起紧紧搂进怀中。 沈未晞僵硬得像块石头,全身每寸皮肤都紧绷着,无声地表达着抗拒。 白渊将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头顶,低沉而古老的旋律再次响起。那首海洋之歌没有了之前的压迫感,反而变得异常轻柔、缓慢,如同一首安眠曲,带着某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在寂静的房间里缓缓流淌。 他手掌有节奏地轻拍着沈未晞的背,仿佛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睡吧,”白渊的声音低沉而缥缈,融入歌声中,“我在这里。” 窗外的雨已经完全停了,一缕苍白而冰冷的月光,恰好落在沈未晞脚踝那副镶嵌着蓝钻的珍珠脚镣上,反射出美丽而残酷的微光。 沈未晞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墙壁上斑驳的光影。身体深处的疼痛和冰凉药膏的触感形成了诡异的对比,耳边是仇人仿佛情人间呢喃的古老歌谣,腰间是无法挣脱的臂膀,脚踝上是美丽而冰冷的镣铐。 他终于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囚禁。 眼泪再次无声地滑落,这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而流。 在极致的疲惫和那首诡异安眠曲的蛊惑下,他的意识终于慢慢陷入无梦的、黑暗的深海。 第7章 束缚与自由 阳光洒满房间,将空气中的尘埃照得晶莹剔透。 沈未晞在一阵酸痛中醒来,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的一切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汹涌而至,将他彻底淹没。他发现自己仍被白渊紧紧圈在怀里,后背紧贴着对方冰冷的胸膛,一条胳膊沉沉地搭在他的腰间。 他身体下意识地僵硬,却没有像昨夜那样激烈挣扎。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麻木攫住了他,仿佛灵魂已从这备受屈辱的躯壳中抽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寂。 白渊很快就醒了。他似乎心情不错,低下头,微凉的唇线是落在沈未晞的额角,然后是肩膀上一处昨夜留下的暧昧红痕,然后辗转吻上他的唇。这个吻缓慢而缠绵,不同于昨夜那带着掠夺一切的暴戾。 沈未晞紧闭双唇,全身僵硬得像一块浸透海水的浮木。 “不喜欢?”白渊厮磨了片刻才放开他,指尖意犹未尽地抚过沈未晞被吻得微微发红的唇瓣:“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让你习惯。” 他起身下床,精壮完美的身躯在阳光下一览无余。 他亲自去厨房端来早餐,一碗精心熬制的海鲜粥,里面还能看到饱满的虾仁和剔透的鱼肉。 “吃一点。”他在床边坐下,舀起一勺粥,仔细吹凉,递到沈未晞唇边。 沈未晞偏过头,望向窗外那片蔚蓝,看似触手可及的自由世界。 白渊脸上的温柔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捏住沈未晞的下颌,迫使他转过身来:“我再说最后一次,吃下去。” 沈未晞眼睫低垂,木然地张开嘴,咽下那口粥,味如嚼蜡。 喂完粥,白渊又拿出那罐散发着深海寒气的奇异药膏。 “该上药了。” 屈辱感再次尖锐地刺破麻木。沈未晞猛地瑟缩了一下:“我自己来。” 白渊挑眉:“你看得到?” 他轻易地制住沈未晞微弱的反抗,熟练地完成了上药。 做完这一切,白渊才站起身穿衣。他在离开前,再次俯身,在那片紧抿的唇上印下一个漫长的吻。 “乖乖待着,我晚点回来。”房门轻轻合上,落锁的声音清晰传来。 房内终于只剩下沈未晞一人。死寂般的宁静压迫下来。他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坐了许久,阳光在他身上移动,却暖不透那颗冰冷的心。 门外隐约传来压低的对话声。 “哥,轻点声。沈先生可能还在休息。” “陛下吩咐了,加强岛屿周边的警戒。那个叫江淮的国际刑警还在追查血清来源,已经接近我们的一个分销点了。” “就那个和沈先生父母有交情的警察?陛下知道了吗?” “一清二楚。陛下说不必担心,陆地上的事务都在掌控之中。倒是你,少掺和里面那位的事。陛下的占有欲你我都清楚。” “我知道轻重,但他看起来......不太好。我只是尽本分照顾一下。” “记住你的本分是效忠陛下,不是同情人类。血清的事我会处理,你做好分内事就行。” 脚步声远去,对话结束。 过了一会儿,房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一个蓝头发少年端着一杯清水和新鲜切好的水果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关切。 “沈先生,您醒了。”他轻声说,目光快速扫过房间,在看到沈未晞颈侧难以遮掩的痕迹和脚踝上的镣铐时,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他自我介绍道: “我叫洛宁,以后主要由我来负责照顾您的起居。如果您有什么需要,或者只是想找人说说话,都可以告诉我。” 他试着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我哥哥洛晨常说我是个话唠,但我觉得有时候有人陪着说说话,总好过一个人闷着难受,对吧?” 沈未晞像是没听见,眼神空洞地望向窗外的大海。 洛宁轻叹口气,开始安静地收拾房间,他将散落在地上的枕头捡起放回床上,细致地抚平床单褶皱,捡起那件被撕裂的白色丝绸衬衫。 “天气真好,是吧?”洛宁尝试着搭话,声音温和,“可惜您不能出去走走。不过海的味道还能透进来,至少能让房间不那么闷。” 沈未晞依旧沉默。 洛宁摇摇头,继续着手头的工作。他擦拭床头柜,整理散落的书籍,动作轻柔又利落。在收拾画架旁的杂物时,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工具——几支画笔、一把小刮刀和一管颜料,似乎打算进行一些画架的维护。 “陛下说您是个了不起的画家。”洛宁边整理着画笔道,“真希望能看看您的作品。” 见沈未晞依旧毫无反应,洛宁轻轻叹了口气,继续忙碌。他将那支钝头炭笔随手放在画架旁的矮柜上,开始调整画架的角度。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呼唤:“洛宁!陛下找你!” “来了!”洛宁应道,匆忙中不小心将矮柜上的那支炭笔碰落在地毯上。他似乎未察觉,快步走向门口,临走前又回头看了沈未晞一眼,“水果请记得吃,沈先生。如果需要什么,叫我一声就好。” 房门轻轻关上,房内再次恢复寂静。 沈未晞的目光漫无目的地移动,最后茫然地落在房间角落那个空荡荡的画架上。木质框架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上面却空无一物。他视线缓缓下移,然后定格在了深色地毯上——那支被洛宁无意间遗落的钝头炭笔,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几乎是同时,一阵尖锐的刺痛感猛地攫住他的太阳穴。 一幅被尘封已久的画面,伴随着刺痛,毫无预兆地撞进他的脑海: 阳光灿烂得几乎晃眼,细软的白沙温暖着脚趾。年纪更小的他,正全神贯注地蹲在地上,用一根随手捡来的树枝,在湿润的沙地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大海和波浪。 一个身影挡住了阳光。他抬起头,看到一个银发男孩不知何时站在他身边。那个男孩看着比他年长两三岁,肤色白皙,五官精致的不像真人,尤其是那双眼睛,是比天空和大海更深邃的蔚蓝,此刻正含着略带好奇和趣味的笑意看着他。 “小画家,”银发男孩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仿佛海浪轻轻拍岸,“你画的是什么?” 小未晞眨了眨大眼睛,有些害羞又有些骄傲,小声回答:“是海。” “很像。”银发男孩笑了起来,那笑容在阳光下几乎发光,纯粹又迷人。他蹲下身,靠得更近,指了指那片歪斜的蓝色,“能不能也帮我画一片海?像这样,但是要更大、更深。” 小未晞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好看得像传说中精灵一样的哥哥,用力点点头,心里满是遇到知音的喜悦,又开始更加卖力地在沙地上涂画起来...... 记忆碎片到此戛然而止。 沈未晞猛地吸了一口气,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攥住胸前的鳞片项链,冰凉的触感让他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为什么昨夜那个残忍的男人会和他记忆深处带来短暂温暖的男孩重叠? 混乱、撕裂般的痛苦、巨大的迷茫、还有一丝无法言喻的酸楚,几乎要将他整个灵魂撕裂。 他挣扎着,几乎是踉跄地爬下床。脚镣限制了他的步伐,让他走得艰难而屈辱。他艰难地弯下腰,手指颤抖地捡起地上那支钝头炭笔。 粗糙的笔杆握在手中,带来一丝奇异而微弱的踏实感。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那片被玻璃窗隔开,蔚蓝而广阔无垠的自由世界。海天一色,鸥鸟翱翔,美得令人心碎,也遥望得令人绝望。 然后他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脚踝上那副精美绝伦却冰冷沉重的珍珠镣铐上。 冰冷的束缚与窗外广阔的自由。 刻苦的仇恨与那段温暖的记忆。 残酷的现状与手中这微不足道的工具。 沈未晞握着那支无用的钝头铅笔,手指慢慢收紧,指尖因用力而泛起苍白的颜色。 第8章 温顺的假面 日子一天天过去,画心湾上的时光仿佛陷入诡异而平静的循环。 沈未晞变了。 尖锐、宁折不弯的抗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默和顺从。 他不再试图推开白渊,不再用仇恨瞪视,也不再对送到嘴边的食物置之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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