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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渊......竟然记得他的生日？ 就在这时，洛宁有些不好意思地从口袋内掏出一个精致的贝壳。他小心翼翼打开，里面是一颗鸽卵大小，泛着柔和虹彩的珍珠，色泽温润，灵气逼人，绝非凡品。 “这个......送给你。”洛宁的脸微微泛红，将珍珠轻轻放在沈未晞面前，“我知道人类过生日都要收礼物。这是我成年时在深海找到的第一颗月亮珍珠，对我来说很珍贵......谢谢你这段时间教我画画，我真的很开心。” 沈未晞看着那颗美丽非凡的珍珠，又看向洛宁真诚而略带羞涩的蔚蓝色眼睛，胸腔里那颗冰冷而充满仇恨的心，仿佛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暖流击中，泛起尖锐的酸涩和疼痛。 他几乎没有朋友。以前过生日，也只是家里的老管家会记得给他煮一碗长寿面，桌上会多几道他爱吃的菜，仅此而已。从未有人如此郑重地送他礼物，还是对方视若珍宝的东西。 这份突如其来的真诚善意，让他几乎要动摇。他看着洛宁，内心开始剧烈挣扎。 但是......自由！窗外广阔的世界！逃离那个掌控他一切的男人！这个念头如同最炽热的火焰，瞬间烧毁了所有犹豫。 对不起，洛宁。我真的必须离开。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微笑：“谢谢你的礼物，洛宁。我很喜欢。” 洛宁见他笑了，松了口气，笑得更开心了：“那我们来切蛋糕吧！听说人类生日都要吹蜡烛许愿，虽然我们没有蜡烛......” 他转身，弯腰拿起蛋糕刀，准备切下第一刀。 沈未晞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决绝。他猛地抓起放在画架旁那个白瓷花瓶——他之前特意让洛宁拿上来的。 没有犹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洛宁的后脑勺狠狠砸了下去！ “砰！”一声闷响。 洛宁身体猛地一僵，切蛋糕的手顿住了。他缓慢地转过头，眼睛里充满震惊和困惑，一丝幽蓝的血液从他发丝间渗出。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眼神迅速涣散，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重重摔在地毯上，失去了意识。 世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一丝触目惊心的蓝色血液，在洛宁苍白的额头和蓝色发丝间缓慢蔓延。 沈未晞握着碎裂的花瓶柄，手抖得厉害，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他看着倒在地上的洛宁，巨大的愧疚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对不起......洛宁，真的对不起......”他声音撕裂破碎，带着哭腔。 但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他猛地扔开花瓶碎片，冲到床头柜前，一把抓过那罐深海药膏，挖出厚厚一大坨，涂抹在脚踝镣铐的内环和周围皮肤上。 药膏接触到皮肤和金属，立刻散发出珍珠般的微光，滑腻的感觉瞬间传来，仿佛给皮肤和金属打上一层握不住的蜡。 他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忍着钻心的疼痛，开始拼命扭转、拉扯脚踝！这近乎自残，但他顾不上了！ 一下、两下......脚踝处的皮肤被粗糙的金属边缘摩擦，瞬间变得通红，甚至开始破皮渗血！ 但就在这极致的痛苦和滑腻感的共同作用下，那原本严密合缝的镣铐，竟真的被他一点一点、硬生生地从脚踝上挤了出来！ “哐当”一声，精美的囚具掉落在地毯上，上面还沾着他的血迹和药膏。 右脚踝血肉模糊，剧痛无比，但这真实的自由感让他疯狂！ 他踉跄着冲到那扇日夜瞭望自由的窗口。幸运的是，为了美观，窗户没有被藤蔓封死！他颤抖着手，猛地推开窗锁，奋力将窗户拉开！ 夜晚冰冷的海风瞬间灌入，吹起了他的黑发。窗户下方，那些茂密的藤蔓形成了一个相对宽敞的网格。他忍着脚踝的剧痛，手脚并用地钻出窗户，抓住藤蔓。 看着二楼并不算高却依旧令人眩晕的地面，他紧闭双眼，一咬牙，松开了手！身体坠落，短暂失重后重重摔在草地上，翻滚了两下。 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胳膊和腿上也被草叶刮出了几道血痕，但幸运的是，没有骨折！ 他迅速爬起身，顾不上检查伤势，踉踉跄跄、一步一瘸地，朝着记忆中的小海湾方向，发疯般狂奔而去！ 夜晚的冷风刮过他的耳畔，带着自由的气息，也带着身后那座巨大囚笼的冰冷余温。他心在狂跳，血液在燃烧，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快跑！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再回来！ 第12章 是人鱼 自由空气疯狂地涌入肺部，沈未晞拼命奔跑着，受伤的脚踝每一次触地都带着一阵尖锐的刺痛，但这疼痛此刻仿佛成了兴奋剂，提醒着他正在逃离那座华丽的囚笼。 夜色浓重，唯有月光在沙滩上铺出一条银亮模糊的小径。他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记忆中的小海湾狂奔，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几乎要盖过耳边呼啸的海风。 一片嶙峋的礁石后面，那艘小白艇，正随着海浪轻轻起伏，像一只等待已久的疲倦海鸟。 希望如同炽热的火把，瞬间点燃了他全身的血液！他爆发出最后的气力，踉跄着扑过去，解开缆绳，几乎是摔进了驾驶舱。钥匙还插在原地。 颤抖着手，他用力转动钥匙！ 引擎发出悦耳的轰鸣声，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成了！竟然真的成了！ 巨大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的解脱感如同暖流般冲刷过他的四肢百骸。他推动操纵杆，小艇像离弦之箭般，切开墨色的海面，朝着远离白渊的广阔海洋疾驰而去！ 他成功了！真的逃出去了！海风猛烈地吹拂着他的黑发，冰冷的浪花溅在他的脸上，他却只想放声大笑。 自由！这就是自由的滋味！ 然而，夜晚的大海很快显露了它无情的一面。远离岛屿的庇护，风浪陡然变大。原来只是起伏的波浪变成了汹涌的巨浪，像一座座移动的墨色小山，一次又一次地狠狠砸向脆弱的小艇。 船身剧烈地摇晃、颠簸，仿佛随时都会散架。沈未晞紧紧抓住舵轮，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努力保持着航向，但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慢慢浸透了他刚刚沸腾的血液。 “稳住......稳住......”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安慰这艘小船，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但大海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一个前所未有，如同黑色墙壁般的浪毫无征兆地从侧面猛烈袭来！ “轰——！” 巨大的撞击力几乎将小艇掀飞！沈未晞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被狠狠掀起，又重重砸落！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疯狂灌入他的口鼻！ 游艇倾覆了！ 窒息的痛苦和极致的恐惧瞬间攥紧了他！他在冰冷漆黑的海水里疯狂挣扎，试图浮出水面，但厚重的衣物和抽筋的右脚像铅块一样拖拽着他。他拼命划水，却只是徒劳地消耗着所剩无几的氧气。 咸涩的海水不断灌进来，呛的他肺部灼痛，意识开始模糊。黑暗如同最沉重的帷幕，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 他要死了吗？ 好不容易逃出来，最终却要葬身在这片他一度无比向往，此刻却无比恐惧的大海中？ 就在他意识即将被黑暗吞没，放弃挣扎，任由身体缓缓沉向无尽深渊的那一刻...... 一个巨大迅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破开漆黑的海水，无声地滑到他身边。 沈未晞涣散的瞳孔勉强聚焦。 那是什么？！ 银色的长发如同海藻般在暗流中恣意飘散，身躯健美而强壮，充满了非人的力量感。而腰部以下......那是一条巨大而有力，覆盖着漆黑鳞片的鱼尾！鳞片在极致的黑暗中，竟隐隐流动着幽蓝色的微光，神秘而诡异。 更令人惊骇的是，那生物的头颅两侧，生着一对晶莹剔透，仿佛由海水凝聚而成的角，正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它速度极快，力道惊人，搅动的暗流几乎将沈未晞卷走。 人鱼......真的是人鱼！ 巨大的恐惧再次攫住沈未晞即将熄灭的意识。童年的梦魇——那个在黑暗洞穴中露出可怕眼神的怪物，瞬间与眼前这个强大而非凡的生物重叠在一起！ 可是......可是...... 为什么......和他记忆中那个模糊可怕的影像......有些不同？ 记忆中的怪物是恐怖和死亡的化身。可眼前这个......尽管形态非人，充满了野性和力量，但在那对深邃如古老海洋般的深蓝色瞳孔注视下。在这濒死时刻，沈未晞竟不由自主觉得...... 它......好美。 令人心悸且神秘，这是属于深海的极致美丽与强大。 这是超越人类认知范畴，令人敬畏的存在。 他感觉一条强健有力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腰，轻易地将他从下沉的命运中剥离。然后，他被带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上方冲去！水流猛烈地冲刷着他的身体，他甚至无法呼吸。 “哗啦——”一声巨响。 他们冲破了海面！ 沈未晞猛地咳出呛入的海水，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 月光洒落，他终于更清晰地看到了救他（或者说捕获他？OVO）的生物。 银发黑尾，幽角蓝瞳。冰冷的月光勾勒出它近乎完美的轮廓和强悍的身躯线条，海水顺着苍白的皮肤和闪亮的鳞片滑落。它静静地悬浮在波涛之中，如同这片暴虐海洋的主宰。 沈未晞被半拖半抱地带向海滩。那人鱼动作优雅高效，仿佛这大海是他驰骋的平原。 终于，他后背接触到了冰冷坚硬的沙滩。海浪一下下地漫过他的小腿。 那人鱼俯视着他，然后缓缓靠近岸边。惊人的一幕发生了——那巨大的黑色鱼尾开始发光，形态肉眼可见的发生变化，鳞片消退，融合，最终化作一双修长有力的人类双腿。 那银色的长发缩短，变回沈未晞熟悉的长度。连那对散发着幽光的角也隐没不见了。 月光下，站在海水与沙滩交界处，不再是那个可怖又美丽的海妖，而是那个他拼尽全力想要逃离的男人——白渊。 他浑身湿透，白色的衬衫紧贴在结实的胸膛上，深蓝色的瞳孔在月光下仿佛两块冰冷的宝石，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瘫软在沙滩上，狼狈不堪的沈未晞。 沈未晞挣扎着想要后退，却浑身脱力，连抬根手指都做不到。他眼中的震撼和恐惧无处遁形。 “原来......是你......”他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濒死后的虚弱和无法接受的战栗。 原来童年的梦魇和如今的禁锢者，从来都是同一个人。 巨大冲击和体力透支击垮了他。 眼前一黑，意识陷入无边的黑暗。 第13章 你逃不出去 冰冷与灼热在沈未晞的身体里交战。 他意识像是暴风雨中海面上的浮萍，时而被打入漆黑的深海，时而又被浪头猛地推上水面，获得片刻破碎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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