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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情人节礼物 沈未晞不再绝食，但吃的很少。原本清瘦的脸颊迅速凹陷下去，皮肤白的透明。 他看白渊的眼神里满是仇恨。 白渊不明白沈未晞为什么会这么看他。 他只是惩罚了一个失职的下属，只是略微减少了他活动的范围。为什么他的小画家会这样看着他？难道那个微不足道的护卫，比他这个赐予一切的主人更重要吗？ 他不喜欢这样。非常不喜欢。 他将画架挪回到沈未晞可以触碰的地方，甚至贴心地换上了全新最贵的画布和颜料。希望能看到沈未晞像以前一样，在绘画中找到平静。 沈未晞确实画了，他用近乎自虐的力度，将浓重的黑色、深蓝、暗红疯狂地泼洒在画布上，画的是扭曲的漩涡、断裂的锁链、囚笼的倒影，以及一双在深海中充满痛苦和绝望的琥珀色眼睛。 每一笔都充斥着愤怒和尖叫。 白渊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些令人窒息的画作。他眉头紧锁，深海蓝的眼眸里充满了困惑。 为什么？他给了他能想到的一切，为什么换来的却是这样的作品和眼神？ 一定是他哪里做的不对。一定是他不了解人类的复杂思维。 于是，这位强大的深海之王，做了件他从未想过的事——他命令洛晨，立刻去搜集所有关于人类心理学、情感关系以及恋爱技巧的书籍和资料，要最权威，最全面的！ 接下来的这几天，白霸主处理完必要公务后，就会皱着眉，极其认真的研读那些对他而言比海洋星图还复杂难懂的书籍。 书上说“重要的节日是增进感情的关键”、“精心准备的礼物能有效缓解关系”、“仪式感至关重要”。 “情人节，情侣间最重要的节日之一，需赠送能表达心意的珍贵礼物，营造浪漫氛围。” 情人节？好像快到了。 他要按照人类的标准，给他的小画家过一个完美的情人节！ 情人节当晚，白渊穿着裁剪合身的西装，牵着沈未晞下了楼。 餐厅被重新布置过，长长的餐桌上铺着昂贵的丝绸桌布，摆放着精致的银制烛台，跳动的烛光映照着丰盛精美的菜肴。旁边还放着一大束艳俗的心形红玫瑰。 晚餐结束后，白渊走到他面前，他竟单膝下跪，抬起头，深海蓝的眼睛在烛光下显得异常专注。 他拿出一个泛着虹彩的粉色扇贝壳，轻轻打开。 上面静静躺着一个精美繁复的金色手镯。手镯上镶嵌着一圈流光溢彩的深海宝石，在烛光下闪烁着梦幻的光芒。 然而这手镯搭扣设计却巧妙得像......某种古老华丽的锁。 “我的小画家，”白渊声音低沉认真，“今天是人类的情人节。这是我专门为你定制的礼物，全世界独一无二。” 他拿起手镯，不由分说地、小心翼翼戴上沈未晞白皙纤细的手腕上。 冰冷的触感让沈未晞手臂一颤。手镯很美，但沉重得吓人。 白渊低头，在他手背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抬起头，端详起那手镯，由衷的赞叹道： “它真适合你。” 沈未晞看着手腕上的“礼物”，自觉地浑身血液都凉透了。这又是一条新的锁链！在他眼里，自己永远只是一个需要被锁起来的藏品！ 他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胃里翻江倒海，干呕了起来。 白渊看着他异常的反应，眉头又皱起来。 他为什么不高兴？这难道不是人类女性（他看得都是异性恋为例）最喜欢、昂贵又漂亮的礼物吗？ 他带着满心的疑惑，带着沈未晞回到二楼卧室。 一进门，沈未晞愣住了。 落地窗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设计华丽的巨大水箱。几条散发着幽幽蓝光的鱼儿正在水中优雅游动，将昏暗的卧室映照得如同梦幻般的深海秘境。 “这是来自万米深海的幽光水母鱼。极其稀有，很难捕捉。喜欢吗？让它们陪着你。”他轻轻搂住沈未晞，低声道。 沈未晞推开他，一步步都到水箱前，看着那几条被困在方寸之间的美丽生物。 它们那么美，那么梦幻，却永远失去了广阔的家乡，只能在这透明的牢笼里，按照别人设定的水流，孤独地游动，发出无人真正懂得的光芒。 就像他自己。 同病相怜的绝望淹没了他。 他转过头看向白渊，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一丝哀求： “把它们放了吧......” 白渊怔住了， 放了？为什么？这是他费了很大力气才给他找来的，独一无二、会发光的礼物！书上也建议送宠物！ 他按照书上说的做了，送出最昂贵、最稀有、最有心的礼物，为什么换来的却是害怕和请求。 人类的情感，为何如此难以理解？为何令他感到......挫败？ 夜晚，白渊依旧将沈未晞紧紧搂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对方的冰冷和抗拒。他哼唱着这首古老的海洋之歌。试图安慰令他躁动不安的“所有物”。 然而，在那诡异空灵的歌声中，沈未晞却又一次坠入噩梦。 这一次，梦境更加清晰恐怖！他眼睁睁看着父母被巨大的黑色鱼尾拍碎，蓝色的血液喷溅地到处都是！ 而那张长着白渊脸庞的人鱼，正用那双深海蓝眼睛冰冷地注视着一切。 “不——！”沈未晞猛地从噩梦惊醒，冷汗浸湿了他的睡衣。 冰冷的怀抱依旧禁锢着他，那首该死的歌还在耳边游荡。 黑暗中，琥珀色的瞳孔里最后一丝迷茫彻底消失，只剩下被噩梦和现实反复淬炼过的仇恨。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第17章 第二次逃跑 沈未晞依旧几乎不吃不喝，支撑他活下去的，不再是渺茫的希望，而是仇恨。他看白渊的眼神彻底变了，曾经的恐惧、迷茫，甚至偶尔的动摇，都消失不见，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憎恨，像淬了毒的冰棱，每一次对视恨不得从对方身上刮下一块肉来。 他要离开这里！一定要离开这里！不仅是为了自由，还为了父母，为了洛宁！ 他要先逃出去，然后，总有一天，他要让他付出代价！ 白渊接收到了这份毫不掩饰的恨意。那双总让他沉醉的琥珀色眼眸，如今只剩下让他陌生的冰冷和仇视，这让他心里莫名堵得慌。 但他并未深思，只将其归咎于沈未晞还在为洛宁的事闹脾气。他自负地认为，只要再过些时日，等他彻底习惯，认清现实，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他依旧是掌控一切的王，而沈未晞，终究会是他温顺的所有物。 沈未晞不再理他，将所有精力都用在等待和观察上。他像个最耐心的猎手，压抑着所有情绪，静静蜷缩在自己的角落，等待着那渺茫的契机。 终于，这天清晨，机会敲响了他的房门。 白渊似乎有急事，卧室门没有关严，他声音冰冷严肃： “告诉他们，这次的董事会我必须出席，那群老家伙已经起疑心了。” “‘海神项目’的并购案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涉及金额太大，我不能再用全息投影敷衍了事，必须亲自签字。” 一阵沉默，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江淮咬的太紧，我必须回去坐镇，立刻把他的调查方向引开！准备直升机！” 很快，窗外传来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声。沈未晞挣扎着爬下床，远远看向窗户，黑色直升机拔地而起，很快变成了小黑点，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走了！他真的走了！ 沈未晞跌坐在床边，他终于走了！他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 接下来一整天，岛上气氛明显不同。虽然仍有守卫，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随着白渊离开减轻不少。沈未晞甚至能听到楼下守卫换班时略微松弛的谈话声。 他强迫自己吃掉一些洛宁傍晚送来的食物。 洛宁看他好好吃东西了，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但依旧不敢多说什么，拿着餐盘就退下了。 夜晚，如期而至，带来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暴风雨。 狂风呼啸，暴雨如同瀑布般冲刷着玻璃窗，巨大的雷声一次又一次炸响，仿佛要将天空撕裂。 当有一道惨白的闪电照亮房间，紧接着炸雷轰然响起的瞬间，沈未晞行动了！ 他将床单拧成一股绳，一端牢牢绑在左脚脚踝上，拼尽全力，像甩套索，向着门边的画架甩去！ 一次，两次......他几虚弱的手臂几乎抬不起来，每次尝试都让他气喘吁吁。 终于，也不知道第几次尝试，布绳成功套住了画架的一条腿。 他开始一点点，极其缓慢地往回拉扯。沉重的实木画架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但这声音完全被窗外的狂风暴雨淹没。 这个过程耗尽了他大部分体力，额头布满冷汗。 当画架终于进入他的活动范围时，他几乎虚脱。 他喘着气，咬紧牙关，拆下了一条画架腿。腿的末端，为了保持稳定，镶嵌着一个沉重的金属调节脚垫。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他爬到床脚，将连接着自己脚镣的那段锁链最薄弱的一个链环，卡在床脚一个装饰用的金属凸起上。 然后，他双手紧紧握住沉重的画架腿，高高举起—— 窗外，一道刺眼的闪电划过！ “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声猛然炸响！ 几乎同一瞬间，沈未晞用尽生平最大的力气，将画架腿末端的金属脚垫，狠狠砸向那个链环！ “锵！”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被完美吞没在浩瀚的雷声中！ 沈未晞颤抖着手拾起锁链。 虽然脚踝上还铐着半截锁链和一个沉重的脚镣，但他终于脱离了床脚的束缚！ 他不敢耽搁，拖着那条沉重的“尾巴”，一步一踉跄地挪进浴室。 他踩着马桶盖，费力地拆下通风管道的百叶窗。那洞口看起来如此狭小，黑黢黢的，透着冰冷的气息。 如果是以前，他绝对钻不进去。但，长时间的绝食带来的消瘦，成了他唯一的优势。他将沉重的断链缠在腰上，然后咬紧牙关，忍着皮肤被冰冷金属边缘和粗糙管道刮擦的剧痛，一点点拼命地向着狭小的洞口挤去！ 痛！窒息的痛！ 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快要被卡死的时候，身体猛地一松——“噗通”一声，他从一个出口摔了下来，重重砸在楼下一间杂物间地毯上，疼得几乎晕过去。 顾不上浑身的疼痛和依然锁在脚上的沉重累赘，他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跌跌撞撞地冲出杂物间，凭着记忆向着别墅大门摸去。 幸运的是，这个时间点，守卫正在换班，他侥幸地溜出了别墅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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