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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清玄操控玉梭直接穿过外层防护，降落在主殿前的广场，两人刚踏出玉梭，以了悟大师和两位留守长老为首的数十人便迎了上来。 “您终于回来了！” 众人神色间带着显而易见的忧虑与焦急。 “发生了何事？”凌清玄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问道。 他注意到，除了了悟大师神色沉静，几位长老的眼神都有些闪烁，尤其是当他目光掠过安静立于他身侧的谢沉璧时，那忌惮与不满几乎掩饰不住。 一位姓李的长老上前一步，先是行了一礼，随即语气急促地道：“仙君，您不在的这些时日，仙域各处接连出现修士心神失控、攻击同门的事件！经过查证，皆与心魔之力侵蚀有关！而且……而且蔓延速度极快，已有数位内门弟子因此陨落！” 另一位王长老接口，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谢沉璧，意有所指：“更棘手的是，魔域边境近日异动频繁，多处关隘告急……有消息称，是魔尊……谢沉璧旧部，得知其下落，意欲救人，才频频挑衅！” “如今仙域内忧外患，人心惶惶！仙君，您看这……”李长老语气沉重，将难题抛了回来。 场面一时寂静，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凌清玄身上，等待他的决断，如何处理心魔之患？如何应对魔域压力？以及……如何处置他身边这个敏感的“魔头”？ 谢沉璧站在凌清玄身侧，兜帽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周身气息收敛得如同凡人，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凌清玄面色不变，听完汇报，并未立刻表态，而是转向了悟大师：“大师，您怎么看？” 了悟大师双手合十，眉宇间带着忧色：“阿弥陀佛，心魔之力扩散，确与之前‘渡厄’残留影响及那黑袍人作祟有关，其根源阴毒，防不胜防，老衲已联合几位精通佛法的道友，尽力安抚驱逐，但治标不治本，至于魔域异动……”他顿了顿，看向谢沉璧，“老衲相信，谢施主既与仙君同行归来，必有分寸。” 这话说得委婉，却表明了他倾向于信任的态度。 凌清玄微微颔首，目光重新扫向几位长老，最后落在那位王长老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王长老，你方才说，魔域异动是谢沉璧旧部所为，意在救人？” 王长老被他目光一扫，心头一凛，硬着头皮道：“是……外界皆是如此传闻……” “传闻？”凌清玄打断他，声音微冷，“你身为长老，不思查证，人云亦云，便是这般掌管事务的？” 王长老脸色一白，呐呐不敢再言。 凌清玄不再看他，目光扫视全场，清冽的声音传遍整个广场：“心魔之患，根源在于那隐匿幕后的黑手与本君昔日疏忽。此事，本君一力承担，必将彻查到底，给仙域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带着凛冽的杀意：“至于魔域——” 他侧身，将一直沉默的谢沉璧轻轻推到身前半步，手依旧稳稳扶着他的手臂，目光如电，直视众人： “谢沉璧，乃本君之道侣。” “从今日起，他与魔域之事，由本君亲自过问，若有谁再敢以此生事，或暗中勾结外敌，兴风作浪——” 他话音未落，周身磅礴的威压骤然释放，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压下！广场上修为稍浅的弟子顿时脸色发白，连几位长老都感到呼吸一窒！ “犹如此石！” 凌清玄并指如剑，看也未看，随手向广场边缘一块丈许高的试剑石一指！ 一道凝练至极、仿佛蕴含天地法则的白色剑罡自他指尖迸发，悄无声息地掠过虚空。 下一刻，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块坚逾精钢的试剑石，连同其下厚重的青玉地基，如同被无形的力量从世间抹去一般，瞬间化为齑粉，随风消散，未留下丝毫痕迹！ 没有巨响，没有烟尘，只有一种绝对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毁灭！ 所有人都被凌清玄这突如其来、霸道绝伦的宣言与手段震慑住了！道侣？仙君与魔尊？这……这简直是亘古未闻之秘闻！而那轻描淡写间湮灭试剑石的力量，更是让所有心存疑虑或异动者，肝胆俱寒！ 凌清玄收回手指，威压尽敛，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幕从未发生，他牵着谢沉璧，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都听清楚了？”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躬身，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谨遵仙君法旨！” 了悟大师宣了声佛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却也未再多言。 凌清玄不再理会众人，扶着谢沉璧，转身便朝着主殿后方走去。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殿宇深处，广场上的众人才敢直起身，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震惊与骇然。 仙君的态度，已然表明了一切。 从今日起，这琅琊仙域的天，要变了。 而此刻，主殿后的静室之内。 凌清玄扶着谢沉璧在软榻上坐下，仔细查探他的脸色，担忧道：“方才可有不适？”他担心自己释放威压会影响到谢沉璧的伤势。 谢沉璧摇了摇头，抬眸看他，兜帽早已在方才的劲风中滑落，露出那张苍白却带着一丝奇异神采的脸，他看着凌清玄，缓缓道： “凌清玄，” “你方才，很威风。” 静室内，熏香袅袅，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谢沉璧那句“很威风”，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赞许还是调侃，却让凌清玄耳根微微发热，他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手下意识地摩挲着方才扶过谢沉璧手臂的位置，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和清瘦的触感。 “形势所迫，不得不如此。”凌清玄低声解释，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宁静，“若不立威，那些暗处的魑魅魍魉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谢沉璧不置可否，只是看着他微红的耳廓，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他自然明白凌清玄的用意，雷霆手段，方能震慑宵小，将他们二人的关系公之于众，虽是惊世骇俗，却也断了那些想拿他做文章之人的念想。 “接下来，你待如何？”谢沉璧问。仙君与魔尊结为道侣的消息，此刻恐怕已如野火般燎原，必将引来滔天巨浪。 凌清玄神色恢复沉静，眸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内忧外患，需双管齐下。心魔之患，我会亲自带队，联合了悟大师等人，彻查源头，清扫残余，至于魔域那边……” 他看向谢沉璧：“需要你。” 谢沉璧颔首：“我明白……旧部异动，未必全是冲着救人，更可能是有人借题发挥，或是那‘吾主’在背后推波助澜，我需回去一趟，清理门户，稳住局面。”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魔域是他的根基，也是他的责任，如今既与凌清玄站在一处，便不能让那里成为敌人的武器，或是拖累。 “我与你同去。”凌清玄立刻道，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魔域龙潭虎穴，谢沉璧如今伤势未愈，他如何能放心？ 谢沉璧却摇了摇头：“不可，你刚在仙域立威，若此刻随我前往魔域，仙域内部恐生变故，况且……”他顿了顿，看向凌清玄，“这是我魔域内部事务，需由我亲自解决，你去了，反而不便。” 凌清玄沉默下来，他知道谢沉璧说得在理，仙魔积怨已深，他若贸然踏入魔域，不仅于事无补，还可能激化矛盾。 “那你……” “放心。”谢沉璧打断他的忧虑，“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修为不复当年，我在魔域，也并非任人拿捏之辈，更何况，”他指尖无意识地在榻边轻叩，“有些旧账，也该清算一下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厉色，那是属于魔尊的锋芒。 凌清玄看着他这副模样，知道他去意已决，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雕刻着繁复云纹的令牌，塞入谢沉璧手中。 “这是‘云霄令’，持此令可调动我安插在魔域附近的暗线，必要时，可助你一臂之力。此外，这里面封存了我三道全力剑罡，危急时刻，或可保命。” 他又取出几个玉瓶，“这些是疗伤和恢复神魂的丹药，你带上。” 谢沉璧看着手中沉甸甸的令牌和丹药，再看向凌清玄那双写满了关切与不放心的眼眸，心中那片冰原，仿佛有暖流淌过，他没有推辞，将东西一一收起。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凌清玄握了握他的手，力道有些重，“一切小心。若有变故，立刻传讯于我，无论身在何处，我必即刻赶到。” “好。”谢沉璧应下。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包括如何联络，以及后续可能的应对之策。 时间在低声交谈中流逝，窗外，天色渐暗。 “我今夜便动身。”谢沉璧起身道。迟则生变，他必须尽快赶回魔域。 凌清玄也跟着起身，看着他清瘦的背影，心中满是不舍与担忧，他上前一步，从身后轻轻拥住他，将下巴抵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早点回来。” 谢沉璧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他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暖与依恋，沉默片刻，低低地“嗯”了一声。 没有更多的言语，两人静静相拥了片刻。 最终，谢沉璧轻轻挣开他的手臂，重新戴上兜帽，遮住了面容。 他转身，推开静室的门，身影很快融入殿外渐浓的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凌清玄独自站在门口，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手中，似乎还残留着那人清瘦骨骼的触感和淡淡的冷香。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各自踏上了征途，一个要肃清仙域内患，一个要整顿魔域风云。 前路注定不会平坦。 但他相信，待他们再次相见之时，必是拨云见日，尘埃落定之期。 而他们共同选择的未来，也将从那时，真正开始。
第30章 整顿 与琅琊仙域的灵雾缥缈、仙音袅袅截然不同，魔域终年笼罩在暗红色的天幕下，空气中弥漫着硫磺、血腥与一种躁动的魔气，宫殿建筑粗犷而狰狞，多以黑石与骸骨垒砌，随处可见咆哮的魔纹与悬浮的幽火。 谢沉璧并未大张旗鼓地回归，他借助凌清玄给予的云霄令，悄无声息地避开了几处关隘的耳目，直接出现在了九幽宫最深处的魔尊寝殿——沉渊殿。 殿内空旷而冰冷，唯有几簇永不熄灭的幽冥鬼火提供着昏暗的光源，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魔族图腾，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跳跃的火光，更添几分诡谲。 他刚踏入殿内，一道黑影便如同鬼魅般自角落阴影中浮现，单膝跪地，声音嘶哑而激动： “尊上！您……您终于回来了！” 来人一身紧身黑袍，面容隐在兜帽下，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正是谢沉璧最为倚重、也是少数知晓部分内情的暗卫统领——幽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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