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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安冷声道：“我们不买蝴蝶。” 连卓立刻在心里对岁安一顿夸赞——看来这小子的脑回路偶尔还是能派上用场的，欣喜之余赶紧接茬：“呃……是的，我们先聊聊写真的事吧，您这里可以拍什么风格的写真啊？” “服装全、布景道具全、场景随意，我什么都可以拍的。”阙年继续保持营业微笑。 连卓微微思考了一下，说：“噢噢，您最擅长拍什么风格呢？” 阙年打了个响指：“放心，您尽管说好了，没有我不擅长的风格。两位第一次来的话，我可以给你们一组的优惠价哦，精修9张，就当是咱们之前的一些些小交情啦！对了，你们是谁要拍呢？” 听到这个价格，连卓的心狠狠震颤了一下，然后假装镇静地指着岁安说：“他拍他拍，小伙子正年轻嘛这不是，年轻的身体和帅气的面容……想要留个纪念！” 岁安愣了一下，再次结合上下语境，推测连卓是想借此拉近和阙年之间的关系，只好应了一句：“是的，是我想拍，”又看了一眼连卓，干巴巴地说，“是我想纪念一下……” 阙年顿时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这个叫岁安的人，一看平时就不怎么撒谎，说出这种蹩脚的借口时，冰冷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语气也这么干涩，让阙年莫名其妙地觉得很有意思，竟然有些不忍心拆穿。 “哦？是这位帅哥拍吗？帅哥身材确实很好呢。如果是这个目的的话，我比较推荐你拍运动风格的，或者按照服装模特的风格来拍也可以哦，”阙年笑着，拿过来一个平板电脑靠近岁安，“我给你看例图。” 岁安感觉阙年刚刚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似乎压不住地往上翘，虽然他没有普通人的情感，但他也看出来阙年的眸子比刚见面时亮了很多——也不知道刚刚的对话或者自己的身材哪里有好笑的。 他接过平板，看到了屏幕上几个拥有异常紧实肌肉的健硕男性的运动风格写真，和几个穿着敞开的镂空长款毛衣、裤子只有三角内裤的型男模特时尚写真。 岁安在脑海里客观点评了几个人的身材以及阙年那确实优秀的摄影技术，想了想，简单评价：“还行。” 连卓凑过来看了几眼，立马大声称赞：“阙老师拍的真好啊，这几个人平平无奇的脸都显得高级了！岁安你身材不输他们，长得还比他好看，拍这种一定好看！”然后又一脸期待地转向阙年，说：“诶对了，阙老师，顾客在您这儿拍哪种类型的写真比较多呀？ “在我的工作室，这段时间拍情绪写真和赛伯朋克的比较多哦，怎么，帅哥难道更想赶潮流吗？”阙年歪过头看着岁安。 “原来现在的人都喜欢这样式儿的，还挺炫酷，哈哈，”连卓并没有注意阙年的眼神，一边插科打诨一边环视着这个房子的其他房间，“诶，我们前面那组顾客拍的什么呀，从开门到现在，拍了快5个小时呢，是不是顾客要求比较高啊？” 岁安看出来连卓在想什么。 从他们进门到现在，并没有看到别的顾客，他们进来之前也没人出去。上一个顾客还在房子里？这似乎不符合阙年立下的规矩。 岁安在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完了房子的构造。一楼除了会客厅，还有个厕所和换衣间。厕所旁边是楼梯，连接二楼。这是一个三层小建筑。 岁安在脑海里疯狂思考。难道房子有后门？顾客从后门出去的吗？这也是阙年立下的规矩？ 趁着连卓跟阙年瞎扯，他把手伸进裤兜，偷偷地捏住了裤子里藏着的蝶质探测仪。 蝶质探测仪可以检测到周围1公里内蝶质能力使用的痕迹，在以往的调查中拥有98%的准确率。 然而，按下按钮后，隐在耳内的蓝牙耳机没有发出声音。也就是说，蝶质探测仪显示这里并没有蝶质。 但是岁安从进到这个房子开始，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这让岁安很在意。 岁安看向连卓，将右手放在背后，悄悄晃了晃食指。多年的合作经验让连卓立马明白了岁安的意思，打算换个话题继续和阙年搭话。 就在这时，卫生间方向传来一声巨响！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啊——”，一声尖叫划破了屋内尴尬的气氛！ 岁安和连卓对视一眼，平日里对危机的敏锐嗅觉让他们马上采取了行动。 电光火石之间，连卓迅速冲向厕所，岁安则是一个闪现到阙年身后，迅速按下阙年双手，扳住阙年的肩膀，把他脸冲墙按在了墙上。 “这里好像发生了一点意外的状况，暂时需要您配合一下，对不住了。”
第2章 蚀梦客 由于某种未知的原因，岁安可以闻到蝶质的味道，这也是岁安即使未成为织梦人也能跟随连卓频繁出现场的原因。包括织梦人在内的其他人并没有这样的异能。梦安署曾调查过，也没有发现第二个人类能做到。 常规的检测没有找到岁安拥有这个异能的原因，因此梦安署内曾有人提议对岁安的身体进行直接剖析。 这个提议被岁安的师傅以“这项特长目前能够帮助织梦人提升行动效率”为理由否决了。 在后来许多次的实践中，岁安证明了自己这项能力的实用性。岁安靠对这种味道探测蝶质存在的准确率达到了100%。在很多现场，他能以不打扰现场的方式直接定位蝶质的位置、方向、移动轨迹。 自从岁安进入到「可能性」的大门里，他就一直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这股味道和蝶质的气味相似，但岁安肯定不是蝶质的味道。打个比方，如果说蝶质的味道近似于浓稠的蜂蜜，那这股奇怪的味道就像是淡淡的花香。 但是当厕所被连卓猛然打开的时候，那股熟悉的源于蝶质的味道迅速入侵并灌满了岁安的鼻腔。 与此同时，岁安看到了卫生间的窗户被打破了，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高大男性扛着一个人状的物体攀上窗沿，正往外跳，然后眨眼就隐没在阴沉沉的天气中。 就在那人往外跳的同时，连卓已经掏出了藏在身后的枪，对岁安留下一句“我去，你留下”，随后也迅速消失在了窗口。 岁安则当机立断地再次按下蝶质检测仪。 霎那间，“哔—————”，岁安和连卓耳中的隐形耳麦中传出刺耳的电流声。 是最高级别的警报声，是S级的高浓度蝶质！ 灰衣人是蚀梦客！ 岁安没想到一场简单的猎头行动会升级成一场对蚀梦客的追捕战。 岁安还不是织梦人，行动的时候需要优先听从织梦人的命令。 岁安断开耳麦中的蓝牙，将检测仪的警报声外放，拿出了自己的证件，对手中按下的阙年说，“抱歉，我不是来拍写真，也不是来买蝴蝶的，您应该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我们现在需要正式沟通一下了。” 阙年的手被按得有些疼，试着抽了抽自己的胳膊，发现抽不出来，委屈地说：“我哪里是什么蚀梦客啊！你们之前的那次检查，不就是检查我的身体里面有没有被植入蝶质晶体吗？结果可是证明我没有的。诶，你可别冤枉好人啊！” 阙年说的是事实，但岁安没有放松警惕：“虽然您不是蚀梦客，但我们需要把蚀梦客对普通公民的影响解决干净。更何况，您的卫生间里似乎藏着一个人，现在这个人被蚀梦客带走了，希望您能够帮忙提供相关信息。” “那你也不用抓我这么紧吧！”阙年夸张地皱着眉头，清秀的五官挤作一团，“你们织梦人就是这么对待普通公民的吗？” “……抱歉。”岁安回答，手中的力量放松了一些。 阙年抽了抽手臂，发觉对方不再禁锢自己，赶紧转过身，探过头来，直勾勾盯着岁安，用很神秘的语气说：“我说你们是织梦人，你没否认，那你也是织梦人咯。你们三番五次骚扰我，真的就只是想拉我去做同行？” “……”岁安有些不习惯和其他人靠这么近，而且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他来之前，金郁说他可以趁机观摩或者学习一下传闻中的“民间梦境干预师”的水平，但也要提防他的言行。 可是阙年没给他思考的时间。 “帅哥，你撒谎了，”阙年的声音勾起嘴角，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你不是织梦人，刚刚那个才是，他叫连卓，对吗？” “……”岁安很意外。阙年看上去和传闻中一样厉害，他认识连卓不让人意外，但他怎么知道自己不是织梦人的？ “好吧。看来你不是故意骗我，看起来你只是不太喜欢说话，”阙年见他迟迟不说话，把头转回去，打了个哈欠，“你放心，我不乱跑。请问可以让我坐一会吗？我拍摄一天了，有点累。” “不行哦～”卫生间突然传来了一个慵懒而优雅的声音，“因为你现在需要跟我们走一趟了。” 阙年循声望去，一个烫着齐肩的羊毛卷头、身着粉色夹克、涂着蜜桃色口红的女人从破掉的窗口一跃而入，笑眯眯地看着他。 “阙年，久仰大名。”女人的声音很好听，语气也很有礼貌。 “哦？这位美丽的女士如何称呼？”阙年看着她，眼神上下探究。 “我叫金郁，是如假包换的一级织梦人，也是传闻中的你……的同行，”金郁走到二人身边，摸了摸阙年的肩膀，依然是笑眯眯的，“你可不要为难我们家安安，虽然还不是织梦人，他也很厉害哦。” “原来是鼎鼎大名的梦境疗愈专家，金郁小姐，久仰。”阙年绅士地向对方微微点头执意。 然而金郁的行为却似乎不像她的声音那么优雅温和，随着金郁的动作，阙年感受到了金郁中指上的一丝冰凉——金郁的中指带着一枚指虎，状似无意地划过了他的皮肤。 “金郁姐，”岁安唤了女人一声，“连卓哥呢？” “怎么，还担心你们连卓哥啊，安安真乖，连卓去追坏人了，”金郁一边说，一边挽着阙年的肩膀往大门走，“我们先带阙老师回署里吧。今天我们还有很多话要跟阙老师聊聊。” “好呀，金小姐，跟您聊天是我的荣幸，”阙年并没有慌张，反而笑道，“请带路吧。” 金郁点点头，摩挲着右手的指虎，走向了大门。 梦安署的车不知何时已经停在大门外，岁安押送着阙年坐到后排，阙年一边打哈欠一边走上车，把他放在自己和金郁的中间。 阙年似乎真的是很累，车一发动就睡着了。两分钟后，阙年的头倒在了岁安的肩膀上。 岁安觉得不舒服，想把阙年晃醒。然而他刚想伸手拍拍阙年，就发现阙年的眼睛在快速转动，呼吸似乎也不太稳定。 才刚坐下就开始做梦了？岁安有些讶异。 方才似乎没太注意，现在岁安才发现，阙年的身体虽然很高，但不算太强壮，长长的睫毛下掩盖着眼底的轻微乌青，闭上眼睛的时候会看起来是很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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