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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找他们那家外卖平台的投诉和意见窗口。” “找这个干嘛？” “给这家外卖平台提意见，”岁安抬起头来，表情比以前最认真的时候还要认真，“刚刚听他们说的时候，我就在分析这个问题。我认为王坚作为外卖骑手和李萍他们作为商家都有错，但更错的，是平台。” “如果平台能更全面的考虑这些关系，而不是为了盈利把矛盾转接给骑手和商家就好了。我正在写信建议平台，提出更合理的派单机制和奖励机制。到时候会以正式的方式传达给它们。” “我已经向上级请示，等王坚拘留过后，我们会对王坚的病情申请额外资助，延缓他的病情，避免他再次出现情绪失控。” 阙年微微张大嘴——没想到岁安会想这么深，还立刻身体力行地去做了。 或许岁安并没有被双方中任何一方的情绪所认同，但他的理性也足以让他在某些方面洞悉世界。 阙年看着岁安飞快打字的手指和认真的脸庞，还有在阴暗房间里熠熠发光的眸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毛茸茸的感受，这是一种比意外更意外的感受。 岁安哪怕就这样，好像也足够迷人了。
第19章 星星 本来阙年以为这件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但是走出梦安署门口时，发现大家还忽略了一个人。 罗一宁正站在梦安署门口，探头探脑，看起来十分焦急。 看到阙年，罗一宁赶紧跑过来，一把抓住阙年的手，问：“王哥呢？王哥怎么样啦？” 阙年看着他颤抖的嘴唇，有些不忍心，便问：“你为什么这么担心他？” “我当然担心了，在我表哥刚带我到这里的时候，是王哥让我接了他的班。” “可是他自己都厌恶自己那一份活啊，你不介意吗？他还差点……把责任推到你身上。” 真是个傻孩子，被人坑了说不定还数钱呢，阙年心想。 “我知道，王哥讨厌李萍那几家店嘛！说实话我也讨厌，但我好好跟他们争辩了几次，他们也态度好点了……”罗一宁说着又要哭，“我当时是不是该早点发现王哥不对劲的，要是我能早点劝劝他，也不会发展成这样了……” “这不怪你”，阙年安慰他，“现在呢，你也别想太多，你王哥是会受到应有的惩罚，但不久就能回家了。” “啊？那得几天啊……王哥的病可耽误不起了，”罗一宁突然想到什么，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来，举到阙年面前，“我刚听到你们要罚款啊，可是王哥没有钱了的，我这点你看够不够……” “建议你自己留着。”岁安突然从阙年后面走来，把罗一宁的手推回去，“渡人先渡己。” “什么肚……几？”罗一宁露出迷茫的眼神，阙年有点想笑：“就是让你先留着自己改善生活，那个，少吃快餐！不过呢，我觉得，你可以跟王坚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嗯嗯！好的！王哥之前在家替我照顾我从家里带来的大黑，照顾得可好，我希望能帮到他。” 罗一宁再次确认不能马上接到王坚之后，就离开了，剩下阙年和岁安站在大门口。 “这小孩还挺善良啊。”阙年感慨万千。 在这件事当中，怨恨、愤怒、痛苦、和纯净的善意都充盈其中，如果是正常人，这会儿可能会像自己一样百感交集吧。 但看向岁安，发现岁安的脸还是没有什么表情。 “怎么样，你有没有感觉到一种人间的……七情六欲？”阙年把右手放在胸口，比划了一个很夸张的手势。 岁安沉思，点点头，又摇摇头。 阙年明白了，岁安理性上懂了为什么这些人会有这些情感，但无法感受。 “算了……现在去哪里？”阙年暂时放弃了教育岁安的想法。 “回去吧。”岁安回答。 “回家？” “…嗯。” “好嘞！回家！” 人潮渐散，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在六月的傍晚，路边偶尔会有野花传来若有若无的香气。 走到「可能性」大门附近的时候，岁安看到门口堆了一个很大的箱子。 “这是什么？”岁安警惕起来。 “啊！”阙年兴奋地跑过去，“我的快递到啦！” 一个穿着快递员制度的男人从快递箱旁边站起来，说：“你们终于回来了，我等半天了，快，我给你们组装起来，弄完好下班了！” “好！岁安快来帮忙，一起把东西抬进去！”阙年朝岁安喊。 “这是什么东西？” 阙年露出神秘的笑容：“马上你就知道了！” 阙年一开始主动抬了一下，发现这东西实在挺沉，但是岁安走过来，轻轻一弯腰，一抬手，就把它举了起来。 “放哪儿？” “三楼的阳台。” 岁安扛着箱子，稳稳当当地就往楼上走了。 快递小哥活被抢了，站原地有些尴尬：“啊？不用我啊？” “这我表哥！怎么样，力气大吧！”阙年用大拇指指了指岁安，笑嘻嘻地说：“您先歇会儿吧，等会组装还得您呢！” 阙年给小哥倒了杯水，两人慢悠悠走上楼。阙年一边上楼还一边吹嘘：“我表哥他练过的！那肱二头肌，您是没见过，可以被写入生物书教材的！”说着又伸出一个大拇指，表情洋洋得意：“家里重活都是他干！” “厉害厉害，还长得挺俊，你这表哥不错，有女朋友没？” “害，没女朋友，”阙年撇撇嘴，故意压低声音：“我表哥他啊，口味刁钻得很呢。” “啊？”小哥一头黑线，没明白阙年的意思。 上到三楼的时候，岁安已经拆开箱子，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听见脚步声，装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阙年，“谁是你表哥？你又乱说。” 阙年脸色尴尬。 这段时间在工作室，别人问起岁安的身份的时候，阙年可是捏造了好多身份，诸如金主、老师、教练、舅舅…… 岁安一开始阻止他，后来说得多了，有时候就懒得再说。 “啊，那你们是？”快递小哥更懵了。 “朋友”。 “同事”。 两人同时开口。 “……” 空气凝滞了。 快递小哥看看岁安，看看阙年，又看看周围——突然发现房间里有很多奇怪的衣服，有水军服、女仆、制服……一瞬间想通了什么！ 再看看岁安冷冰冰的脸色，更肯定了想法。 原来这两人是同居关系！是这个力气大的在吃醋！因为这个热情的不肯承认关系！ 小哥突然一顿紧张，想赶紧弄完走人。走过去一看却发现，东西已经组装了一半了！ “岁安，你别在意嘛……”阙年也发现了，像往常一样直接转移注意力，“诶！！你怎么还会弄这个？” “……有示意图。” “那也很厉害啊！怎么样，你看出来这是个什么没？” “天文望远镜。” 岁安停下手中的活看向阙年，说：“为什么突然买这个？” “看星星啊！你喜欢看，我也想看。” 岁安的眸子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 “我喜欢看？” “不喜欢吗？昨天晚上看星星的时候，你脸色都比平常好多了。” 果然！在一旁光明正大偷听的小哥想，这两人还一起看星星！今天看到活的gay了！ 小哥赶紧加快了组装速度。 岁安不知道阙年怎么觉得自己喜欢某种东西。我喜欢吗？岁安自己不知道。但这是阙年自己的钱，自己也不会干涉。 在小哥疯狂的操作下，不到十分钟，天文望远镜就组装好了。小哥飞快逃离了现场。 “来！” 阙年兴奋地站在望远镜前，朝岁安挥手，高兴地喊：“你说的，这段时间能见度高，而且这比昨天的还要清晰！快过来看！” 岁安不懂天文学知识，但觉得看星星不失为一个学习的好机会。于是把头凑了过去。 “怎么看？”岁安问。 “我给你调，”阙年以前在学校里经常使用类似的天文望远镜，对这个了如指掌，于是帮岁安找了个合适的角度，“好了，你直接看就行。” 岁安探过头来，眼睛对准望远镜，认真地看着里面的世界。 浩瀚星空，因为一台机器被展现在岁安眼前，真实、清晰，让人觉得这些星星为自己所有。 “你让我看的，是什么星座？”岁安不懂，于是真诚向阙年发问。 可岁安没有等到阙年的回答，而是等到了一张温润的唇。 阙年很轻地碰了碰岁安的右脸。 片刻后，很轻地离开。 “你的睫毛好长。”阙年说，声音很近。 岁安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在岁安27岁之前的人生里，没有感情，更没有恋爱，没有亲吻。 连勇从小就跟岁安说，谈恋爱、亲吻、做｜爱、结婚，都是这个世界上最严肃的事情。 在岁安能明白什么叫做喜欢之前，连勇希望岁安不要有以上任何的行为。因为这样会伤害对方。 岁安从小被教育不能伤害别人，所以一直恪守，直到现在。直到今天阙年亲吻了自己的右脸。 阙年的嘴唇非常柔软，被亲吻的瞬间好像有电流经过，然后在身体中乱窜。 原来亲吻会有感觉，岁安想。 但除此之外，好像并没有更多的想法了。 “阙年，你不应该在我身上浪费感情，”岁安想了想，说，“我会伤害你。” 阙年脸颊微红，听到岁安的话，轻轻叹了口气。岁安的反应还是一如往常的出人意料，又在意料之中。思考片刻后，阙年说： “没事啊，没人告诉你，亲吻也是可以没有感情的吗？这世界上有很多人，哪怕明明是情感充沛的正常人，也会在没有感情基础的情况去吻、去做｜爱。这不算什么。” “这不对，”岁安简单评价，“这是不负责的行为。” 阙年看着岁安认真的眼睛。岁安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动，但莫名激起了阙年的冲动、不满还有倔强。 阙年把岁安挤开，走到望远镜跟前。星星在阙年的眼里呼吸，真实得像是随时能碰到，但其实相距光年，让阙年联想到今天下午对岁安真实而遥远的心动，于是阙年像是泄愤一般地把心里话掏出： “或许这不对，但至少我是认真的，至于你，暂时没有情感也没有关系。” “我研究过了，你这样的情况，虽然没有情感，但和常人一样，有生理上的需求。” “你以往总是避免这些东西，因为在你的观念里，没有感情不可以做这些。但是，万一，这就是你「情感缺失症」的解药呢？” 阙年的话让岁安一时间观念受到抨击。但阙年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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