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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火起来的时候，我想去找你，”阙年声音也开始哽咽，“我想把这个给你……还有一个礼物，但是弄丢了。” 岁安轻轻将阙年拥入怀中，把脸埋在他的肩头。颤抖的声音里带着十二年来从未说出口的委屈： “你要是跑快点就好了……你都不知道，那个生日我过得多难受。” “对不起，”阙年说，“我不知道。” “以后来见我，”岁安收紧手臂，声音闷在他的衣领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要跑快点。” 阙年点头说嗯，声音却已经听不清了。 连卓一个人走到窗户边，打开关了很久的窗户，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了。 他不是没想过岁安学会恋爱。但他的确没想到，岁安比他想象中的，更会爱人。 “幸福的臭小子们。”连卓喃喃自语道，浅浅地勾起嘴角。 一根烟点完的时候，岁安和阙年走到了他的身后。 连卓用余光一瞥，两人的眼泪已经擦干了，虽然眼角还有点红。 “走吧，”阙年说，“先去我的房间，然后去庄妈妈的房间看看。” “走，变得爱哭鼻子的小岁安。”连卓轻轻肘击了一下岁安，先往楼梯上走去了。 岁安脸红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阙年的房间和「可能性」的风格倒是很像。 丰富的色彩，各种各样的新奇玩意和几个好看的蝴蝶标本陈列在房间的四周。 岁安环视一周，立刻发现了一个让他很在意的东西。 他走到阙年的置物柜上，拿起一个瓶子。这看起来是某种药物的包装瓶。 岁安又打开旁边的小盒子，竟然发现里面有一排这种药瓶。 “这是什么？”岁安眉毛蹙起来，问，“你在吃什么药？” 阙年走上前去，看了一眼，笑了一下，轻松地说：“噢，这个啊，这是补充微量元素的，庄妈妈托人给我买的，我从小吃到大……” 阙年说到这里的时候，岁安和连卓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竟让他有一种莫名的底气不足。 “……是有什么问题吗？”阙年拿起药瓶开始看，“这个牌子我看很多地方都有卖呀。” 连卓和岁安对视一眼，拿起了药瓶，从里面倒出来一颗药丸，放到鼻子旁边闻了一下。 “你有没开包装的吗？”连卓问。 阙年迅速回忆了一下。这些年，都是庄同直接给他的药。他确实从来没有亲自打开过包装。直到庄同去世，他才停止了服用。 一丝后知后觉的恐惧从内心蔓延开来。阙年摇了摇头。 “那我猜测的应该就没问题了，”连卓也蹙起眉头，凝视着手中的药丸，“这是用于缓和与抑制蝶质作用的。这种药，梦安署也有。”
第81章 由你决定 “什么叫做……梦安署也有？”阙年皱起眉头，心中有了一个让自己惶恐的答案。 “就是说，”连卓心里也浮起一层疑云，“这个药是用来给某些受到蝶质影响的人使用的。当然，我们这些织梦人，也会规律的服用，以保证精神状态的稳定。” “不过，这个药好像对beta蝶质作用甚微。”岁安捏住阙年的手，补充道。 “噢……”阙年张了张嘴，想了一会，才问出心中的疑惑，“你们确定这是同样的药物？如果是的话，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你们梦安署的人和庄妈妈早就已经有联系了？” 空气沉默了，连卓仔细了一会儿，说：“不一定，我爸……也就是我师傅，对研究所当年的事情知道甚微，也是最近才知道庄同当年「假死」的事实。所以，也不排除，梦安署只是研究出了当年庄同早已研究出来的东西。” 岁安拿起那一瓶药丸，在连卓眼前晃了晃，然后放到了他的兜里。 “先收着吧，”岁安说，“事已至此，我们先多收集一些线索再下判断。” 岁安的动作掐断了连卓的思绪，他挑了挑眉，和岁安往年一起联手办案让他觉得格外舒心。 “好嘞，”连卓拍了拍自己的口袋，又看了一眼阙年，“话说你这位养母，可真的不简单啊。带着你这个香饽饽，又有这么强的能力，竟然愿意委身在这里。啧啧！” “香饽饽”阙年眨了眨眼，无奈地耸了耸肩。虽然他现在已经没那么喜欢听到别人这么形容自己，但不管怎样，这的确是个事实。 等到连卓走开几步后，岁安突然凑到了阙年的脸前。岁安认真地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我闻过，是挺香的。”岁安嘴角噙着笑容，伸手勾了勾阙年的卷毛发梢，然后也走开了。 阙年一下子就知道了岁安话里的意思。 这种程度的小骚话对于阙年来说本是小菜一碟。但不知怎地，阙年的心还是一下子被戳动了，就好像某天下午提前放学，路边正好有人在弹奏自己喜欢的钢琴曲。刚刚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阙年快步跟了上去。 阙年的房间不大，一下子就看完了。 但连卓和岁安又发现了好几个不太和谐的地方。 比如阙年桌子里的日记本。里面详细记录了青少年阙年每一天的心理状态。阙年说，庄同会定期查看他的日记，而自己也因此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 比如书柜里许多过于偏向儿童风格的书籍，童话、画集、健康成长书籍。阙年说，他长大以后其实就没怎么看过了，但庄同依然会定期补充，仿佛忘记了他的成长。 比如床头柜边上的安睡香氛和褪黑素，似乎怕主人在夜里难以睡个好觉。 以前阙年并不会想太多，他只觉得这是他的日常。哪怕会有些不舒服的感觉，也并不会怀疑什么。 直到现在，以另一种身份回到这里，带着新的记忆，和新的视角，阙年才觉得以往的一些痕迹早已透露着不寻常的信息。 这样看来，庄同或许真的很害怕阙年发现自己体内异于常人的能力。 这里的信息都在潜移默化告诉阙年：你要健康长大，做一个平凡的普通人就好。 但或许，因为第一次做母亲的缘故，庄同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擅长。因为她不太成熟的方式，她越是阻止，阙年就越是叛逆。 “我觉得，她其实是很爱我的。”阙年在离开房间的时候说。 “那当然，”岁安摸了摸他的头，阻止他的过分忧虑，“你这么值得喜欢。” 阙年笑着搂住了他的腰。想到连卓还在，赖了几秒，又立刻放开了。 接下来，阙年走到了走廊最深处的房间。那是庄同的房间。阙年在心里默默请求了庄同的许可，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依然是他熟悉的味道。推开门的一瞬间，那些小时候赖在这个房间里的画面浮起眼前。 “书桌、床头柜、还有一个置物架，都看看吧。”阙年说。 岁安点点头，开始和连卓一起环顾四周。房间实在是太整齐，伸手去翻找时，动作不自觉地放得极轻，仿佛在触碰一件珍贵的纪念品。 但奇怪的是，任他们翻看过一轮后，并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东西。 “会不会不在这里？她有别的常去的地方吗？”连卓问。 “或者，”岁安看着阙年，“有没有什么庄所长喜欢做的事情，或者你们一起做的事情？” 一起做的事情？阙年仔细回忆了一下。比如，一起种花？一起学习？ 等等……阙年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他立刻离开了房间，向厨房走去。 岁安跟在他的身后，有些许疑惑地看着他从厨房的架子上拿下来一本很厚的……食谱。 “我们经常一起研究做菜。”阙年说着，打开了那本已经落了一些灰尘的食谱。 当他翻到最后一页时，动作突然顿住了。这本他已经经常使用的食谱，封底竟然有些异常，指尖能感觉到纸张下细微的凹凸。 他迅速和岁安对视了一眼，然后用手指仔细地抚摸封底。果然，从封底翻折处摸到了一张很隐秘的、可以拆下来的纸片。 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有着温和的眉眼，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是……？”岁安问。 “这是庄妈妈的丈夫，”阙年的目光停留在照片上，声音低沉，“她很爱他。” 岁安的视线落在照片上：“这后面，会不会也有什么东西？” 阙年深吸一口气，将照片翻转过来。照片的背后果然附有一张信纸。当那行隽秀的字迹映入眼帘时，他的呼吸骤然停滞—— 给乌迈尔的信，本人亲启 阙年不由得心里一颤。 庄同太了解他了——了解他会记得二人的共同经历，了解他骨子里的教养不会允许他擅自拆开写给别人的信。 这个小小的谜题，就是一个精心的试探，一个只有在他真正准备好面对真相时才会开启的契机。 一旦阙年找到这封信并且打开，就说明阙年已经知道自己是乌迈尔了。 也就是说，这封信里，就是庄同想对乌迈尔以及阙年想说的话。 阙年的手再次颤抖起来。他赶紧去握住岁安的手，想要寻求来自岁安的安全感。但映入眼帘的第一句话却是： “年年，我希望接下来这封信里的内容，你自己看完。不要有其他任何人的参与。” “怎么了？”岁安一看阙年的脸色不太对，赶紧凑过来看。 阙年将信纸稍微往下放了一些，又忽然觉得这样的动作有些令人误解，有些不知所措地说：“我……” “嗯？”岁安摸了摸他的头，“慢点说。” 阙年看着他平静的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说：“岁安，我想……先自己看完里面的内容，再给你们看。” “好。”岁安立刻说。说完扯着连卓的衣服就往厨房门边去了。 阙年独自倚在窗边，继续往下读。 见字如面。 年年，我很想你。 当你看到这些字的时候，你一定已经对自己的真实身份有所了解了吧。 没错，你以前的名字叫做乌迈尔叶尔肯。 而你的身体就是那遥远的外太空物质的初始容器。 对不起，瞒了你那么多年。因为我不愿你再成为实验品。不愿你受苦，也不愿违背我与先生的约定。 但我知道，终有一天，纸是包不住火的。只要人活着，就会留下很多痕迹。你的能力也免不了最终被再次发现。而你发现了这些信息，找到这张纸的时候，一定是发现什么了。 其实我在打赌，赌你的能力不会被发现，赌你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赌就算被发现了，你也不会遇到任何问题。 我还在赌，假如你真的遇到了问题，需要回来找我，会是什么样的问题呢？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是用蝶质夺取世界的方法？还是拯救世界的方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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