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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一步走下冗长的楼梯,言叙白比以往任何的一个时刻都要沉默。 长生抓了抓言叙白胸前的衣服:“你怎么了?他和你说了什么不好的话了吗?” 清清冷冷的声音里带着难以忽视的关心,却让此刻的言叙白更加纠结。 指腹轻轻擦过长生的后背,言叙白低着声音开口:“乖宝,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相处好不好?” “你想要改变吗?” 言叙白希望他的长生可以真真切切地再活一次,他和他的家人会给予长生真真正正的爱。 可是,如果变回人就必须想起那些令长生痛苦的记忆…… 视线无意中瞥见长生手腕上的红线,那个雪夜发生的事再次浮现在言叙白的脑海中。 心脏狠狠地绞痛起来。 言叙白不得不停下脚步,一边自虐似地感受着胸口的痛楚,一边想:自己尚且如此,更何况是被自己敬爱的父母亲手杀害的长生……
第124章 虎头帽 言叙白垂下眼,目光像是被浸透的海绵,沉重地落在泠长生身上,压得长生脑袋上毛茸茸的虎头帽往下滑落遮住了一只眼睛。 长生将帽檐往上推了推,费劲地将脑袋抬高看向言叙白。 他不知道此时此刻的言叙白在想什么,也不喜欢言叙白这种难过的眼神。 长生有些烦躁,但他现在唯一可以做的也只有乖乖地回答言叙白刚刚的问题。 “现在的生活很好。”长生轻轻开口,一边呢喃,一边望着言叙白紧紧皱起的眉头,“只是……” 他将今天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回忆了一遍,一个被他遗忘很久的念头再次浮现——将言叙白关起来。 只要言叙白不出门,不乱跑,不见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那么言叙白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难过。 只是当初那个在昆仑秘境因为完成夙愿而消失的虚影给长生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越想要去做的事情,长生反而不敢做。 言叙白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长生的后文,忍不住开口询问:“只是什么?” 长生垂了垂脑袋,撒了个小谎:“只是如果能够变回人的话,会更好吧。” 他低着头说着假话,因此并没有看见言叙白一瞬间变得更加难看的脸色。 言叙白下意识捻住长生的一缕发丝,声音暗哑:“为什么呢?” 泠长生一顿,绵软的手轻轻摁在言叙白的胸口。沉默片刻后,长生费劲地重新抬起脑袋,望向言叙白不自觉皱起的眉头,声音里带着点点遗憾与怅然:“那我现在就可以抱你了。” 意外却也没那么意外的回答。 言叙白放缓了呼吸,听见靠在他怀里的长生轻声细语地让他不要难过。 可比欢喜、感动先一步涌上心头的却是不安、惶恐。 言叙白像是迎头被泼了一盆冷水,从甜蜜的恋爱氛围中清醒过来——他发现长生几乎要围着他一个人转了…… 自私点来说,言叙白享受这种生活。 享受长生的喜与愁、乐与哀都是因为自己。享受自己无论去哪,无论在做什么,长生带着爱意的目光都紧紧地追随着自己。 ——言叙白喜欢长生的世界只有他一个人。 但这样是对的吗? 言叙白很爱泠长生,很爱很爱。可在爱长生的同时,他也在爱自己的父母,他还有关系不错的朋友,他依旧在做很多属于他自己个人的事情。 学习、修炼、考证……他还在做很多事情,大多数是和长生没有关系的事情,只是长生一直在陪着他。 ——是长生在陪着言叙白。 言叙白摸了摸长生的脑袋,将已经歪了的虎头帽扶正,嘴角轻抿了一下,低声道:“我知道了。” 停滞的脚步重新向前,言叙白低落的情绪也忽然一扫而空。 长生埋在言叙白胸口,大大的紫色眼睛里多了一对小小的问号,难得客观地的评价了一句:“言叙白,你现在很奇怪。” “是吗?”言叙白抱着长生越走越快,离开学院的禁飞区后,干脆利落地御剑冲入云霄,“我只是在想要不要和你说一些很可怕的事情。” 风声簌簌,长生自然地往言叙白怀里又缩了缩:“为什么不呢?我又不胆小。” 言叙白表情僵了一下,好一会忽然莞尔一笑:“是啊,我们长生又不是软弱的人。” 长生白色的刘海被风吹得掀了上去,露出一张很干净可爱的小圆脸。因为言叙白的那句夸赞,泠长生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变成“v”字型。 长生自以为自己冷静非常,可他现在只是个藏不住表情的小人偶。 他趴在言叙白的身上,棉花手揪住言叙白的衣裳,表情很得意,声音很平静:“再可怕的事情,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就没有关系。” 灵剑载着二人快速地往家的方向飞去。 言叙白看着前方,思绪万千。 长生可以只要自己陪着他,但自己不能真的让长生的世界里只有一个言叙白。 言叙白下定了决心。 他想的出神,因此直到长生很用力地拍他胸口时,言叙白才意识到长生在叫自己。 “怎么了?” 快速掩去自己脸上的感伤与踌躇,言叙白垂头看向麻花辫都被吹得飞起来的长生,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但他一时间说不上来。 二人对视几秒,泠长生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阴沉。 他紧紧地攥住言叙白的衣服,几乎要扯下来:“言叙白,我帽子丢了。” “言叙白,我老虎帽子被风吹走了!” “什么?!” 什么感伤、什么踌躇、什么喜怒哀乐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从他们身边飘过的浮云,那个虎头帽是长生近来最爱的小玩意,没有之一。 “我要回去找找。”长生说着就要从言叙白的身上蹦下去,幸好被言叙白及时抓住。 将扑腾的长生重新摁进怀里,言叙白连忙安抚:“乖宝,冷静一点,这个路段不许降落的!” “我要去找!” “乖啊,言叙白回去给你重新买、不,我亲手给你做一顶……” “做三顶。” “可以可以,三十顶都没问题!祖宗你先别挣扎了!” …… 虎头帽轻飘飘地跟着风飘了很久,最后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接住。 杨苏“哎”了一声,望着楼亭台手里的东西奇怪道:“怎么会有一只帽子?还这么小。” 楼亭台的脸色有些苍白,青绿色的眼睛看向虎头帽的时候露出一丝嫌弃,声音倒是和平常无异:“可能是医院里哪家小孩的玩具吧。” 杨苏点点头,抬手想去将虎头帽接过来:“那我去问问……” 他话还没有说完,楼亭台指尖就闪过一道刺眼的青色光芒,小小的虎头帽瞬间四分五裂。 楼亭台随手丢开,轻吐一口气靠在轮椅上,眼睫轻垂遮住眼中一闪而过的阴翳:“我身上的伤口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彻底愈合?” 杨苏眨了眨眼睛,缓缓将伸出去的手又放回到轮椅上:“林医生说再观察两天,确定里面残余的灵力都导出干净后就好。” “……” 楼亭台沉默片刻:“泠家人确定没有问题?” “没有。”杨苏回答得很果断,“一家子废物脓包,我们都没做什么呢,他们自己就把自己给吓傻了。” 话落,杨苏又俯下身:“那天晚上的事情还在查,只是那事实在是诡异,走廊里监控看了很多遍也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杨苏黑色的瞳仁里倒映着楼亭台有些憔悴的侧颜,他抿了抿唇:“总之,先生先好好休息,其他的我会尽力查的。” 楼亭台疲倦地闭上眼睛,迟缓地点了点头。 “我推您去前面晒晒太阳吧。” 杨苏站直身体,推着轮椅就要往前,可还没走几步,楼亭台忽然再次开口:“推我去看看泠松寒吧。”
第125章 这不太对劲 另一边,言叙白抱着丧着脸的长生回到了小院。 刚一推开门,就听见呼噜噜和美人剑杀猪般的惨叫声。 美人剑浑身是水,戴着橡胶手套和言大业一起将不断挣扎的呼噜噜摁进不锈钢水盆里。 言叙白一边关门,一边看着跟被水淹过一样的小院:“你们在干什么?杀猪呢?” 言大业和美人剑还没说话,听见言叙白声音的呼噜噜反倒先激动了起来。如宝石一般的蓝色眼睛,可怜兮兮地望向言叙白——怀里的泠长生。 小灵兽哼哼唧唧了两声,成功吸引了长生的注意。 泠长生从丢失爱帽的悲伤情绪中抽离,抬起一张扑克脸看向呼噜噜。 呼噜噜现在惨极了,黑亮的毛发被水打湿得不成样子,露在盆外的兽头下巴上还滴着水。 好歹是跟着自己从秘境出来的小弟,长生没办法见死不救。 长生扭过头,看向言大业,紫莹莹的眼睛里自动冒出两颗黄灿灿的星星。 可长生还没来得及说话,言大业就很命苦地笑了一下,戴着橡胶手套将呼噜噜从盆里抱起来。 不抱不知道,一抱吓一跳。 呼噜噜的身体垂成长长的一条,黑且长的尾巴轻轻地左右摇晃着。浑浊泛黄的污水顺着尾巴尖滴答滴答地流进盆里——脏得要命。 这甚至还不算什么。 当一阵风吹过,一股恶臭被风带着扑到了言叙白和泠长生二人的身上。 言叙白干呕了一声,整个人差一点晕过去。 长生也没好到哪去,抬起短胖的棉花手费劲地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小小的身体不住地往言叙白的衣裳里钻。 长生顺着言叙白的领口钻了进去,留下言叙白一个人站在“臭风”里。 言叙白一边托着衣服上的小小鼓包,一边无语地瞪向言大业:“臭老头你又作什么妖?” “什么我作妖?”言大业委屈死了,狠狠地晃了晃因为长生的“逃跑”而变得眼泪汪汪的呼噜噜,“是这小子!” “这家伙一天天地缠着耗子,今天被耗子骗进试验田踹进养料池子里了。” 言叙白双眼一瞬间睁大:“养料……” 他将鼻子捏得更紧,看着在阳光底下反着光的水盆心中升起一股无名之火:“那你们直接丢个清洁决不就拉倒了吗!还搞什么水盆,现在整个院子都臭烘烘的!” 言大业皱了皱已经失灵的鼻子:“我倒是想,但这养料是我和你妈研究好久,用无数灵药灵植搞出来的,清洁术根本洗不掉味道,得用专门的药水一遍遍地稀释。” 言叙白一顿,从记忆里翻出了那块极其特别、倾注了父母全部心血的灵田。 “好吧。”言叙白小心地走过院子,迈进客厅,“我将乖宝送上去,待会再下来帮你。” 脸色已经苍白的美人剑眼睛一亮,他目送言叙白的身影消失:“言叙白来帮你,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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