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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娉婷大声吼了回去:“我一天天穿那破高跟鞋!崴了多少次!还不够注意形象!” 她陷入茫然和恐慌之中,眼球飞转,胸膛也剧烈起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这句话的含金量。 她的父亲眼底逐渐结冰,深深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想道破什么,又觉得算了。 蓝仪云压了一批援兵这件事确实无人知晓,她瞒过了所有人,包括自己亲信的秘书沈娉婷。 为何战场那批残兵看起来穷困潦倒,而明知敌众我寡,仍吝啬补给物资。 因为她真正的支出大头,都花在了最后那批重甲援兵上。 她派出裴周驭,也不过是借他的威名引起蓝擎恐慌,一来能试探出蓝擎真正的底牌,二来,也同时利用裴周驭的易感期,名正言顺,借刀杀人。 蓝擎确实死了,但蓝仪云不会受到任何法律制裁。 她顶多只会在家族里被喷几口唾沫。 实验室里陷入安静,几个研究员不敢抬头,空气里回荡着“嘀嘀”仪器声。 他们从曲行虎身上获得的情报有限,想通过八监下手,只能依靠裴周驭醒来。 作为最了解八监的人,他不仅可以打入内部,今后还能近距离地接触曲行虎。 帕森监狱从早年间便开始非法秘密研究,他们改造活人,试图打乱ABO的生理秩序。 而蓝戎当年为了扶持蓝仪云上位,又和C星高层有染。 错综复杂的利益链条,想破局,必须有人身处内部。 沈娉婷弹了下烟灰,刚抬头,突然看到父亲朝自己走来,他神情严肃,眉头攒着化不去的阴霾。 他一下子按住了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复兴不是儿戏,聘婷,你长大了。” “一个真正的成年人,必须要学会忍辱负重。” / 八监的大门缓缓敞开,研究员们全部出现,站在门口等候裴周驭。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表情,但依然自愿站在这里,裴周驭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他们成功打造的第一个实验品,虽然没有利益相关,但至少减轻了工作量。 最近新来的那位曲行虎,症状十分不稳定。 他并不是罕见的S级Alpha,改造起来难度颇高,蓝仪云想找一个人代替裴周驭的工作,要求足够愚蠢、听话、对监狱没有任何潜在风险。 说来说去,不过是想要一个没有灵魂和思想的工具人。 一辆盖了黑布的卡车驶入,研究员们动作娴熟地打开车厢,把“尸体”搬运下来。 裴周驭的身体已失温,腺体破坏程度超出想象,如果不是在离开战场前紧急进行了心肺复苏,这一路寒天雪地的颠簸,他撑不住回来的路。 担架早已备好,研究员们配合迅速,在最短时间内将裴周驭拉入急救室,开始与死神争分夺秒。 第一监区的人同步获得消息,一个电话直接打过来。 司林愤怒不已,质问裴周驭为何不第一时间送到医务室,尸检组的人早已等候,无论生死,每一位幸存的战士都要检查身份贴片。 研究员们还没来得及回话,电话蓦地被挂断。 贺莲寒在那边切断了连线,她瘦了,但一巴掌扇在司林脸上时仍力道不减。 司林捧着登记册连连后退,脸颊传来火辣辣的痛,他难以置信地瞪着她。 贺莲寒甩甩手,冷漠地吐出一句:“滚,别占用我电话。” “…确认信息不是我们两个的共同工作吗?莲寒,你怎么了,这是义务啊,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 “啪!”,一份辞职资料甩在了他脸上,贺莲寒扶了扶眼镜,说:“你继续,我不干了。” 司林彻底茫然:“莲寒,你,你、” “臭死了。” 贺莲寒目光掠过他瘦削的身躯,在他背后,飘散出隔离区浓郁冲天的尸臭,她引以为傲的工作环境,让他们搞成了这个鬼样子。 司林以为她耍小脾气,松了口气,继续厚着脸皮哄上去:“莲寒,没事,战争已经结束了,我马上让人把你这里打扫好,我给你买了新的香薰,你看……” “我说,”贺莲寒冷眼下睨,淡淡看着他:“臭的人是你。” / 天边的鱼肚白在黎明时分迎来破晓,新的一天,周而复始,第五监区的起床哨准时响起。 走廊里爆发出一声声哀嚎,犯人们赖床不肯起,霍云偃恢复了长官职位,面色不太好地挨着一间一间走过来敲门。 到达最尽头的315监舍时,他缓慢地把门打开,还没收起钥匙,里面的人便迫不及待主动推开了门。 彭庭献一只手捧着脸盆毛巾,满面春风,无比优雅地冲他点头一笑:“早,霍警官。” “……” 霍云偃一时感到胸口发堵,在帕森这样人人压抑的监狱里,彭庭献简直是他见过最松弛的一位。 他太悠闲了,每天都仿佛在和生活做游戏,既不与犯人们打交道,也不和狱警同流合污,即使判的是无期徒刑,但有时总给人一种错觉。 ———其实在这里度过余生,他也没什么意见。 霍云偃一言不发,侧身给他让道,拎着钥匙的手晃了一下,“叮当”,给他指向公共洗漱间的位置:“快去快回。” 彭庭献微笑说“好”,端着脸盆走出去,擦肩而过时,他却无意间捕捉到一股血腥味。 他立马皱起眉头,丝滑切换一副关怀的嘴脸:“没事吧,你受伤了吗?霍警官。” “嗯。” “在哪里,”他语气焦急,眼尾却挂着似有若无的笑:“痛吗,需不需要我帮忙吹一吹?” “……”霍云偃掀起眼皮,看他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终于有了那么点活人气息:“又看得上我了?” “不敢,”彭庭献歉意一笑:“之前对霍警官态度冷漠,只是因为需要避嫌,如今裴警官死了,您是我的顶头上司,我自然无条件信任您。” 霍云偃眼神从他冷漠而自私的脸上划过,彭庭献笑容深深,却让人感到不达眼底。 非常非常典型的、利己主义商人模样。 “谁跟你说裴周驭死了?” 霍云偃淡淡反问。 彭庭献嘴角的笑容一下子冻住,他慢慢歪头,抱着狐疑而审视的目光,轻声问:“他不是被拉进焚尸场了吗。” 霍云偃从鼻腔里“哼”了一声,轻轻的,带着那么点鄙夷嘲笑的意思,他懒得和彭庭献多说,转身要走。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彭庭献的脸盆落地,两只手全腾出来阻止他走。 “什么意思。” 彭庭献笑容未减,但语调明显降了一个度:“我认错人了?” 霍云偃被迫停脚,但头都不回:“没,不可能,你做什么都是对的,怎么会出错呢。” 他反手抓住了彭庭献的手腕,强硬、缓慢而不容反抗地让他在自己胳膊上松手,彭庭献果然放开了他,他又不自觉嗤笑一声,向前走。 彭庭献这次没有拦,放他离开,自己却留在原地。 ———没死? 如果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不是裴周驭,那…… 他的生活,岂不是又有趣起来了?
第68章 加快速度在洗漱间洗完脸,彭庭献向狱警申请了一只刮胡刀,开始不紧不慢地清理胡茬。 “刀”一类用品在监狱极其危险,所以在他对镜臭美的过程中,一位巡逻狱警紧守旁边,一脸戒备地看着他。 彭庭献不是善茬。 这是监狱所有人公认的事。 在他入监第一天,澡堂那位狱警便离奇死亡,接着方头坠楼、何骏失踪……数不清的狱警在背后议论过他,尽管凶手最后都没有明确指向,但显然———彭庭献永远身处案发现场。 彭庭献又捧起一把水往脸上泼了下,他摸了摸自己光滑的面颊,甚是满意,哼着歌转身。 经过身边这位狱警时,他仿佛没有看到对方脸上的敌意,反而展颜一笑,习惯性地冲人问好: “早,警官,我今天好看吗?” 狱警默默摸上了腰间的枪。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彭庭献依然晴空万里:“裴警官在哪里?是不是要跑操了,他会来吗?” “不知道。” “哦,”彭庭献表示理解地笑笑:“好吧,再见,警官。” 他抬脚离去,在门口伸了个懒腰,走廊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奔跑声,赖床的犯人们你推我搡,拥挤着赶来洗漱。 彭庭献肩头被人不小心撞了下,他微笑着低头,看向这张熟悉的讨厌面孔。 陆砚雪身体僵了一下,但眼眸深沉,竟然一句道歉也没说,他木着脸从彭庭献身边穿过,走进去洗漱。 彭庭献回头看了他一眼。 二人在此刻气氛微妙,315监舍里却静可闻针,程阎还是老样子,赖床。 他每次“接完单”后便需要进入一段休整期,霍云偃知道他搞特殊,马上压着阴沉沉的步子赶来监舍。 一头红发在空中飞扬,手起刀落,他狠狠抄起皮鞭抽向了程阎。 程阎一个年近六旬的老人哪经受得住这种疼痛,他当即哎呦一声,疼得在床上滚来滚去,但即便五官扭曲成了麻花,他还是埋在被子里不肯起床。 霍云偃这一鞭带了点私人情绪,前段时间程阎协助四监几个犯人越狱,不仅为他们出谋划策,还亲自下场,帮他们规避了一些风险。 在狱警人手不足、几乎都被征调战场的时期,他趁虚而入,成了唯一敢背刺蓝仪云的人。 蓝仪云后来果然将他拉到审讯室,但霍云偃作为他的直系长官,也被牵连受到处罚。 据大部分犯人们口述,程阎这场计划其实落实得十分成功,四监那群人在最后关头真的逃离了帕森,但谁也没想到的是,半路杀出了个sare。 十个成年男人,在最激动失控的时候,和一只狗展开了厮杀。 公共洗漱间人满为患,犯人们潦草洗漱完,自觉排好长队,统一被带去操场。 在前往的路上,彭庭献隐约听到几个人在议论这件事。 “315那个老头要完了,他帮四监那帮混蛋出鬼点子,人没跑成,蓝姐以后肯定要重点关照他了。” “嘘,你别说了,霍警官被牵连,心里估计也烦着呢。” “sare怎么样了?” “……” 议论声渐止,犯人们来到操场,按部就班地点名报道,然后跟随哨音奔跑。 彭庭献在跑步的时候一直全程观察四周,站岗台、警卫室、训犬区……所有裴周驭曾经频繁出入的地方 ,都没有他的身影。 搞什么。 不见鬼影,难道重伤昏迷了? 彭庭献的嘴角耷拉下来一点,心情看上去闷闷的,他仍然保留了一份余光,无意间,看到一道瘦小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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