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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袁氏从鼻腔里冷哼一声,“若庆安国使团来访时,你没有阻止你母妃,说不定她真的能成事。” 袁氏背手在这方寸囚牢里慢慢踱步,似不将叶文惠刺激疯不罢休:“到时候你母妃成功回到庆安国,必定会带着你们兄弟俩回去。反正留在大盛,也永远不可能封你做太子,反而会处处防着你。” “唉……”袁氏摇头叹息,似真的为常氏母子感到遗憾,“每念及常元香差点就成功了,本宫就替她扼腕叹息。以她地位和她的手段,定能在庆安国政变时力挽狂澜,阻大厦将倾,哪还有叶长洲和常慕远什么事?说不定此时你已坐了庆安国的天下,哪会沦落到现在这样身陷牢笼?” 叶文惠只觉内心似有一团火,烧得他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来,目龇欲裂一声暴喝:“住口!” 袁氏见他终于爆发,哪能就此罢休,但还是有些害怕这武夫暴起伤了自己。她往后退了两步,紧盯着怒气冲天的叶文惠继续道:“本宫虽与你母妃不和,但不得不承认,本宫手段不如你母妃。否则以本宫的性子,她一个异族女子在本宫头上横行霸道几十年?” 她越是肯定常氏的才能,越是勾起叶文惠的悔恨之心。只见叶文惠那张惨白的脸从头到脖子通红,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在这寂静的天牢里,甚是可怖,整个人犹如一桶随时爆炸的火丨药。 他不仅年轻力壮,且武功高强,若是失控之下随时能轻易要了袁氏的命。袁氏更害怕了,跌跌撞撞退出牢门,对身后的狱卒一挥手。朕持刀警惕的狱卒连忙上前将牢门锁死,防止叶文惠暴起伤人。 做完这一切,袁氏心里才放心些。盯着牢笼里马上就要失控爆发的叶文惠,那双阴毒的眼里再次暴起杀机:“可怜你母妃那般睿智的女人,向来高高在上,骄横跋扈,没有死在陛下的算计里,没有死在本宫的手段下,却死于自己亲生儿子的背叛。” “啊!”叶文惠头发根根倒竖,双手抱头发出了一声困兽般的哀嚎。 袁氏乘胜追击,推开试图搀扶她的叶伯崇,壮着胆子往牢笼前走了两步:“你知道你母妃死前被禁足的那段时间,是怎么过的吗?你知道她身下流出的血,是什么吗?” 叶文惠痛苦不堪地抱着头颅蹲了下去,嘴里不断低声哭嚎:“别说了……别说了……” 隔壁叶子洛见状,也吓得匍匐在地,连哭都不敢哭大声。 袁氏见状,眸中精光一闪,“唰”一下抽出身边狱卒腰间的刀,透过牢门猛地掷到牢笼里:“你母妃被禁足在瑶华宫,日日被侍卫奸淫羞辱,过得比她手下的妓子还不如,她那是怀孕又被折磨到小产了。成王败寇,向来如此。” 叶文惠在瑶华宫见常氏最后一面时,虽然隐约猜到常氏每日会遭受怎样的折辱,但当真亲耳听到袁氏这么说,顿时崩溃,跪地一声哀嚎:“啊!” 见叶文惠心理防线彻底崩塌,袁氏嘴角扯起一抹笑,说出的话犹如毒蛇般直击叶文惠心脏:“都怪你!若不是你自信过头,强行阻止你母妃回庆安国的大计,她哪会沦落到如此下场?你们兄弟二人又哪会被下狱连命都不保?” “母妃!”叶文惠跪在地上以额触地,声嘶力竭哭喊。 “都是你,你是杀人凶手,你杀了你母妃。她本是草原上一朵洁白的花,却被你害得死于千人踏万人骑,低贱得连妓子都不如!”袁氏双眼爆发出阴毒的光,“是你杀了你们兄弟二人!若不是你刚愎自用,你们早已回到庆安国,在政变时母子联手力挽狂澜,说不定今日坐在庆安国皇位上的就是你叶文惠了。” “啊……”叶文惠哭得不断颤抖,双手“呯呯”一声声捶地,很快就将双拳捶出血,额头也在地面一下下磕着,形同疯汉。 叶伯崇见状,后背一阵阵发凉。没想到他母妃三言两语,就刺激得叶文惠成了这般模样。 袁氏壮着胆子往牢门前走了两步,嘴里发出阎罗殿的勾魂音:“叶文惠,你还活着做什么?你是一身傲骨的天潢贵胄,难道要在这囚笼中煎熬,像你母妃一样被千人踏万人骑,然后再被毫无尊严地绑上刑场吗?” “你知道你这些年得罪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袁氏狞笑道,“虽然天牢已被陛下处理干净了,不会有人进来要你命,但这天牢犯人众多,狱卒侍卫也不少。你说夜深人静时,这些低贱之人会不会生出以下犯上的心思?” 她恶毒地笑道:“你瞧瞧你,虽然三十多岁了,但还是那般一表人才,真是跟你母亲一模一样,在那些低贱之人眼中,你可是馋人得很。本宫保证,你接下来的日子,比你母妃还精彩。若是真是那样,到时候上了刑场,可不大好看。” 她咧嘴一笑,冲叶文惠努嘴:“喏,好歹你叫了我几十年的母后,本宫维护你皇子的最后尊严,不叫人那般羞辱你。拿起你面前的那把刀,在脖颈上一拉,这一切便结束了。” 叶伯崇一脸惊骇,他从未见过袁氏这般可怖的面目,本就对袁氏心生惧意的他,此刻看袁氏的样子,就如同看到那勾魂的鬼。见他母后竟然怂恿叶文惠自尽,更是吓得两股战战。 谁知听他这么说,叶文惠却猛地站起来,一张脏污不堪的脸狰狞如恶鬼,五官是从未有过的扭曲姿态。他恶狠狠盯着袁氏双眼通红似要喷火,一步步朝她走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目龇欲裂冲袁氏咧嘴狂笑:“哈哈哈哈……你想让我愧疚自尽?别做梦了!我可不是你那窝囊废儿子,别人三言两语的挑拨就受不了!我的命,谁都拿不走!袁氏,你这个贱人,毒妇!我若有一天能出这牢笼,定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袁氏没想到他居然看穿自己的目的,狞笑了一下,眼中暴起精光,一声怒喝:“给本宫杀了他!” 在叶伯崇惊恐的目光中,只见一群狱卒蜂拥进了牢笼,手中的长杖劈头盖脸朝手无寸铁的叶文惠砸去。刚开始叶文惠还能抵挡两下,但很快就被打倒在地。在叶子洛凄惨的哭声中,一杖一杖落在他兄长身上,头破血流,筋断骨裂,惨叫连连…… 叶伯崇不忍再看,连忙转头看向一旁。待叶文惠惨叫声渐渐止息,叶伯崇才转头,只见脏污不堪的牢笼里,叶文惠满脸是血倒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已然气绝。万没想到,曾叱咤风云的嘉亲王殿下,就这么被乱棍打死在牢中,死状这般凄惨。
第197章 蕈菇挽君心 叶伯崇昏头涨脑,完全不记得叶文惠死后是怎么被人跌跌撞撞拉着出了天牢。出了天牢,被冷风一吹,他这才惊觉后背出了一身冷汗,将衣衫都打湿了,此刻被风一吹,冷得他直哆嗦。望着一脸血点的袁氏,他结结巴巴地道:“母、母后,父皇判他秋后问斩,如今他死在天牢,又、又死状凄惨,父皇若问起,该怎么交差?” 袁氏皱皮的脸在灯火下犹如恶鬼般令人恐惧,随便用袖子抹着脸颊不慎沾染的叶文惠的血,寒声道:“你懂个屁,这叶文惠势力可不止在朝中,还与东南反贼有勾连。若不尽早要了他的命,这天牢早晚关不住他。你父皇那里,本宫自会应付。” 叶伯崇脸青嘴白,弓腰屈膝擦着额头的冷汗,嘴里顺从应声:“诺。那叶子洛怎么办?” “哼。”袁氏大袖一挥转身上了轿辇,寒声道,“一并杀了。” 宫人抬着轿辇匆匆离开,叶伯崇连忙跟上去,母子二人趁着叶政廷不知晓,就这么将叶文惠兄弟二人结果了。待天一亮,二人的死讯才会由天牢一层层往上报。待叶政廷收到消息,只怕二人尸身都现尸斑了。 袁氏十分疲累,坐在轿辇上昏昏欲睡。不知过了多久,被一阵喧闹吵醒。她疲掀开轿辇门帘,见已到宫门口。 此时东边已现鱼肚白,宫门口,侍卫拦住两个人正在盘问。袁氏轻轻打了个哈欠,问身边的宫人:“前面怎么回事?” 春桃低眉垂首道:“婢子这就去查看。” 很快,她便来回话:“娘娘,曹妃母子彻夜未归,这时才回宫,被侍卫拦住了。” “嗯?”袁氏心中好奇,曹氏向来谨小慎微,怎么会触犯宫禁夜出皇宫? 皇后的轿辇来到宫门前,侍卫们和曹妃母子已然跪下迎驾:“恭迎皇后,恭迎太子。” 袁氏在叶伯崇的搀扶下,缓缓走下轿辇。苍老严厉的眼眸扫视了一下跪在场上的众人,随即落在曹氏母子身上。 袁氏嘴角硬生生挑起一抹笑意,带着三分和善道:“哟,这不是曹妃妹妹吗?你们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曹氏母子摸黑走了好几个时辰方才从送别亭走回来,此时两人都是一身风尘,甚是狼狈。 叶明志搀扶着曹氏,两人缓缓站起来。曹氏冲袁氏微微颔首:“皇后娘娘,臣妾母子去送昭亲王殿下,一时错过回宫的时辰。” 他们母子两人衣着单薄,走了许久的夜路,衣衫头发上都是雾气和小水珠。袁氏脸抽搐了一下,本想叱骂,但碍于两人有叶文月这个护身符,只是不咸不淡地道:“你呀,叫本宫说你什么好?都是进宫几十年的老人了,难道还要本宫给你强调宫里的规矩?” 曹氏低头:“臣妾知错。”她抬头冲袁氏微微一笑,“但臣妾想着十六那孩子着实可怜,陛下将他派去南疆戍边,宫里若一个人都没有去相送的,他该多寒心呀?臣妾便斗胆前去相送,还望娘娘恕罪。” 这曹氏一向软弱心善,这番解释倒是符合她性子。袁氏看着他们母子寒酸又狼狈的样子,无奈摇头作罢,转身上了轿辇:“罢了罢了,回宫去好好歇着吧。” “诺。恭送皇后。”曹氏母子连忙跪地。 待皇后銮驾一走,侍卫也不再阻拦他们母子。叶明志搀扶着曹氏顺着宫墙往菁华宫而去,路上,叶明志小声问道:“母妃,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曹氏迎着朝阳柔柔一笑,拍了拍叶明志的手背:“不急,做大事者,当循序渐进。积水成渊,蛟龙生焉。” 叶明志十分信服他母妃,笑着朝曹氏拱手一礼:“母妃教训得是。” 一夜之间,叶长洲、薛凌云被赶出京城,叶文惠、叶子洛兄弟俩暴毙天牢之内,牵连出来的嘉亲王党羽有许多人一夜之间莫名其妙死于非命。坞原城人心惶惶,仿佛被一层阴霾笼罩。百姓议论纷纷,街头巷尾皆可闻低语之声,皆是关于朝廷、宫中之事。 叶文惠兄弟俩的死因更是被传得玄之又玄,甚至有传言两人是被常贵妃的鬼魂吓死的。一个亲王一个郡王,突然间离世,不仅他们的党羽战战兢兢如末日,连之前与二人有过亲密接触的朝臣也人人自危。 城中各处皆可感受到那股不安的气息。街头的商贩少了往日的热情,店铺的老板更是小心翼翼地打理着生意。那些平日里繁华的街巷,如今也显得有些冷清,仿佛整个京城都被这场变故震慑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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