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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扮的跟鬼似的,这些人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值得嫉妒的。但刘正阳自我感觉十分良好,觉得所有人都想谋害他。他手里提着一个粪桶,占领了高地,别人都拿他没办法。 金员外闻到了一股臭气,以为他要跟自己这些人同归于尽。他捂着鼻子道:“小兄弟,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千万不要想不开——” 刘正阳怒道:“老子没有想不开!” 金员外道:“那你想干什么?” 刘正阳提着粪桶往前走了一步,里头的秽物溅了出来,大家吓得连忙向后退去。刘正阳被臭气熏得打了个激灵,忽然就懵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跟梦游似的就上这儿来了。他刚有点清醒,脚下的影子忽然又膨胀起来,侵占了他的意识。 刘正阳的心中渐渐又充满了仇恨,吼道:“让步云邪过来,我要让他当面承认不如老子!” 金员外回头道:“步云邪,谁啊?” 管家低声道:“那天来的那个俊俏小官人,也是钦天监的。” 金员外想起来了,道:“你们之间要是有过节,自己私底下解决行不行,我们没得罪你啊。” 刘正阳心烦意乱,吼道:“我不管,让他来!” 众人正不知如何是好,就见听一人呵斥道:“丢人现眼的东西,赶紧下来!” 大家回头一望,就见李司正等人得了消息,赶到了这里。李如芝怒视着他,觉得钦天监的脸都让他丢光了。于九也一脸惨不忍睹的表情,低声道:“你发什么疯,下来!” 刘正阳攥紧了粪桶,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说不下去就不下去。李司正看得恼火,不知道自己怎么捡了这么个脑子不好使的玩意儿。于九注意到他脚底下的影子长出了触手,形状十分奇特。他的心一沉,低声道:“他被妖物附体了。” 李司正阴沉道:“我管他怎么回事,给我在这儿丢人就不成!” 他掌中凝结了一道碧色的灵光,凌空向前一拍。刘正阳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然被灵力击中了。他向后倒了下去,脚底一滑,粪桶溅着高昂的水花先掉了下去。 “哎呀!” 众人吓了一跳,轰然向后退开了。哐当一声,秽物泼了一地。刘正阳从屋顶摔下去,一屁股坐在了那些脏东西中。他觉得又臭又恶心,忍不住干呕了几下,头上一抹血汩汩地淌了下来,却是磕破了头。 妖魔鬼怪也怕粪尿,他身上的影子嫌臭似的扭曲了几下,挣扎着离开了他的身体,像一条蛇似的钻进了草丛中,消失不见了。 刘正阳摔的浑身到处都疼,脑子迷迷糊糊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莫名其妙的就躺在了这里,周围还有一群人看着他。 有人小声道:“啧啧啧,钦天监怎么还有这样的疯子?” 另一人道:“说不定都是招摇撞骗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又一人道:“嘘,他们带头的还在这儿呢。” 李如芝听见了,脸色很是难看。这小子一个人发癫就算了,还连累自己丢人。他恨不能一脚踹死他,然而刘正阳身上又脏又臭的,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金员外道:“赶紧给他弄点水冲一冲,把地洗干净。” 几个仆役提了清水过来,呼啦一下子给他浇了个透心凉。刘正阳渐渐清醒过来了,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蠢事,恨不能挖个坑把自己埋了。于九见他一脸惭愧的模样,把外袍脱下来扔在他头上,道:“醒啦?” 刘正阳讷讷道:“醒了……那个,我刚才喝了点酒,不是故意的。” 他还知道给自己找个理由挽尊,心虚地看了李司正一眼,生怕他发起火来把自己的狗头砍了。李司正倒是真想把他关回牢里去,但这里不是大幽,他也拿这个混小子没办法。 金员外摆了摆手,道:“留几个人打扫院子,其他人都散了吧,刚才的事别出去乱说。” 其他人答应了,纷纷散了。李司正道:“是我约束手下不力,惊扰了金先生,万望恕罪。” 金员外摆了摆手,显得十分大度,但表情还是有些困扰。他道:“无妨,这位小兄弟没事吧……头上都流血了。” 刘正阳脑袋上一跳一跳地疼,感觉有点挺不住了。于九忍着恶心把他扶了起来,道:“我带他先去看郎中。” 金员外连忙道:“好的好的,治伤重要。” 李如芝觉得颜面大失,拱手行了一礼,也快步离开了。哗啦一声,有人泼了一桶水,开始清理地面。金员外感觉焦头烂额的,道:“好端端的,这是闹哪一出。” 发生了这样的事,金员外也不想让他们继续祈福了,要不然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幺蛾子。他道:“明天给他们结了钱,好好地请他们走吧。” 管家点头道:“是。” 隔天中午,段星河出去买了两屉包子,又买了一只烧鸡,听见街上的行人窃窃私语。一个挽着菜篮子的大婶道:“就是金员外家请的那几个人,昨天晚上跟鬼上身了似的。一个大小伙子,嘴上涂着胭脂,手里提着粪桶,见人就泼……啧啧啧,吓死人了!” 一个小媳妇噗嗤一声笑了,道:“他们不是去祈福的吗,这不成闹事了?” 大婶道:“可不是嘛,金员外嫌晦气,一大早就把他们撵出来了。” 又一个妇人幸灾乐祸道:“让他迷信外来的道士,要我说还是本地的好,知根知底的,起码不至于请到个疯子啊。” 一个城就这么大,流言传的比飞还快。段星河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好了。正寻思着,就见李如芝带着刘正阳等人从金家回来了。几个人背着行李,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刘正阳头发乱糟糟的,脑袋上扎着一圈白绷带,跟昨天趾高气昂的模样截然不同,垂着眼也不敢看周围。 段星河站在人群中,目送着那些人回了客栈。看得出来他们的心情都不怎么好,从旁边经过都没发现自己。段星河歪了歪头,心想那些人说的八成是真的了,也不知道他们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段星河回到客栈,见其他人已经回来了,都聚集在屋里。伏顺坐在桌子上,眉飞色舞道:“听说刘正阳抹了一嘴胭脂,血糊糊的从左耳根咧到右耳根,脸上也涂得跟猴屁股似的,爬到屋顶上拿着粪桶要泼人。” 赵大海愕然道:“他想干什么?” 伏顺嗑着瓜子道:“不知道啊,听说是鬼上身了。” 李玉真笑了,道:“他自己就是驱邪的道士,还让鬼上身了,这也太没面子了吧?” 伏顺道:“所以金员外怀疑他们是招摇撞骗的假道士,把他们轰回来了嘛。” 段星河进了屋,伏顺兴奋道:“大师兄,你知不知道,刘正阳他们出大丑了——” 段星河也挺乐呵,道:“我听说了,刚在街上看见他们回来了。” 伏顺道:“感觉怎么样?” 段星河想起昨天早晨他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感觉天道好轮回,一扬嘴角道:“过瘾。” 步云邪出了口恶气,心里也痛快多了。赵大海道:“他们这么一走,得少赚多少钱啊。” 伏顺道:“管他呢,不是他们的活儿,他们抢了去也干不成。” 宋胡缨抱着小对眼道:“咱们的活儿快干完了么?” 伏顺寻思了一下,道:“还有五天呢。” 赵大海道:“先踏实把活儿干了吧,今天晚上还得值夜,我去睡一会儿。” 伏顺寻思着再不睡,晚上就起不来了。他从桌子上跳下来道:“等等我。” 众人值了几天夜,街上倒是没有大动静了,但百姓家里照旧鸡飞狗跳的。这天一大早,城里的富商郑老爷家里四五个老婆打架,大老婆带着三姨太和四姨太打二姨太,吵吵的屋顶都要掀翻了。五姨太刚进门没多久,吓得躲在屋里没敢吱声。 众人就见大夫人抡着笤帚从院子里一直打到大街上,二姨太被打的披头散发的,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老郑你个没良心的,我是正经人家的女儿,喜欢你才嫁给你做小。你当初说要疼我一辈子,怎么就放任这个泼妇欺负我!” 城里的百姓远远地看着,感觉最近老是有瓜吃,都有点撑着了。 大夫人往地上啐了一口,横眉立目道:“我去你的正经人家,你爹是个烂赌鬼,欠了一百两银子还不上,把你卖到这儿来了。你给老娘提鞋都不配,还想跟我平起平坐!” 郑老爷从屋里出来了,见满街都是看热闹的人,脸都要被丢光了。他一把拉起二姨太,道:“别哭了,回去再说。” 大夫人气得两眼冒火,举起笤帚道:“你还向着这个贱人!” 郑老爷当着这么多人也要面子,摆出威严道:“放肆,谁准你这么跟我说话的!” 大夫人不吃他这一套,一手叉腰道:“老娘当年嫁过来带了多少嫁妆,这些年帮你做生意动用了一大半,你这些小老婆都是我帮你养的。你敢凶我,老娘让你凶我!” 她说着举起笤帚,连郑老爷带着二姨太一起打。其他家丁连忙过来拦着,道:“主母,使不得!使不得啊!” 儿女们也慌忙拖开他们,纷纷道:“娘,别打了,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郑家大门前闹得鸡飞狗跳的,郑老爷颜面尽失,怒道:“倒反天罡了,你敢打我!信不信我休了你!” 一群人好不容易把他们拽回了家里,隐隐约约还能听见二姨太的哭声和大夫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百姓们散去了,李玉真拢着袖子站在原地,道:“啧啧,老婆娶多了这么吓人的么?” 宋胡缨没说话,转身往回走去。他们昨晚值了一宿夜,此时已经有点困了。李玉真跟在她身边,见她若有所思的。李玉真道:“怎么了?” 宋胡缨道:“不对劲。” 李玉真道:“什么不对劲?” 宋胡缨道:“影子。” 她说话一向这么言简意赅的,李玉真一时也摸不清头脑。宋胡缨方才看见大夫人举起笤帚时,地上的影子里伸出了几根触手,张牙舞爪的十分凶悍,正常人的影子哪有那样的。 她停住了脚步,忽然回过头,就见一大团黑色的妖气呼啸而过,身后跟着一群小一些的黑煤球。它们尖叫着、飞旋着,在空中发出尖锐的嬉笑声,就像个惹了事的小孩儿,十分兴奋。 一般人看不到它,却会生出一股很不舒服的感觉。李玉真的目光追着它们,见几团小黑气与路上的行人擦肩而过,负面情绪就像头发丝一样缠绕在那些人的身上。一个挑着扁担的人跟另一个人撞到了一起,两个人怒目而视,谁也不肯道歉,就这么推搡起来。一团小黑雾嘻嘻直笑,飞起来绕着一只正在打瞌睡的大黄狗飞了一圈。黄狗立起了耳朵,站起来汪汪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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