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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他对你是真的很重要。”楼望笑笑,指着天上的太阳,道:“在每日太阳刚升起的时候,让它照到第一缕阳光。” 夜卿问:“这样就可以了吗?” 楼望道:“然后……就等等吧。” 夜卿疑惑不解。 等? 她捧着碎石渣,问:“要等多久啊?” 楼望说:“或许,要三十年呢。” 夜卿走的时候向楼望微鞠躬,然后就被家中侍女抱走了。 北州的梅最是有名,朵朵花开淡墨痕。 北州有一处矮山,种的全是这般的梅树。现下也正是赏梅的好时节,是以这一座不大的矮山络绎不绝,几乎每根枝条交错间的空隙都能看见几个人头。 山里游玩的人也自觉,没有伸手去摘讨那一朵枝头花,而是在树下,远观赏之。 楼望看出顾舟扎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的不自在,道:“我知道一处没人知晓的梅林,师尊随我去看看吧。” 他手上还拿了把折扇,不扇,只是打开露出比梅花还红艳的枫林图,在这个时节里还携扇而展,估计独此一位。 顾舟自然应了,确实如楼望所言,他不太适应这人山人海的地方,不似遥天门清净,是他不习惯的热闹。 楼望说得那片与世隔绝的梅林是北州凌虚派后边的一处山谷里,谷地中间有着一小片无垠的冰湖。 万物沉眠无声,唯有梅香暗来。 走进去,似乎连脚步都忍不住放轻。 顾舟绕过一朵被风吹落的梅花,楼望将它捡起,插进顾舟耳边。 楼望道:“与其放在地上腐烂践踏,不如让师尊带它走,好歹能重新看看枝头上的风景。” 顾舟任由他玩笑似的将花别在耳后,然后抬头,看着枝头。 雪落枝上头,冰结枝下头,如墨点染的梅绽放其间。 霜寒剑中间的蓝沄石荡起水波纹,楼望注意到了,与顾舟相视一笑。 楼望问他:“师尊觉得这梅怎样?” 顾舟回答:“坚韧不拔。” 忽而一阵风吹袭,花还没落呢,雪就纷纷扬扬的洒了二人一头。 楼望笑哈哈道:“师尊,我们算是共白头了。” 楼望沾了满头白雪,晶莹剔透的雪花藏于发里,湿了半头。 顾舟用帕子擦拭,替他把雪抚进帕子,宽大的手掌覆在楼望头上,温暖的灵力涌出,汲取走发间雪留下的水汽。 脸与脸相隔极近,像是顾舟将楼望搂进怀里。此处安静无人,似乎发生点什么都无人知晓。 理所应当般的,顾舟轻轻吻住楼望,环住他的脊背与肩颈,阖目不看。低头时他耳侧梅花欲落,海青蓝的斗篷里伸出只手,稳稳接住了花,又将它别了回去。 然后贴着银白的发丝滑落,双臂回抱住顾舟的腰身。 明明只是进过买酒的铺子,闻了那一点酒香,可楼望却觉得自己已经喝了一大坛酒,微醺不醉,恰到好处。 不知道是不懂还是别的什么,顾舟亲他,从来都只限于表皮的亲昵,温存足矣,但热烈不足。 楼望撇开头,又重新将唇凑上去道:“师尊这般端方,是不喜欢和我亲热吗?” 顾舟的手一下僵住:“不是,我……很喜欢。” “那你就这样。”楼望伸出舌短暂地舔了下顾舟的唇缝,又像是畏惧寒冷一般缩了回去,他道:“我教过你的。” 顾舟的脸“唰”一下红了半边,在那素白的面孔上,有几分惹眼。 哪有弟子教导师尊的?可顾舟又曾对楼望讲过,他也并非什么都会的,如果某日飞霜会了他不通晓的事,或许可以教导他一二。 楼望微仰着头,唤道:“师尊,再来一次。” 顾舟嘴唇嚅动,最终,他俯身贴进,学着无数次在遥天门里,楼望教他做的事。 撬开的过程并没受到多少阻拦,楼望毫无荠蒂地接纳了他,甚至指引着,手指探进斗篷毛茸茸的边缘,在顾舟后颈鼓励着。 师尊是凡间仙,天中月,不懂这些很正常,既然如此,就由他这个弟子教导,也没关系吧。 于是他们在寒冷的雪谷梅林里交融,炽热的呼吸哈出一团白气。 师徒之间的情爱是不被世人认可的,但哪又如何?至少此刻,他们不受约束。 楼望抓住空隙喊了一声“顾舟”。 被叫到的人身心俱是一颤,然后是更用力的相拥,更入骨的唇瓣相贴,唇齿纠缠。 楼望说:“等凌微散解了,我们就在一起吧。” 顾舟当然知道他说的“在一起”是什么意味。 是要在十四州面前,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和楼望新的关系,让所有人对他们之间的感情,不再局限于师徒,而是道侣。 楼望希望他们能堂堂正正的将这份禁忌之恋放在众人之前,顾舟何尝不想。 顾舟的手指碰了碰楼望的眉尾,他说:“好,我们一起。” 他这条命还能再吊个几百年,而进入魂渡河的方法,顾舟想起一道看不清的虚影。 可很快又将这个想法打消。 他,应当是绝不会帮忙的。 顾舟轻摇了下头,很快就被楼望注意,他问:“师尊还是觉得不可能?” 楼望指的是进入魂渡河的方法,而这个问题已经在他们互通心意之后那一整个秋就有了商量出来的结果。 楼望道:“我们已经托步家主留意了,一有消息就会告知我们的。师尊,办法不只有一样,你也要试着怀揣希望。” 顾舟道:“好,我知道的。” 总会有办法的,顾舟心念,他想和飞霜再一起活过千万春冬。 他们又在梅林里四出逛了逛,楼望还堆了个小雪人在一棵梅树下,并催促着顾舟也堆一个。顾舟不会,楼望就手把手教他。 “抓点积雪在手里……不对,要再多些。然后揉成一团,放地上滚,多滚几圈,直到和我手里这个一样大就好。” 顾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他虽不会,但听得认真,学得又快,很快就像模像样了,最后插了两根枯树枝,摆在楼望的雪人旁边。 楼望笑着捡起一片零散的梅花瓣,让顾舟堆的雪人顶好,指着它道:“这个是师尊。” 然后又指着旁边的另一个道:“这是我。” 楼望点评:“师尊的最好看。” 顾舟却说:“飞霜的才是。” 于是善变的楼望就改了改,道:“那都好看,所以我们最是般配。” 这点顾舟很是赞同,他“嗯了”一声。 ---- 突然发现,这不就是一个微社恐一个微社牛吗?
第85章 温酒 见楼望的脖颈露出来了点,顾舟拢了拢楼望的斗篷,楼望又重新给他戴上篱幕。 自打在离州学会让顾舟戴这玩意儿后,之后每每出去,楼望都会给顾舟在随身空间备着。之前还能以师尊满头白发显眼为由,心意互通后,楼望就换了个理由。 “要是有人见之心生爱慕,要来和我抢师尊怎么办?” 楼望如是而言。 他道:“我可不想遥天门多了一人。” 楼望不担心顾舟对他这点光明正大的想法的不满,毕竟师尊总是会贯着他,是以也就无畏。 顾舟道:“你之所愿所忧,我自是会一直放在心里遵守,绝不违抗,也绝不会带人回遥天门。” 楼望笑道:“我也是,遥天门只会有你我长守。” 他们没在梅林待太久,直到楼望觉得没什么好玩的了,就带着顾舟往另一个地走。 待二人走后,梅林不远处的大雪包后走出一道白色人影,他摸了摸下巴,笑道:呵,原来……是这种感情啊。” “楼望。”他一字一顿地念道:“真令人讨厌呢,你说对吗?” …… 无人回答。 下山的时候楼望碰见了孤身一人的温酒,他挥了挥手,道:“你也来赏梅了?” 那片人迹罕至的梅林是当初三人历练时偶然发现的美景,解无忧为了钓鱼,还在冰面上凿了个洞,结果洞太大,鱼没上钩,他自己反掉下去了,最后还是楼望和温酒将他拉了回来,一人一边以灵力烘干他。 那段多数由解无忧带来的鸡飞狗跳的过往已一去不返,现在三人各奔东西,很少有再聚的时机,特别是温酒当了宗主之后而越发少了。 温酒清冷的视线扫过他的脸,落在他身后的顾舟,他垂首行礼,道:“顾仙君,幸会。” 继而再看向楼望,道:“又是大半年不见,解无忧还念叨着我们什么时候再去西州一会。” 楼望看了顾舟一眼,道:“我都可以,只要你得了空就好。” 温酒道:“既来北州,不如去我凌虚派一览,那儿也有很多梅树。” 楼望笑他:“既然家里就有,还来这做甚?” 温酒:“梅,北州各地都有,但回忆,只限于某地。” 温酒看起来很追忆过去三人历练的时间,楼望不知道所缘为何,只道:“那下下次,就来这聚吧。” 毕竟还有个解无忧在前先约的西州呢。 一个西一个北,各有各的景。 楼望想,等他和师尊大婚,或许可以邀二人来遥天门。 嗯,喝喜酒,赏红枫,也是不错的。 凌微散的事还没落实呢,楼望就已经想到最后一步了。 一幻想那个画面,楼望不自觉地扬了扬嘴角。顾舟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是用躲篱幕里的手取下摇摇欲坠的梅花,默默吻了下花瓣,以此堵住心底的郁闷。 他有点后悔,在那两三年的历练里,没参与到飞霜的回忆里。那几年的时间,他不在任何一个回忆角落,是完全空白的。有人代替他陪伴飞霜,有了他们间共同的,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的秘密。 顾舟承认自己喜欢胡思乱想,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这么个臭毛病。 顾舟把花重新带上,心想,没关系,至少未来,不说每一分一秒,只道每一日,他希望飞霜每天都能念起他。 而他,则是时时刻刻,都会在心底想起那个名字,与名字主人。 顾舟走在最后头,温酒走在最前头。 顾舟取花又戴花的动作藏在重重白纱后,后者一不回头二又少言,自是什么也没看见。 下山的路窄小,仅容一人过,楼望先与顾舟一两步,他走几步就撇一半头回看,走几步一瞅,自然也看见顾舟的那几个动作,暗中发笑:“看不出来师尊还挺喜欢那朵梅花的。” 同时心底蔓延一股情绪,让他无比愉悦。 楼望总能清晰的感受到顾舟对他的情意,无论是他本人,还是他给的东西,哪怕只是一朵随处可见的花,顾舟都爱屋及乌的珍视。 楼望……亦也如此。 他的笑容越发明朗,身上洋溢的喜悦几乎快溢出来,若不是温酒还在场,他就会转头抱住师尊再亲他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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