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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虚派离这有点距离,接下来我们就御剑前行吧。” 温酒也修剑,也同样是被十四州誉为“剑尊”的几人之一。 楼望道:“好。” 他抽出霜寒剑,踩上剑身时,他看向手上空无一物的顾舟,言辞有理道:“师尊教养弟子多年,今朝就由弟子带您御剑,来报还那一点感激之情。” 顾舟修为高深,已经到了不需借物便能冯虚御风的地步,这点楼望当然知道。他就是想和师尊共同搭乘一柄剑,才编了个谎言出来。 温酒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 楼望背对着他朝顾舟挑了下眉,顾舟伸了一半的手停了一瞬,最终稳稳的抓住楼望递出来的手,上了霜寒剑。 冬日的风吹起来要比其他时候冷,有时还冻得人眼鼻发痛。 楼望却没有这种烦恼。 他藏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无惧寒冷。有人为他拉了拉斗篷,挡住了补面而来的寒风。 凌虚派坐落在一处雪山里,也不能说常年积雪,但每至冬日,半座山都覆了层厚雪。 刚下了剑,就有一青年迎面走来,扬着爽朗的笑,道:“师兄不是说要去赏梅吗?怎那么快就回来了?哎,我就说凌虚道上的梅和外边的梅没什么不同,师兄若是想赏梅,也用不着跑那么远。况且一个人去多没意思啊,下回可一定要叫上我,别又一个人偷偷溜走了。” 他一股脑地讲太多话,温酒一个字都没回,只道:“随之,有客人。” 任随之这才注意到温酒背后还有俩人,仔细一瞧,竟是遥天门的顾仙君和楼剑尊。 没有常人见到时的拘谨客气,他依旧随性地笑着,抱拳行礼道:“随之见过顾仙君,楼剑尊。” 起身后他道:“二位来凌虚派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楼望回道:“来陪你们宗主赏天清的梅呢,随之可要一起?” 任随之看了眼温酒,道:“再好不过了。”
第86章 随之 任随之性子热烈,一路上嘴就没停过,一直在叭叭讲话,大多数还是他找温酒讲话。可温酒不怎么回语,除了“嗯”就是“好”。 简直比顾舟还要罕言寡语,但任随之不在意,或者说他不在意温酒能回答什么长篇大论,只要有个单字的回应,就心满意足了。 去凌虚派有一小段的路,道中两侧有梅顶冬风绽放,看似娇嫩,实则顽强。暗香入气,一路跟着道上四人。 途中见到几名凌虚子弟,穿着板正的弟子服恭恭敬敬地向温酒和任随之行抱拳里,天清宗统一发的银剑在腰。估计是刚从训练地下来,额中略有薄汗,皆明目带笑,少年意气尽显。 “见过宗主,见过三长老。” 温酒瞥了他们一眼,继续走他自己的路, 任随之语气十分和蔼,看起来一点长老架子都没有,他笑道:“刚练完剑啊,不错,坚持下去便自有梅开。哦对了,后面那俩位是遥天门的顾仙君和楼剑尊,快去打个招呼。” 他侧了侧身,让出一人行的位置,朝楼望挥了挥手,追着温酒去了。 “这小子,从小就爱追着温酒。”楼望笑骂道,他看着被宗主和长老赶来的三个少年郎,听他们说完那一句有点大声的“晚辈拜见顾仙君,拜见楼剑尊。” 楼望忍着勾住顾舟手指的冲动,笑道:“不必拘礼,快至晌午了,你们快快去用膳吧,别累着了。” 那三个凌虚派子弟显然以为楼望是真心关爱他们,俱一脸感动的表情,说“多谢楼剑尊关照。北州天寒多变,楼剑尊和顾仙君也多寒暖自知,勿忘用膳。” 楼望道:“好。” 终于打发走那几个少年郎,温酒和任随之又跑得老前面,现下道上无人,楼望本还想和师尊亲吻一下的,但顾及师尊常言的君子方寸,还是忍了忍,小指勾住顾舟,也没太放肆,就只拉着根手指。 顾舟垂眸看了眼他们相连的手指,忽而一勾,手掌握上楼望。 顾舟道:“这段路无人,可以这样牵。” 楼望一愣,随后咧了嘴,看起来是很开心:“师尊今日胆大很多嘛,不过我喜欢。” 他们牵着手走过那个梅花小路,直到看见不远处的台阶断了,才松开了手。 凌虚派有一大片的练剑场,梅树包围出一个圆,中间是一群舞剑的少年人。 四周有吟唱歌声,楼望寻声望去,是一只雪女精怪。 雪女精怪以梅与泪为食,多生与天寒地冻之地,在雪山冰原常见。 如此看来,坐落于雪山的天清宗确实是个不错的生活环境。 雪女小小一只,一张美人面下是人的躯体,脚却是兽类模样的。它坐在一棵梅树枝头,张着芝麻大小的嘴巴吟唱着婉转的曲儿。 论吟唱,如果说通天之海的鲛人占第一,雪女就占第二。 楼望看见有名弟子舞的剑杂乱无章,然后赌气般的把剑丢在地,愤愤地看了眼那只雪女,又捡回剑,离开了练剑场。 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精怪与之共存,除了东州与鲛人一族是明确友好的来往,其他地方也有大把人憎恨,恐惧精怪的。 毕竟不是所有精怪都如鲛人那般灵智好交流的。 楼望看了眼那名离场的少年,又看了眼混然不自知的雪女,道:“剑是剑修的第二条命,随意弃之,本就是剑心不够坚定,怨不得外物。” 楼望的声音不大,而那位少年却是身躯一顿,四处看了看,慌乱地跑走。 楼望回头问顾舟:“我也没那么吓人吧,那小孩跑得那么快。” 顾舟摇了摇头,说:“没有,没有人会畏惧你。” 温酒就在练剑场,那儿有一个小楼,他就站在上面,楼望一眼就看见了楼里的他,身边还围着一个任随之,嘴巴一张一合个没停。 楼望“嘶”了一声,道:“我怎么感觉随之对温酒怪殷勤的?” 或许是和顾舟互表心意后,他在这一方面也开了窍,能看出点门道来。 但不多。 楼望不太感兴趣地收了视线,边往小楼那去,边走边调侃顾舟:“师尊还带着那朵梅吗?” 顾舟:“嗯。” 楼望又笑道:“那以后我每天都送师尊一朵花可好?” 顾舟说:“不用,你比花更令我难舍。” 呦,还会说情话了。 楼望见得稀奇,道:“这句话,我想师尊每天都讲给我听。” 顾舟似乎笑了笑,道:“好。” 刚爬上小楼,就听见任随之的碎碎念:“师兄你不知道,你走的这一点时间,灵犀哈了我一口气,连碰都不让碰,非守在你屋里等你回来。” 温酒不再是“嗯”了,道:“等会儿我会去找它。” 任随之道:“那它又可以高兴一天了。” “灵犀?” 楼望挑了下眉,寻了个位置坐下,顾舟取了篱幕,也在他旁边落座,篱幕搁置在膝头,四人刚好坐满一桌。上头还摆了盘瓜子,估计是任随之的,温酒可从来不磕瓜子,凌虚派的另外两名长老年岁已高,基本也不碰这玩意儿。 任随之抓了一把瓜子在手心,还问楼望和顾舟要不要,二者皆拒绝了。 于是任随之就一个人,一边磕瓜子一边道:“两年前我下山,偶然遇上的一只橘白狸奴,当时它抱着我的腿死不撒手,一路跟着我进了宗。结果我刚带着它去找师兄,它就闻君两意,转而缠上了师兄。” 任随之往另一只手吐出瓜子壳,没直接吐到桌上,咂巴了下嘴,继续道:“幸好师兄也不厌烦它,就自己养了。哪里料到那家伙是只小白眼狼,我带它认识了这么好一个主儿,它转头就不认我了。” 任随之仿佛还挺有怨气的,手剥了几粒瓜子给温酒,颇有点小孩子气地道:“师兄今儿可得好好教训它一下才好。” 温酒有些嫌弃地看了眼他的手,不接,道:“快六十多岁的人了,稳重一点。” 任随之嘻嘻笑道:“那师兄喜欢我这样吗?” 温酒道:“不喜欢。” 任随之:“好吧,我尽量改。”
第87章 琼玉液 楼望悄悄用膝盖蹭了下顾舟,他本意是想让顾舟看看,任随之是不是真对温酒有那方面的心思,但顾舟意会错了,以为楼望是想和他稍稍亲密点。 可对面还有两人,底下更是有数百名的弟子,不知何时会抬头看小楼,实在不是一个好地方。 可…… 他抿了抿唇,右手装作随意地放下,轻轻在楼望膝盖上一挠,想让他安分点。 楼望动作一顿,立刻明白了什么,装作拿杯饮茶,实则借着动作遮掩嘴角快憋不住的笑。 顾舟看见他暗藏的笑容,顷刻也反应过来了,密而长的羽睫飞快抖动一瞬,探出去的手指又悄悄收了回来。 一杯茶水下肚,楼望也笑够了。他清了清嗓,道:“经你一讲,我倒也想看看这位'灵犀'了。” 任随之偏头问道:“既然楼剑尊也想去看,不如师兄就带我们去瞅瞅吧。” 温酒本就没多少拒绝的意思,道:“好。” 狸奴在温酒的住处呆着,温酒先起了身,任随之紧跟其后。 到了楼望和顾舟这,发生了点小意外。 二人同时起身,又挨得近,导致站起来的瞬间,差点撞到一块,虽然及时站稳,但头与头却靠得极近,面与面之间仅有一拳之远。 顾舟听见楼望清浅的呼吸,他的视线不受控制的落到楼望的唇上,在几个时辰前,是他曾访问过的地方。楼望笑着,眼眸里倒映出他的面容,就和往常同他亲吻时那样。 顾舟喉结一滚。 楼望却往后退了一步,道:“师尊走吧,温酒他们还在等我们呢。” 顾舟恍然回神,余光瞥见楼梯口等候的二人,淡然地“嗯”一声,戴上篱幕。 白纱落下的瞬间,楼望看见了他耳尖上的微红,他朝顾舟眨了下眼睛,道:“师尊走慢点,别跘到了。” 任随之摸了摸头,问道:“话说,我一直忘了问,顾仙君为何要戴篱幕啊?” 楼望道:“师尊为了我一夜白头的事,十四州都知道,师尊不喜人多,怕路上太显眼,所以我恳请他戴篱幕出门。” 任随之右手成拳击掌:“原来如此。”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脑袋才转了过来。 不对啊,顾仙君现在是在凌虚派里,为何还要戴篱幕呢? 这个想法在他听见一声猫叫时,顷刻就烟消云散。 他和温酒同时唤了一声“灵犀”。 一声清淡,一声高昂。 “喵” 一只橘白的猫从一棵树后蹿来,携带一身被雪水打湿的毛发,脚下一蹬,灵活地跳进温酒的臂弯里头。 “哎呦,你这家伙,都把师兄衣服打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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