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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夏一脚踹到容倾脸上时,被容倾一把给拉住了。 容倾看他妈气炸了,友情提醒了句,“阿行在外面。” 柳夏马上清醒。 主要是让儿子喜欢的人看见她太泼妇了也不好。她整整衣服,问了句,“阿倾,你还惦记着我被那贼人骗了,不让你进门的事?” 容倾没想他妈会提这茬,疑惑问了句:“所以呢?” 柳夏道:“所以阿倾无论做什么事,他都是我的好孩子。” 容倾避开脸,低声说:“我不是你儿子。” “当年我还是神界的大天使长,被天后舒心雨以莫须有的罪名废掉翅膀跟圣剑,自此堕入修罗地狱,”容倾像是诉说着平静无风的事,语气淡淡的,“我也感染了时间因子,体内污染值爆表,但是因为体内的治愈系异能……” 容倾说得磕磕巴巴。 柳夏拍一拍容倾的肩膀,“我听你爸说过一些你的事,但是阿倾,过去是过去,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只是……” 柳夏没再说任何一句劝告容倾的话,只是坐回位置上,翘起了二啷腿,眼神分外犀利,“我是个很迟钝的人,我也不是个小心眼的人,你舅舅对我真的很好……” “其实你舅舅是不愿意我跟你爸爸结婚的,他觉得容家嫁过去不太靠谱,”柳夏又说,“在你来到我家前的那个孩子……阿倾,我非常想念他,他生出来,我甚至都没抱过他,我连他刚出生到一岁的衣服都买好了……从小你就是一个很孤僻成熟的人,什么都不愿意开口要,但硬给,也还是能看见你笑一笑……” “一眨眼,我的阿倾都要当——” 下属大胆,狠狠地捂住了柳夏的嘴。 下属是游行假扮的。 游行面红耳臊,“柳夏!” 柳夏啊呀一声,“阿行!怎么是你!” 游行深呼吸一口气,瞥了容倾一眼,叹气道:“这里我来,你去找迟匣,我想找阿姨给我炖排骨汤。” 容倾愣了会儿,点头,临别前忽道了句:“你应该叫妈妈的。” 游行松开捂住柳夏的手,慌张道歉,“得罪了,阿姨。” 柳夏的视线一直跟雷达似的上下打量。游行不管她,反而是半坐在柳夏的凳子上,抱胳膊看了舒心雨一眼。 彼时彼日,今非昔比。 游行自嘲地看,舒心雨哂笑,“你该高兴,不是我亲自杀你。” 游行只是又把视线放到了容倾离开的方向,他并未搭理舒心雨的问答,只是无声地操控了某个投屏软件。 迟匣就关在隔壁牢房内。 容倾走到迟匣面前,带着漫不经心跟轻蔑的神情。 像是这样的人,居然弄死了游行,还抢走了游行唯一活下去的机会。 容倾道:“迟匣,舒心雨跟阿行都没有提起过你,迟言允没有来审判庭找我,阿行拥有大审判长的一票豁免,可以救你出去,但是他没有。” “恶魔与人类应当是能够共存的,但你现在身上的污染值泄露得太狠,污染值太高,不得不,你不得不——”容倾站在关注迟匣的铁栅栏前,“你不得不被关起来。” 迟匣面对审判庭的后果他有顾虑的,也很担心,他去找自己随身带着的【海洋之心】,可是找不到,迟匣破口大骂,“那个臭女人!是不是那个丑女人拿走了我的东西!” “让她先死,让她先死,我活下!” 迟匣扒着铁栅栏龇牙咧嘴,“她先死,我愿意把一切都告诉你。” 容倾看他这么着急,又用好笑的目光看着舒心雨,他知道,舒心雨再看。 她应当,非常绝望。 容倾沉言,“没有要杀你,只是关了你而已。” “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东西。”容倾盖棺定论,“游行跟你都没什么关系,你在期待什么?” 迟匣在恍然意识到,自己被容倾给耍了! 他咬紧牙关,叭叭地摇晃着自己的铁栅栏,但容倾离开前,对迟匣轻蔑地笑了下,“最贱种的恶魔,居然拥有过最珍贵的东西,当真无耻!” 哐当! 迟匣被关在审判庭重重深锁的禁区,自此,将永不见天日。 容倾走出来时,恰好迎上游行的目光。 舒心雨不敢置信地盯着投屏的屏幕,忽然疯了似的,喃喃自语。 屏幕中,迟匣说:“是她舒心雨下贱,先勾引我!什么叫无耻,人前表率,人后两副面孔,是她当小三啊,我无耻!她舒心雨,难道就不无耻!一个被窝睡得出两种人?!她是不是要自己先走,老子为她做了这么多事,她连句谢谢都没有!” “这么样的狼心狗肺,这么样的人品,”迟匣控诉着自己的不安,“我的妻子曾经多好,我被她家破人亡,可怜我的阿迟刚出生就没了妈妈……” “我日日夜夜都记着那个死去的迟昀,”迟匣笑了,“我怎么可能会让她有自己的孩子!” “夫妻到头来,哪个不是相互算计!” …… 容倾走到游行身前,摁断了投屏。 游行安静地看着舒心雨。 柳夏哈哈地笑了两声,“古往今来,小三人人喊打,以为单凭美貌就能够窥见真心,但你认为的有情郎,其实也日防夜防防着你啊……我丈夫容淮南,是一个爱护家里人,视他弟弟如生命的人,我理解也尊重,但我不会像你这个样子……” “舒心雨,你咎由自取,”柳夏叹息,起身要走了,“但是小三,就是下贱,这话没得讲,毁坏人的家庭还要骂别人家罪有应得,死得其所,以为自己做的事多么高光伟正,但你下贱,就是下贱,不管你的理由怎么样。” “弄得别人家妻离子散,”柳夏道:“你罪有应得,贪得无厌。” “想着美貌有什么用呢?” “又或者,你想着回到从前,又有什么用呢?”柳夏直戳舒心雨的内心,又道:“你不能只享受位置上的荣耀而忽略这个位置的责任,天后,你也配!” “我呸!” 柳夏看容倾盯着游行没放。 她想两个都是文明人,对付这种人其实还是得她亲自来骂。 她踹了游行小腿一脚,警告道:“你好闲啊!” 游行愣了会儿。 柳夏一顿突突突,他有点困。 “我不擅长吵架啊!”游行憋屈,“我这不是担心阿姨您吗……” 三个人走了出去,容倾目送柳夏上了车,柳夏手伸出窗户朝他招手,他看着柳夏的车子逐渐化为一个小点。 游行分外疲惫,靠紧了容倾。 容倾摸他的额头,问:“哪里痛?” 游行推他,“你别碰我,我难受……” 当然,无端地想起了那个过去的噩梦。 这个噩梦压得游行一度喘不上来气,刻意忘记但身体反射性的反应,游行紧紧扒住容倾的大衣,轻轻地喊:“哥,我好疼,烧得我好疼……” 容倾看游行犯了癔症,又打横抱起他,往自己的车内走去。 开车的是谢折销,舒时刚躲到一旁抽烟去了。 游行心口堵了铅。 容倾拨开他汗湿的额发,吻了下他。 谢折销没忍住问:“他能行吗?身体脆弱得跟个姑娘似的,人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也没这么弱啊……” “不挺能文能武,活蹦乱跳的吗?” 容倾的声音轻轻的。 “他跟你自然不同,他身体跟灵魂都在地狱城坠海时消亡,你好端端一个人,跟一缕灵魂的碎片,当然是比不上的。” “游行是被火烧死的。” “又被剜心……”容倾把人拿大衣抱紧,又看了下屋外纯白的雪,沉声说:“恶魔也有好人,也有值得敬佩的人……不能够丢下偏见,诚实待人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谢折销被说得老不好意思。 “关我什么事啊……”谢折销讪讪,“讲的是我好像占游行便宜似的,可是如果没有地狱城攻打神界,我又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况且,谢知节的翅膀不是被游行弄掉的吗?”谢折销开玩笑,“鬼王实力当真强悍,按照现在的说法,巨婴还能杀得死吗?” 游行心脏堵了会儿,懒懒地趴在容倾心口。容倾看到远远地舒时朝他摆手,便知道这人暂时不上车,当然也不知道舒时回去干什么。对方肆意妄为,想去哪边就是去哪边,今天可能帮他,明天可能坑他,容倾觉得就这样呗——能够利用的人就好好地物尽其用。 谢折销把前视镜给打了上去。 游行心脏不舒服,但不代表没听到,他也没那个心思去管谢折销想什么。 他心口继续胀,皱着眉头在容倾颈间蹭了蹭。容倾直接让谢折销停车,他抱着游行下去,谢折销探出脑袋问:“审判庭马上就开始了,你现在下车是什么意思?” 容倾答:“让他等。” 谢折销抓狂,却也望了眼游行,目光有些复杂。 “我先走了哈……” “嗯。” 容倾扶稳游行。 游行脚步软,呓语道:“我难受得很,你别碰我……” “吵死了。” 游行甩开容倾的手,手靠在旁边的树,不停干呕,又身体战栗,方道:“你陪陪我。” 容倾怎么会不愿,他张开双臂,游行往容倾怀中扑。 身形摇摇晃晃。 游行把容倾扑倒在雪里,又盯着他说:“哥哥……” 他吸了下鼻子,再说:“哥哥,我心里难受。” 游行透凉的眼泪滴到容倾的眼眶里,还说:“哥哥,我觉得世界不公平。” 他开始解容倾的制服,愤而怒喊,“不公平!真的不公平!” 雪浸透到容倾的脖颈间。 容倾微笑,任游行动作。 “雪很凉。” “可我好痛。”游行跪在容倾身上,声音可怜又无助,“我很痛。” “一想到我的小孩,也许要遭受跟我一样的对待,我不会让他出生的。”游行真的觉得痛苦,“这都是命,是不是?” 容倾起身,拉起他,又拍去了游行身上的冰雪,再度以一个长者的身份劝诫道:“只有你认为的命,那才是命……人啊,总是这样,习惯性急于求成,又无法接受现实。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经验能够感同身受别人的感同身受。人生漫漫,一眼望到老,那也只是他个人的想法……” “时间是流动的……有人借着东风称王称霸,天生好运……”容倾无奈,“你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也可以……” 容倾掰住游行的腰,把游行摁倒在树干上,又惯性地抬高下巴,盯着他说:“的确,你在抗拒我。” “那么,你又是不是心甘情愿?” 容倾再度问,看游行犹疑的模样,开玩笑道:“以为我要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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