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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无非就是梵天的谆谆告诫,又是薄丘的日夜叮嘱,再是容倾那张悲戚的脸。 游行一直窝在容倾怀中,容倾扶着他,不定时抚平游行眉间的褶皱。 容倾坐在宽大的椅子上,足够容纳两三个人。 他看着方方正正的棋盘,手中捏着一粒黑棋,又不自觉把目光放回怀中人的脸蛋。 冬天嫌冷,游行好像没有戴过耳钉了。 自己也没有记起它的习惯。 不习惯睹物思人。 但…… 咚咚的脚步声走近。 顾南澈进来,送了两杯温热咖啡,还把原先办公室那株死了的仙人掌绿植给带了过来,得意洋洋地说:“哎呀,睡得好熟,跟个娃娃似的。” “辛苦了辛苦了。” 容倾把白玉般的一只手指竖在自己嘴上,提示道:“不想死,你消停点。” 顾南澈没怎么领会过游行起床气的意思,捂着嘴偷笑说:“哎呀,我就是比较高兴……这送走一个舒心雨,又能搞掉迟匣,我看放屁都是香的。” 游行眉头松动,狠厉地皱起眉。 顾南澈完全没感觉,一个劲叫唤,“巨婴也死了,真的好爽的,最近还不用看到容瑾那张脸,我真的很开心。” 游行被彻底闹醒。 他迅速起身,捞起棋盘山装棋子的瓷缸,非常重地朝顾南澈砸了过去,又骂了声:“你他妈的,叫死啊你!” 顾南澈眼比手快,又是膝盖惊天一跪,赶忙抓稳了缸子,感慨道:“好贵的!” “别砸!”顾南澈护住这块宝贝疙瘩,而游行目光悠悠,还未完全睡醒,开口就骂:“哪里来的狗,马上给我滚出去!” “我让你说话了?!” 游行祸出口出,“卑贱的人类,可恶的天使,背叛的恶魔……” “你懂不懂礼貌,别人睡觉让你不要吵了……”游行被弄醒,浑身都头疼,眼睛酸涩得很,一汪泪含在眼眶,“孤儿院是这样,为什么总有人这么吵……” “你这么开心,去外面庆祝,不行吗?!” 游行摁住自己的太阳穴,烦躁道:“钱钱钱,看不出来你还是个财迷。” “赶快拿着你东西走!”游行其实注意到了容倾一直盯着他,便只能话锋一转,可他实在是头疼,“赶紧给我走!” 顾南澈把容倾当自己上司,游行当个冷酷boy。 可能是他想错了,他觉得此刻的游行也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 顾南澈心直口快,没憋得住,问说:“你要跟我一起走?这个陈寂白跟陈露杀对于巨婴的调查一直都在进行中的……” 游行反问:“你很弱?” “对啊,我是人啊,我不得、不得……”顾南澈掩饰不了自己的那点狗腿跟八卦,尤其他还是个喜欢自娱自乐的人,又说:“我……” 游行突然觉得,自己也有答不上来话的一天。 容倾搂过游行的腰,朝顾南澈摆手,“我来收拾掉了的东西吧,你把这株仙人掌带走,你手中的缸子送给你。” 顾南澈干了票大的。 甩门就走。 还不忘捞走一杯咖啡。 游行看着地上的满目狼藉,黑黑白白的棋子。 他忽然像是做错事,又记起了某些事,才说:“哦,对不起。” 容倾搂着人,一个人安静地端起咖啡,默默啜饮。 还不忘把杯沿送到游行嘴边,平白无故,如常说了句:“甜的,不那么甜,喝吧。” 游行觉得口渴,默默喝了一小口。 容倾放稳杯子,又才道:“我一直都很喜欢喝苦咖啡,不放糖,也没有吃糖的习惯,包括在神界,也没有,这种习惯。” “小时候,我都是按照作息定时定点地醒,从不赖床,但凡梵天吩咐的事情,我每件都会去完成,并且永远都是完成得最优秀的那个。” 容倾又说:“碰到你的那一天,我做了个梦。” 至于是什么梦,容倾戛然而止。 游行其实很不习惯跟容倾单独相处在这样的场合。 单独待着的时间越来越多,他倒是愈加彷徨,如同现在,他背后是柔软的沙发,面前是没有脱掉大衣跟工作制服的男人。 游行手去碰容倾的领带,又放下来,重重地叹气。 仰头是迷离炫目的灯光,以及……男人似乎是误会了什么。 容倾掌着游行的腰,堪堪捏过游行的手解开了自己的领带,两个人无声无息地眼神对上,如蜂蜜拉丝般的粘稠,带出无尽暧昧的颜色。 游行仰头,看灯光,忆岁月,随即又被某些鲜明的东西给拉回思绪。 游行低垂眉目,摸到容倾锐利的大衣衣摆,又……他凝视着,忽然很想出神,忽然觉得这份感情很厚重,又发觉,自己此刻的姿态,像极了求情的风月花伶。 眼前的人,是朝思暮想,是蜡炬成灰,是飞蛾扑火。 游行拽住容倾的领带,诉怨地瞧他,委屈地看他,不情愿地依着他。 一刹那,四肢百骸。 游行下巴抵在容倾肩膀,手臂环住容倾的脖子,又抓紧了他的头发,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嘴唇咬出一丝鲜血。 游行呼吸有些沉,他仰起头,含着一汪水也深似的泪。 他不能不承认一个事实。 容倾,是他的男人。 也是他的伴侣。 不管是对处于恶魔这个身份的考量忌惮,还是对容倾的眷恋与天使恶魔间无法共存的担忧。 他都,不能不接受一个现实。 那就是,神界坠毁是事实,地狱城坠亡,也是现实。 他不如容倾,也是一个现实。 游行喘了声,又抱紧了容倾,长舒一口气。 容倾却很坏心眼,他起身,抱起人,跟袋鼠似的抱起了人。 游行委委屈屈,挠他,又缠紧了人说:“我不要…我怕…” “你坏心眼……”游行烦了,不愿让抱,反而是拒绝说:“我不要……” 容倾感觉游行在扭腰。 他没依,掰过来人的脸,哄着他:“看着我?好不好?” 就说了这么一句。容倾再也不哄,该怎么样就是怎么样。 游行接受了容倾的亲吻,迷迷糊糊地靠到床被,又紧攥着床单。 气氛有点柳丝般的絮舞。 第二天早晨,游行神清气爽起床,又披着个毯子,惺忪个眼睛出来喝水。 他觉得容倾还在抱着他,锁着他。 游行揉了下眼,正常去洗漱,又摇摇晃晃,飘着身体去客厅,都不知道怎么滚到床上去的,又去书房看了眼,地上散落的棋子还在。 游行喘着气,感觉身体很疲惫,似乎还有湿黏的雨丝落在身上,而身体恋恋不舍地挽留。 他觉得身体还处于情热之中。 容倾在厨房煮白粥,游行踱步去厨房看了眼,打了个哈欠,又瞅到容倾脖子上莫名其妙的几道抓痕,马上清醒,咳了声,“吃什么?” “粥。” “什么粥。” “清水白粥。”容倾愣住,“放点十三香???” 容倾刚网上下单了一些生鲜,赶快改口,“不是,皮蛋跟瘦肉,加葱花。” 游行抱怨,“你连个选择题都不给我吗?” “你要听我的话,你安全的前提下,我可以听你的话。”容倾默默地搅动着白粥,柔声道:“不听话的孩子,需要接受惩罚。” 游行想起了那只乌鸦。 那只自始至终从未离开过他的乌鸦。 以及,神之光。 游行眼看着容倾关掉火,朝自己走近了,他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容倾手碰上游行的脖子,又抚摸那段的弧度,又再问:“那你会听话吗?” “会不会乖一点?” 容倾又说:“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很多种爱人的方式,阿行,如果你想让我不能够活在这个世界上,你会怎么做呢?” 游行看容倾…… 他知道容倾也有点病娇偏执,他反问,给了容倾选择题,“那你想对我做什么呢?” 游行心想,他是能够猜到容倾的一些个答案,可能是什么在床上,做到死,操到断气。 并且也不给什么准备的理由,直接上床,先做后说。 他也没什么好不情愿,好不给的。 只是做人,就很难摆脱过去某些痛苦的记忆。 容倾睨他一眼,他已经能够非常自如地控制共感。 因为他会得到游行很满意的答案,这是他本能感觉到的。 容倾也不怕展现自己的占有欲,他主动把游行的手机关了机,也…… “我当然是想抱你,”容倾故意流氓,开玩笑,“你快活,我也快活,我看见你快活,我也舒爽。” “感情这东西双向,我又没强逼你……”容倾捏了把游行的脖子,忍不住道:“天天满脑子黄色废料,不知羞。” 游行鼻头红了,又依依地靠过去,搂住容倾的手臂,说:“哎呀,我脾气不好,你忍一忍,不能忍你也要忍的啊……” “离开我,谁能让你心这么热闹……”游行好笑,“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你偷偷共感我了?” “除了我,都没有人会像我这么珍惜你……”游行拉着容倾手不想放,可劲缠着,又说:“你对我真的好,我很喜欢你的……” “只是你又好难接近,”游行颠倒黑白,“哦,不是,我不难接近,我只是就是喜欢跟你说话,你……” 游行嘴瓢,唉声叹气,“你……” 容倾任他抱住自己的手,注意力还在那锅桌上,看游行嬉皮笑脸,又开玩笑,“坏东西?” “什么是坏东西?” “我做了坏东西吗?你要不要吃?” 游行感觉自己平素伶牙俐齿,这会儿完全无法招架,对方可爱玩文字兵法,冷笑了说:“我吃你……” “你早就……”容倾盯着他,目光扫视了一番游行,这会儿心闹得不平静…… 游行想说的是,我吃你大爷! 可脏话近来频频出现,有点让他觉得太过于心直口快了。 容倾耳根子绯红。 游行不知道联想到些什么,咳了声,松开人的手腕,扯了扯容倾的衣摆,两个指头捏着,“哦,今天审判庭要审判迟匣,我已经安排洛九夜守在容淮南身边,我实在是怕你叔叔发癫,对你父亲做一些什么事。” 一边捏一边摇,不忘提醒,“放点葱花,加榨菜……” 容倾盯着游行这个动作,是又无奈又好笑,扯了嘴,说:“你来?” 游行记不起自己是否有炸厨房的经历,但容倾觉得他手脏,又赶快捏着他手去到水龙头底下洗手。等到水温有些温,容倾捏着游行的手慢慢冲洗,再攥住人的手没放。 游行在思考呢,发现容倾大拇指拂过他的手背,他差点煞风景,说什么你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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