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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倾只是抬起眼睛,无声地看向游行。 只消一眼,他明摆着就只是让游行瞧上一眼,游行就已然溃不成军。 游行对谁都没希望,恨不能个个都去死。 可他也始终对容倾怀有抱歉——对方的确是天使,而且是大天使长。 他本来就不想管时间因子污染的事,越是发生,越是讨厌。 喜欢又归喜欢。 游行掰住容倾下巴,质问他,“我不管闲事,你懂不懂?” “你也不是闲人。”游行紧盯容倾:“我是地狱城最魔鬼的一个王,我让你离我远一点,这么清楚明白了,你还不懂?” 容倾只是瞧他。 “都谁都温柔,都谁都毒舌。” “唯独对我,避如蛇蝎。”容倾也像是悟了:“看样子——” 游行的手机嘀嘀咕咕叫。 这是游行为容淮南设置的专属铃声。 游行一边拿起电话一边听容倾道:“你对谁都负责,唯独对我,不屑一顾。” 听他声音委委屈屈的。 游行皱眉,打开手机。 电话那头的容淮南那个叹息啊。 自己的乖儿子,那就是老不死的。 人间活了二十多年。 连个恋爱都谈不好,人都不会哄。 撒娇撒娇不会。 他眼瞅着光司大酒店医护人员跑来跑去,救护者车亮着红灯。 旁边的小个子护士给了容淮南一个口罩,随即就见她脚上都是血,是飞快地跑走了。 哔啵哔啵的声音不断蔓延散开去。很多人都蜷缩着身子看联合署的监察官来处理事情,有的跺脚,有的双臂抱着,缩身体吸一口香烟,脸上都是迷茫。 “阿行啊,这里有个姓季的小女孩被人挖了心脏了。”容淮南朝陈露杀摆手,大步朝前走。 耳边都是风声,容淮南同时朝陈露杀点头。 “调查过了,湛海市没有这号人的存在。”容淮南听陈露杀报告,又看陈寂白全副武装,压紧了防护口罩,语气相当郑重地说:“这好像是莫名其妙出事要死掉的第三个人了。” “舒寒云被勒死了。”陈寂白翻着文件夹,“于思彤被刀砍死。”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闷闷的味道,又说:“这件事我查不了,得找游行。” 陈露杀声音不定,“又是污染物?不像啊?” 游行在电话那头听着他们的交谈声。 他看容倾脸色却悠然无比地笑着。 游行挂断电话。 容倾抬手招了下猫的下巴,猫看他一眼,敏捷地跳过去。 他什么话也不说,安静如鸡。 游行往沙发上甩电话,他注意力都在房间内扫地的机器人身上。 这种细碎的声响令游行感到不安,旋即抱了胳膊,才听捏过抱枕的容倾道:“也是,对谁都负责,对我,未必也负责。” 游行火大。 “我不经招,你长得的确勾人。”容倾平白无故给游行扣一大堆帽子。 “都说地狱城最漂亮的美人当属鬼王。”容倾莫名其妙,“我怎么现在才意识到?” “我都恨不得死在你身上。”容倾掏起捏抱枕的手,也道:“你咬人的那张嘴,的确紧。” 就仔细瞧上去呢,容倾的手都在发抖。 容倾口干舌燥,表情特别虚,耳根子烧到冒火以致于脑袋宕机,开始更加胡言乱语。 “我就是畜生啊,你扔我就扔我。” 窗户外传来一阵笑声。 舒时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翻。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整个天幕都回荡着舒时魔性无比的笑声。 其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原先舒时跟游行干了一架,游行只花了十分钟就把舒时摁喷泉里嚼硬币,数星星。 梵天的心脏舒时一直都没能取回。 实力也不如人。 他喜欢给人添堵。 舒时看雪花都觉得像轻柔的棉花糖。 更觉好笑游行耐力非常。 老实说,他赞美游行这样的男人。 曾经多意气风发,后来宁弯勿折。 容倾曾经如此青涩而爱慕的对象,还一如往昔,坚定着自己从未背叛地狱城的信念。 老实讲,他都有点心疼了。 可分个胜负,也是必须的。 都说折磨一个人就是去折磨他最心爱的人。 舒时皱眉,心道容倾这人,到底在忙活些什么? 容倾问他怎么追人。 他明明,只是提议哄着对方一点。 没让这么骚跟下流啊。 舒时沉顿的这数秒。 游行破窗而来。 他对着舒时一顿猛如虎的操作。 空气中血腥味弥漫。 舒时不敢置信地咔咔转头看游行。 游行手从舒时的心脏中抽出来。 远处的高楼,梵天血红色的双眼与游行的目光遥遥相望。 游行偏偏提溜着舒时的身体,他动用自身异能【凝结时间】。 舒时心口汩汩流血,他啊的一声叫。 “有血!” 游行把昏死过去的舒时几十米远下的下水道管子一扔。 舒时以一个华丽的抛物线坠入管道。 游行看梵天很不顺眼。 尤其梵天还顶着谢知节的脸。 虽然不知道这个谢知节发生了什么,但是十有八九,谢知节暂时还不能弄死掉。 可梵天如斯看游行,游行脸色阴得能滴水。 游行异能暴涨。 原先就是天赋一骑绝尘的大恶魔游行撕开了内心的张牙舞爪。 平静的面庞下涌动着磅礴的恶意。 大恶魔不喜欢做人。 游行记得,舒心雨最喜爱的就是梵天那双多情的眼睛。 微微上挑,不知道又多勾人。 梵天长得帅。 舒心雨狗改不了吃屎,就好这口。 游行往“谢知节”的脸上招呼了一刀。 血液从梵天脸上缓缓流下。 “梵天”一脸惊恐地看向惊雨刀,看向游行时,谢知节的意识短暂回笼,害怕又捂着自己的脸道:“你弄伤我的脸?” 惊雨刀下不走生魂。 同理,惊雨刀往哪里劈,哪里就一定会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游行面露凶恶:“你让谢折销瞧瞧你的脸,瞧瞧他会不会可怜你。” 谢知节捂住自己的头。 梵天声音带着沉沉威压,“你能活得了多久?” “你能存在多久?”游行擦拭着自己手中的惊雨刀,“别不是忘了,当初是谁帮你暗算我。” “所以,我等着舒心雨来找我。”游行语气平淡无声,“新仇旧恨一起来。” “我没什么担不起。” 梵天狞笑:“容倾一辈子不都是你害的?” 游行如何能被刺激到,他笑了说:“我不认为,一个把守护神界的大天使长给折了翅膀,毁掉圣剑的男人会再度效忠于你,而神界,可都是被容倾亲自毁了的。” “叔叔,我要是轻轻松松,”游行往笑了说:“我回了神界,其实也是能够与你和平相处的。只是我没有指名道性说要成为什么神界之主。只是我出生您就耐不住,明明就是你品性不端,生性下流。害得我出生时就没了父母,你还能够堂而皇之说出这样的话……” “叔叔您真不要脸。”游行漫不经心,“你好惨啊……” “要身体身体没有。” “哥不疼,娘不爱。” “妻子也嫁给瞧不起的恶魔了。” “这绿帽子扣得好。” 梵天一句,游行怼他一句。 梵天气到鼻子都歪了。 只好,郁郁然而走。 游行摸着自己的惊雨刀。 他的确对容倾问心有愧。 游行看向远处阴冷萧索的海天一色。 梵天的声音回荡在游行耳边:“恶魔就是低人一等的恶魔,谁会信你,所谓的神之子。” “呵。” “不过是宿命一厢情愿。” “有人认你吗?”梵天无不得意地说,“你能够抵抗你拯救世人的宿命吗?” “千人骂,万人嫌。”梵天冷笑,“你父亲当年也是镇压了恶魔的头号大敌,可宿命,让他万人唾弃,让他只沦为地狱城一条人人喊打的狗。” 游行的眼泪就这样随风而落。 风刮得他脸疼。 鼻尖都是酸苦苍凉的气味。 风好冷。 地狱城也好冷。 梵天回头看了游行一眼。 心中也忍不住升起一丝怜悯之色。 惊雨刀,非神所不能拥有。 斩恶魔,杀鬼神。 承担多么大的力量,便也要承担多么大的责任。 可这污浊世间,哪里会有殉道者的容身之处。 “我奉劝你。”梵天提醒道:“别做无谓的挣扎,放弃人类,放弃一切,赶紧离开湛海,离开地狱城,放弃所有。” “你的命,不由你操控。”梵天冷漠道:“你已不再是神之身,可阿行,神界之主的心脏力量强大,你觉得你何时能够结束你的命运?” “我是为了你好。” 游行只能够看到梵天失望至极的眼神。 他捂着自己的心脏,心口喘息不停。 “可我不是你。” “我不是什么天使。” “我也……” 游行胸膛起伏得厉害。 容倾揽他入怀,游行反射性鼻子一酸,他右手扒着容倾的颈子。游行张开犬齿重重地咬在容倾颈侧,容倾眉头皱得死紧,呓语道:“阿行……” 游行嘴边都是血腥味。 他咬牙切齿地说:“那你,那你告诉我……那你!告诉我!” 容倾露出扭曲疼痛的表情,他抽出手抱紧游行,喃喃自语道:“乖崽。” 游行泪流满面。 他想起了舒夏洛。 想起了暖黄色的温馨烛火。 “哥哥,你为什么要救我?” 容倾眼底阴郁万分,“因为我需要你。” 雪落在容倾肩头,盖上了一层稀薄的雾气。 “因为你……我才存在。” 容倾伸出手,他仰头看夜幕绯蓝。 人间雪色怔忡,但见长街雪。 唯见江心,墓中雪白。 容倾曾经,连游行的尸体都没有见到。 他怎么,会让游行再受一丝伤害? “下雪了。” “暖和吗?” “哥~”游行手圈着容倾脖子,居然笑着说:“你真好,不骂我。” “傻。” 梵天苏醒前的前一晚。 容倾踏入极北冰川封印梵天灵魂的冰棺处,动用了治愈系异能。 第 54 章 季蕴被挖去心脏的五个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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