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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今诺把咖啡的勺子扔在桌子上。 大地一片雨雾般的萧索,带着浓浓的雾霭灰色。 小时候盛父盛母看到盛今诺就说这孩子怎么这么孤零零的,要是我,也不喜欢跟他玩儿。不如就跟我们一起回家吧! 盛今诺喜欢天边流云划过轨迹的感觉,常常跑到尽头就等在原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盛父盛母就唠叨,你这个样子,谁还喜欢跟你玩啊,你怎么不笑呢? 盛今诺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薄沨目光跟他对上了。薄沨躲过弯腰推蛋挞车的侍从,又取下了脖子上的围巾,扫到盛今诺望过来的眼神后,薄沨心道了一句这人真是无趣,煞风景。 盛今诺搅咖啡,咖啡洒了,他也不及时清扫。 薄沨耳边是呼啸的冷风声,他看到窗户是开的后,开口提了句:“冷死了,关下窗户。” 盛今诺没全关,留了条小缝。 薄沨眉头拧起,“你这人怎么这样,没发现好冷吗?” 盛今诺闻到烟味儿,面露不适,“很闷,没看到刚刚有个老太太昏倒了吗?” 盛今诺喝咖啡,一小口一小口。 “关我什么事。”薄沨冷笑,“谁都死了,也不关我事。” 盛今诺挑眉,手捏纸巾又招呼了旁边的侍从续咖啡。 在他对面有几个捏化妆镜,手捏粉扑往脸上补妆的高个子女性。 盛今诺的手比女性的手更加柔美。 “你这样子,又以为自己能够自立到何时?”茶水中映照着盛今诺垂眸时的阴暗,“你连自己都没有自由,还被一个人类管着。” “也不想想自己是怎么混日子的?”盛今诺手开始转笔,脑内浮现了露莎给他说的话。 露莎说与其任游行回到联合署,不如你跟我合作。 谁都会骗你,但你阿姨我好歹是帮你找到了合你心意的家人,你不要因为别人计划就怀疑什么啊。 况且,你这个头位存活的非正常人类天赋者,保不齐哪天脑子就失智了。 谁给你爸妈上坟啊。 你不想着你自己,也想想自己的未来。 对此迟言允曾经劝告盛今诺不要再做傻事。 迟言允说:“我们是朋友,我能帮你的都会帮你。” 盛今诺却笑了:“谁他妈把你当朋友,别骗了几回就真的当回事儿了,你以为你自己真的是游行,能当鬼王啊?” “你也不照照镜子,你自己够那个格吗?”盛今诺发脾气,“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你爱关心那个鬼王就鬼王呗,人家是鬼王,实力强大,”盛今诺嘲讽力度拉满:“你蹦跶三辈子,也当不了王,而且你唱歌真的很难听。” “开什么演唱会。”盛今诺冷冷笑,“门票送我也不要。” 盛今诺思索着自己应该给迟言允道个歉,自己说的话还是太过分了。 薄沨看见他这个样子,抬手把桌上的咖啡扫翻,咖啡水倒在地面,从桌沿淌到地板。 身姿笔挺的少年踢翻桌子,指着盛今诺鼻子骂:“你是哪里来的狗?敢这么跟我说话?” “老子这辈子也没谁教育过。”薄沨扬眉煞气,“你怎么被弄死都不知道!” 刚刚补妆的的几个人抬首看过来,口红刚被拧出一半。 “你别仗着我游哥不杀人类,”薄沨冷笑:“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害了别人一生的下贱货,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羞愧,你他妈的给我跪地上瞧瞧你自己,你爸妈!” “领养的人,是你吗?!” “还有孤儿院那个犯神经的垃圾赔钱货修女。”薄沨手指着盛今诺的鼻子骂:“你他妈孤儿寡性,谁能记着你啊?!” 盛今诺勾起嘴角。 此刻,季蕴捂着肚子对薄沨说:“天天就知道给你游哥惹祸,你怎么一点责任心也没有啊?” 薄沨怒气烧起。 季蕴跟薄沨曾经有过龃龉。 两个人脾气都挺暴。 季蕴说薄沨是野蛮人,贱死十八代的大冤种。 薄沨嘲讽:“死爹死妈,害死自己一个家族的人还敢这么嚣张。” 薄沨抬高下巴,冲着季舟槿说:“你他妈知道怎么教育人吗?你凡事都当个缩头乌龟似的麻烦我哥,怎么,我哥欠你的?” “你就是孬,你懂吗?”薄沨破口大骂,痞气十足。 他面露十分不屑的表情,浅浅呵了声,手继续指着季舟槿的鼻子,瞪眼骂:“你孬,你们人鱼这类杂种,就是孬!” “懂不懂?”薄沨怒瞪季舟槿,戾气越发狂妄,“我巴不得你们人鱼跟条狗一样冲着人类摇尾乞怜,你替你家的长辈好好想想,用你家长辈跪地上求人类摇尾乞怜的穷狗样想一想,到底地狱城,是谁替谁做嫁衣。” “塞壬之海海域,又曾经……”薄沨扯开嘴一笑:“众生平等!你懂吗?” “什么叫众生平等?!”薄沨狞笑,瞪大眼。 季舟槿冲薄沨脸上打了一个巴掌。 啪! 季舟槿手揽住自己妹妹的腰,扫巴掌的动作也停在半空。 季蕴眼睛通红,“他说我唱歌难听!我想给我妈当众唱个歌,也有错吗?” “我想让天上的爸妈看我唱歌。”季蕴就记得自己妈妈是海妖,拥有动听的歌声。 “这也不允许吗?!” 季舟槿望向薄沨,警告道:“地狱城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渣滓,有迟家那样的渣滓,阿行才被迫失去所有。” “事到如今,你还拿鸡毛当令箭。” 季舟槿沉言,“阿行重情重义,唯有恶魔,薄情寡义……说起来人类也跟恶魔差不离了,那个叫盛今诺的,你不死,是因为你还有用。” 盛今诺嗤笑一声。 “笑大发。”盛今诺甩言,不屑一顾,“我父母死了,游行的父母,一辈子也别想复活。” 季舟槿擦干净季蕴眼角的泪珠,“你真是自私自利的典型代表。” “永远只顾自己快活,自己情绪化。”季舟槿笑了,“都是人,何必呢,明明是自己的错却要将错误怪罪到所谓的恶魔天使,可问题本质是你心胸狭隘,不宽广,认为事事都是别人的错。” “所以,你是畜生。” “人人都叫你畜生。” “也是情有可原,合情合理!”季舟槿是个明白人,还特意委婉了说:“切,人跟只臭水沟的老鼠一样东躲西藏,四处寻找栖居地,又不是没有机会去补救……自以为是,心思狭窄。” 季舟槿直接冲盛今诺比了个中指。 盛今诺低眉瞧,心道真他妈一个一个都是欺负人。 而薄沨被骂惯了,冷哼一声。 季舟槿抬脚朝薄沨的小腿一踢。 薄沨跪弯腰,眼神一愣,季蕴手朝薄沨的黑头发一薅! 季蕴骂道:“走了!回去了!” 薄沨吃痛,“你这个泼妇!松开我!” 季蕴薅得更狠,好似头皮都给扯下来。 季舟槿搓了搓季蕴的头发,跟招呼狗似的,“你看着这条没脑子的蠢狗,我去找游行。” 薄沨闻言,“你干什么呢!你干什么去呢?!” “你,你找我哥我弄死你!”薄沨眼角挂上泪珠子,似乎是疼得狠了。 “我真的不是偷偷跑出来的!”薄沨改口:“我是猪,我是畜生……你……你别……” 季蕴薅薄沨头发像薅草,她回头看了眼盛今诺。 却看到盛今诺诡异地缠绕着手上的什么东西,像是白色的丝线。 季蕴抬眼看天色,又看盛今诺。 盛今诺把咖啡的勺子故意甩到了地上。 旁边走过来的侍从看上去一脸非常抱怨的样子,而盛今诺满脸都是无所谓。 她还听到了盛今诺不付钱走人后侍从的埋汰声。 “怎么这样啊,又要扣钱了。” “明明就是他占人家老人的座位,还有理了。” 天空昏聩,泛出银白。 季蕴继续薅着薄沨头发,语气冷冽。 “你真的好没脑子啊!这也没被气到?” “因为你长得丑!” 季蕴甩他一巴掌,踢他蛋。 薄沨只好,叫苦连天。 第 55 章 风冷冷的,还在继续吹。 游行掖紧衣领,洛九夜朝他点头,问说我先回去? 游行也点头,他眼瞅着洛九夜上了回医院的末班警车,又转身冲还在忙活的陈露杀陈寂白两个人示意了下。 游行随手给二人送上了两杯温水,一边走喝水润嗓子一边说话。 语气沙沙,“薄沨抓到了,先带回审判院,接下来的我处理就好。” 陈寂白拍身上厚厚的沙雪,跺了跺脚。 “好!” “地上踩的都是雪的尸体了。”游行喃喃。 游行看到几辆救护车从陈寂白身侧闪过,又问他说:“陈晔开没准你来,你怎么跑出来的?” “我担心我哥啊……”陈寂白站在那里,让陈露杀给他抻领子,他又说了,“当时真不是哥们不帮你忙……我哥比你重要啊,朋友情谊,出生入死,总有个先后。” 陈露杀屈指敲陈寂白头,摸了他的手跟脖子,斥责道:“什么事儿都办不好,还得烦我亲自上山找你,你真是没责任心。” 游行看地上的雪融化,觉得这东西实在是冷。 雪有的时候能覆盖掉一切,但没由来的,雪厚了,人也冷得慌。 刚游行甩了薄沨几个大逼兜,薄沨扇得口中全是鲜血,但薄沨无话可说,他任洛九夜带着他走。 游行看着车子上银白的灯亮起,又看一辆又一辆的车从雪山索道下滑落,也没什么心情再看。 他举起手,手还是麻的。 就这会儿愣神的功夫,游行转个身的瞬间。容倾又站到了他面前,他闻到了容倾身上新鲜的沐浴露香味。又抬眸,眼角余光看到那只白猫跳到旁边树挂着的彩灯上。 那猫儿挺好玩,举着手指扒拉彩灯的线。 整个冰雪的世界都是白色的。 但是这个彩灯缠绕着的树,莫名其妙透出一点暖意。 容倾看游行弯腰去逗猫的手,心中柔软的感觉涌上来,他注意分神到了旁边铲雪的卡车上,但细细瞧着游行穿高领衫时戴银色耳钉的模样,心神忍不住一动,也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容倾听小猫叫唤,喵喵喵。 他心中痒痒,装作无趣问:“怎么喜欢这个玩意儿?” 游行只顾着逗猫。 猫爪子柔软,游行没听到脚踩雪的声音,但他回头望,又看到容倾用深邃的眼眸盯着他。 游行表现也不自在起来,起了身,跟容倾回头望说:“终于能回湛海了?” 容倾细细密密的目光打量着他,拧起眉,“你很漂亮。” “我很喜欢。” 游行心烧了,却也无奈道:“你别说那些话了,不适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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