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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受天使的欢迎。 有时候,不太舒服的地方也就在如此。 他无法容忍除了容倾以外的人对他态度不尊敬。 游行睨了眼谢折销,“开车门。” 容倾眼睁睁看着游行走。 舒时看到了就说,“审判长先生,你可以不必担心,游行这人我是认识的,我跟他有些龃龉,但阿迟找游行说复活盛今诺的事儿,十有八九,游行要跟他掰了……” 谢折销沉默。 容倾很难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身体多么差,要是我能逼他……” 舒时笑了,“……我曾经很多年前问过游行一个问题,我问他为什么喜欢你不直接占有呢,你猜猜他说什么?” “先说好,我并不赞同他这种自虐式的牺牲自我,我觉得他是傻逼,可你知道人嘛,总爱犯贱,爱吃回头的草,所以为什么有的人吃墙头草,还闹得个这么下场,就是活该嘛……” “有些时候,该逼就逼。”舒时翘直受伤的腿,瞥了眼谢折销,忽然手指旁边那家高级的餐厅,笑了对谢折销说:“你,去给我打包个牛排,找游行付钱。” 谢折销:“……” 砰! 车门关了。 舒时声音低沉。 “舒心雨对我女朋友做的恶事我记起来了……”舒时喃喃,“我要等一个机会……狠狠地惩治她。” 容倾皱眉。 舒时口干舌燥。 “你到底,想要我说什么安慰你?” “一个蚌壳!!你不敲他,你想蚌壳的壳那么硬气!”舒时直言不讳,“阿行嘴硬心软!你懂不懂啊!你懂不懂啊!你别告诉我,你们就只是上床的关系,连他喜欢什么,爱做什么,都不知道!” “有些事是要主动争取的!” “你瞧瞧迟言允,凭借过去的朋友交情……”舒时借机发泄不能走路的无能狂怒,“人家关系多么好,你在游行的生命里占据了多么深厚的重量……” 容倾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偏偏听到了嘴硬心软,互相不了解几个字。 容倾闻言,“我找顾南澈给你动手术。” 舒时怀疑顾南澈看到他两眼放光,马上大卸八十块送进实验室。 他怂了,笑嘻嘻,道:“晚上我给你们制造机会。” “……”容倾好奇,“你不是服务于梵天的吗?怎么缠着我跟游行做什么?” 舒时觉得这人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挖游行心脏的事儿还没算清呢,“可我有用,你需不需要呢?” 容倾摸了下自己的耳际。 “随意,可你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有什么东西你要去争取,你得自己来……”容倾抬头看向天际的一线流云。 或许很久之后,他会继续孤身一人处在这个世界…… 那句话,人不在乎未来,只在乎片刻拥有。 可是已经拥有了这么好的东西,于是接下来的一生大概也只能缅怀。 容倾心碎无比。 眼神忧郁万分。 薄凉的眼神映入舒时的眼帘。 他觉得容倾脆弱到令人心惊。 什么话也不说了,打趣的话也没了。 舒时心想,这难道不是属于游行的劫难吗? · 路边一棵光秃秃的树,枝干是发干的白色。 游行耐心告罄,刚容倾的心情让他很焦躁,于是赶快说话,“你别告诉我,你是要我复活盛今诺,不是我动的手,我也没有要害他的心思。” 迟言允看自己的心思被直接戳破,却咬牙道:“你答应过我的,替我做一件事。” 游行生硬地笑了,“事到如今,你怎么敢堂而皇之地跟我说这些话?” “迟家害我,我跟迟家的账到现在也没有算清,是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我总觉得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但我都提醒过你,让你注意,你看到盛今诺死了就来找我兑现我当初对你说的诺言,那你承诺过的会永远做我最忠实的朋友,我死的那天,你又跑到哪里去了?” “你以为你了解我,我该马上报复迟家,报复你?”游行笑了下。 “因为,我早知道结果是什么啊……” 迟言允脚步钉在原地,脸色煞白,恍若雷劈似的。 不仅是身后倏地冒出冷汗,更是直接发抖。 游行耸了耸肩,“你忘记了,我是时间系异能者,可以预言,可以轮回跟冻结时间……” “所以,我真的叮嘱过你了。” 迟言允被憋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游行提醒过他。 是。 提醒过。 迟言允心中空荡荡地像缺了一块,他露出愕然的表情,又卡了嗓子,喉中尽是酸苦。 “你是恨我,还是不恨我。” “你是为了容倾,你宁愿舍弃自己的王位……” “你宁愿舍弃你自己!”迟言允怒道,“你根本不是没有能力抵御那场大火,你知道,容倾来救你,他会名声尽毁,他会被人唾弃一辈子……世人都知梵天污蔑容倾,是一桩错事,他背叛神界不过是气急,你……你……” 游行冷冷笑,“所以,你到底是参与,还是没参与?” “舒心雨主导,你父亲迟匣带头……”游行呵了声,“你只是惯性冷眼旁观,而已。” “王位对我而言,重要与否,这不重要。” 游行看向光秃秃的枝干。 那上头有被鸟啄食的痕迹。 “你这么慌不择乱来找我……”游行叹息,“我怎么可能把冠冕跟王位交给你,你如此这番……能力有,又如何?” “得不到,我就毁掉。” 游行摆手,“而且神之光我已经送到容致书那里了,我实在是,爱莫能助。” 他长腿一跨,快速走人。 迟言允给吃了枪子似的。 怎么看怎么憋屈。 怎么看怎么颓废。 两个人依旧会是朋友。 只是,友情早就不存在了。 蓝蓝的天空,迟言允露出了哀伤的神情。 枝干凋零了碎叶,可是为什么,会感到心中的沉重少了好多呢? 同样看向天空的,还有倚在窗户边的容倾。 黑色的衬衫衬得容倾身形落寞。 黑鸦倚在窗户旁。 容倾听到了黑鸦敲击窗户的声音,他从楼下看到游行的身影走得很快,他刚刚到家,对方也回来了。 容倾看向他妈妈柳夏买的玻璃杯。 绿植是鲜嫩的绿色,还长出了新芽。 敲门声响起。 容倾甩掉思绪,耷拉拖鞋,上前去开门。 门被拉开。 游行手中提溜着一个缀着草莓的蛋糕,随意说,“我想起很久之前你给我买的草莓蛋糕被盛今诺给拿脚踢飞了,听说他献祭凌逐臣了,你介意我吃蛋糕吗?” 游行回去的路上,他其实感觉很委屈。 明明欺负人的是盛今诺,可是因为他身份是鬼王的关系,反而他总是那个被压在枪头的人。 游行报复性地买了个最贵的,他心里也不好受,没有感觉卸掉重任的难过,反倒是委屈绵延不休。 他没有觉得容倾不让他动手会如何。 只是很烦躁。 容倾看他这样子,也没说什么。 因为游行一进门,看到了一桌子的草莓蛋糕…… 那股子甜腻的香气慢慢悠悠。 游行把蛋糕随后扔鞋柜上,又道:“你想齁死我啊……” 容倾把游行摁在墙边,碰他的手,跟他十指相扣,大拇指摩挲掌心,他盯住游行脖颈的弧度看,又凑在游行的耳边低声细语。游行闹得身体软,声音低哑了,单手去勾容倾的脖子,委委屈屈,敛了眉,靠他肩膀,才说:“我不喜欢盛今诺……他为什么总对我敌意这么大?” “他死了,是凌逐臣干的?” 容倾点头,他嘴碰了游行的侧颈一下,又拍了拍游行的腰,觉得身前人使劲环紧了自己,心思才好受一点。 容倾看到游行眼睛泛红有血丝,又说,“好,你要问我什么?” 游行别开脸,踮起脚,手像树袋熊一样挂在容倾的脖子上,却也不知,别扭些什么。 他也不肯说话。 容倾看他欲拒还迎,既想让他抱,又不肯的样子,索性拖住了人的屁股,单手抱起瘦削的身体就往客厅内走。游行就这样的姿态窝在容倾的怀中很久,容倾也不知道什么是更好的安慰。 刚好厨房内熬了苦涩至极的中药。 游行闻到药香,鲤鱼打挺…… “你又折磨我?”游行找茬,发泄情绪。 容倾倒是蛮会哄,自己先喝了一口,捏住游行的下巴就喂,也没继续说话,就抬了人下巴这会儿…… 游行捏着碗,一饮而尽。 他不知为什么,慌张似的逃开了。 容倾看他这样,口中中药涩苦的滋味在唇齿间蔓延。 他偷偷地想,这人好像是吃软不吃硬。 为什么自己现在才反应过来? 容倾自讨没趣,赶忙找了热水漱口,心觉这真的不是人喝的东西。 碗中央有些融化了的白砂糖。 亮亮的的,很稠。 还有棕褐色的残留汁液。 容倾对着浴室的游行叮嘱了一句,“还有第二碗!” “不喝!”游行气呼呼地戳灯开关,又戳第二下。 浴室内满是白色的气雾,玻璃门上还有细碎的水珠。 游行打开花洒,滚烫的水从头顶冲淋而下,浇湿他的思绪,又淋湿属于他的一片天空。 无法否认,自己的确是一个不善良的人。 水滴进眼睛,又涩又疼。 他不是圣母,被人弄死之后还想着用爱去感化这个世界。 可容倾教他的,却恰恰是这些东西。 盛今诺已经死了。 是他活该。 游行心想,自己无意去干扰他人命运,作乱他人因果。 就在这时! 屋外一声雷电的轰鸣。 游行洗澡正得劲儿呢…… 就这么天也黑了,水继续浇着。 意外突如其来。 游行呆滞。 水滴进他眼睛里。 游行:“……???” 他有点怕黑。 可黑灯瞎火,他也找不到……浴巾跟…… 游行如遭雷劈。 就过了一两分钟,他犹豫着要不要喊容倾…… 过了二十分钟。 游行感觉自己都快缺氧了。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被拉开。 一股冷意袭来。 游行警告,“你……” “我看不见。”容倾声音平稳,“闭了眼睛的。” “我带你出去?” 游行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这会儿身上湿湿凉凉,快冻死他了。 他也不知道容倾睁没睁开眼睛。 总之,游行听到细碎的脚步声,跟羽毛撩心扉似的,还感觉到了容倾衬衫的湿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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