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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凝珠紧紧抱在怀中，伸出一只手抚过睦宸的长睫，脸颊，脖颈，最后把额头埋在他的胸前轻轻说道：“我离开”。 睦宸摇头。 “我们没有出路，只有离开……。” 睦宸不想他再说出什么，低头封住他的嘴。深深浅浅围堵他要说出的话，耗光了他所有理智，无法自拔。 水幕闭合，洞室瞬间暗淡。 他抱起卫孞，放在榻上，如同怀抱珠玉一般，小心翼翼地解了他的发束，抚过的发顶、额头、眼角，唇边……。 “睦宸……。” 他无法拒绝他的呼声，除了不想放他离开，予取予求。 他的声音里带着祈求，说道：“别离开。” 卫孞捧着他的脸，满目深情，艰难地说道：“天道不容，我会害了你。” “我不怕。” 睦宸的坚定让卫孞感动，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胆小的逃兵，只想着东躲西藏。 可是现在，他想留下来和他一起迎接滔天巨浪。环绕着自己的臂膀和胸怀足够坚强，自己没有退缩的理由。 卫孞的目光义无反顾，热烈地投向了那个带着旋涡的海洋。身心随着旋涡摇曳旋转，沉溺在一片荡漾的波光里。 得到肯定的回应，睦宸觉得心里无比踏实， 至此，他坚定了自己的选择，如同宣誓一般，说道：“卫孞！我爱你……。” “我爱你”这句话是真正的咒语。 卫孞觉得自己的脑海，如同泄洪的水闸突然打开，睦宸的爱意伴着往日的记忆滚滚而来。遗忘的那些事，在缠绵之中尽数想起。 原来，这就是打开封印记忆的法咒。 原来，早已深爱他无法自拔。 他知道自己没有前路，他的爱会害了他，会给他带来灾难，只能仓惶离开。 离开他的日子太煎熬，五千年的执念，深入骨髓刻入灵魂。 他封印了关于他的所有记忆，只敢在梦中给爱潮留下一个宣泄的出口，慰藉那些无尽的相思。 他原本打定主意耗尽一身法力，散尽神力后无声无息地消失。所以决定封印那些如珍似宝的记忆之时，就没有想过还要找回。 那个破解的法咒是他只敢幻想不敢肖想的一句话。 卫孞，我爱你。 他在荒泽里的无边孤寂因为睦宸的出现而停止，可是，他是一个不知所起不知所终的异数，就连他的情愫也不被天道所容，他的命运终将通往何处。 如今，命运作弄让睦宸也深陷其中，他又如何舍得留他孤寂一生。 睦宸求索了百万年，找不到天道改变路径，他已经看到了未来三界的结局，可是却找不到办法阻止。这种无力的感觉从诞神时起一直与他相伴相行。 可是，看透三界的他，却看不透卫孞的命数。 不经意间，他对他的那丁点的留意日积月累，岁岁年年便形成了习惯。 等他突然从身边离去，才发现他的音容笑貌，已然嵌进自己的心里难以抹去。 他坚定了自己心中所求，只是一个他而已。 未知的前路无法抑制情丝疯长，忐忑之中纠结痴缠，爱意泛滥如洪水般袭来，再也无法阻挡。 卫孞找回记忆，睦宸陪着他故地重游，循着曾经的足迹踏遍了人间的山山水水，最后来到不咸山。 像那时一样，卫孞在灵泉池边做了一栋水居，他们在灵泉池中尽情游弋。 卫孞靠着池边圆石，想起自己第一次情动就在这里，忍不住脸上发烫。 睦宸见他颊边泛出两团桃红，很是好奇：“为何你每次湿水，都如同醉酒一般，面颊泛红？” 他靠过去，长指戳戳那两团，问道：“难道这和你的体质有关？从前，火神帝尊说过你的体质特异，太极法阵又测不出你的神属，有时柔情似水，有时热情如火，你到底是哪个神属呢？” 卫孞被他一戳脸红的更加厉害，低头说道：“这个跟神属没关系。” 睦宸挑起嘴角，看着他垂下的睫毛，伏在耳边说道：“那么，可是跟我有关系？” 卫孞连脖子也红了起来，他不由地后退一步，把脖子埋进水中：“你，你靠的太近了。” 睦宸往前一步故意问道：“你喜欢我靠得近些，还是离得远些？” 卫孞的心跳不争气，无法抗拒他的撩拨，支吾道：“随你，怎样都好。” 看他狭促的样子，睦宸忍不住笑出声：“呵呵，随我怎样都好，这可是你说的。” 他伸出双手挟住卫孞把他高高举起放在圆石上，只见那张俊美的脸魅惑一笑，低头潜入水里。 很快脚底传来难耐的瘙痒，他想缩回脚来，可是两只脚被紧紧地抓住动也动不了。 他不敢相信这个会挠他脚底板的睦宸，会是那个万年淡泊疏离众生的帝尊。 天上偷闲几时少，人间徜徉半月多。 回到天界之后，今后的路该怎么走，他们心里都充满了不安和迷茫，但谁也没有再提起。 这日，攸月陪着卫孞刚要出门，玿瑾急冲冲地过来：“卫孞！终于捉到你了，你又要出门吗？” 他说道：“外出巡视。一大早，找我有事？” 玿瑾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没头没脑地问道：“你把那八坛桃花玉酿都喝了？” 攸月说道：“神尊最近早出晚归忙得很，没有空喝仙酿，八坛都还好好地摆在库房里。” 玿瑾上下打量着卫孞，摇头不解：“忙成这样，你的气色反而滋润的很，一副面带桃花的模样……，可疑！。” 他恍然大悟道：“莫不是你早出晚归，去幽会哪位美姬？卫孞！你有了如花美眷，忘了患难兄弟，我对你太失望了。” 听他说到如花美眷，不知为何卫孞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得浮现出一张俊美的脸来，他顿时觉得脸上隐隐发烫。 玿瑾指着卫孞转头对攸月说：“你看你看，被我说中了，他心虚了！” 第126章 敷衍之词 攸月觉得有些奇怪，自家神尊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被玿瑾揶揄几句怎就红了脸。 他不确定地为卫孞开脱道：“神尊忙得很，稚昱殿下有事快说。你这样耽误时间，他肯定是要着急上火的。” 卫孞有些尴尬，他对攸月说道：“昨日的卷宗，就放在霄霁宫书房的桌案上，你给帝尊送去即可。” 攸月领命走了，卫孞说道：“我要去东海巡视彩虹桥，你来吗？” 玿瑾御风跟上他，问道：“彩虹桥怎么了？” “前些日子被蛟龙破坏刚修补好，再去看看有没有纰漏。” “蛟龙生事泗海神尊不管吗？” “我已经教训过它，无需再惊动诸神。” 他们来到彩虹桥上仔细巡视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问题。玿瑾问道：“修补这座桥也不会费太多功夫，你怎能整日忙成这样？” 卫孞含糊地说道：“不止这一件事要忙……。” 他不想玿瑾追问，指着远处的云海说道：“你看，站在这桥上，眺望宽阔的天际，什么烦恼都忘了。” 玿瑾瞥了他一眼：“看你如今脸色红润满面桃花，能有什么烦恼。反倒是我，天生操心的命。刚操心完了你的事又为长姐的事操心。” 卫孞小心问道：“珺璃殿下怎么了？” “我一大早来找你，就是想打听一下，水帝和长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这几日在纠结是否要跟水帝解除婚约。” 卫孞听了不敢直视玿瑾的眼睛，心虚地低下头。 玿瑾见他低头不语，说道：“原想着你和水帝亲近，说不定能知道些什么。不过，你回天界之后日夜忙碌，想来知道的不会比我多。 卫孞内疚道：“都是我的错。” 玿瑾说道：“这怎能怪你呢？你撮合了他们的姻缘长姐是感激你的。他们自己出了问题，谁都没有办法。” 卫孞听他这样说，更加不知该怎样开口解释。 诏议堂，众神尊对如今魔界的局势很是满意，称赞水帝高瞻远瞩。借此手段，既保证了三界秩序稳固，又解了天界的后顾之忧。 议事结束，火帝与水帝同行，焱曳若有所思：“如今，只要怂恿忤陀和乾讳继续进攻，必定能除掉殊麟，水帝为何给他喘息的机会？不灭殊麟，对天界来说始终是个隐患。” 睦宸说道：“他若被灭，忤陀势必会崛起，他的野心不在忤罗之下，乾讳不是他的对手。殊麟的能力和野心，能很好地钳制他和乾讳。如今这样只要稍加干涉，不让他壮大便可维持魔界稳定。” 见他笃定不会有隐患，焱曳不好再说什么便转了话题：“如今魔界也算稳定，大婚拖了这么久，另选个吉日办了吧。上次庆典中途取消，珺璃整日心事重重不似从前那般欢脱。就算是天定的好姻缘，也是要用心经营才能长久。” 睦宸沉思了片刻，转身向焱曳郑重地行了一礼，说道：“对不住，睦宸辜负火帝的期望，无法带给珺璃殿下如意良缘。” 焱曳没想到他突然这样说，惊讶地问道：“出了什么事？为何这样说，可是珺璃哪里做的不好？” 睦宸面带愧色：“珺璃殿下贤良淑德，没有任何不对之处，全是我的错。是我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习惯孤身生活，无法回应她的期待。我已经跟她提过解除婚约，她对这段姻缘心存期待，请水帝开解她一下。” 焱曳听完更加急了，严厉道：“睦宸，婚姻不是儿戏，怎能说悔就悔呢。珺璃自小懂事，有什么问题你们可以商量解决，怎能如此草率地提出解约。你如此行事，至她于何地！” 睦宸说道：“她本该有一位情投意合的眷侣，是我唐突轻诺。我已经做错，若不尽快地表明态度，她定会委屈求全蹉跎了自己，反而害她更深。”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断言，日后你们无法情投意合，非要毁约不可？” 睦宸没想好怎么说，又不想敷衍他，说道：“从始至终，我对珺璃不曾动情过，我对她的喜欢，不是爱慕。恕我愚钝，如今才明白，没有两情相悦，难以维系姻缘。” 焱曳失望道：“当日我去找你提亲，你曾说过，你性情淡泊，日后若她心生悔意必要言明。原来，那句话是给你自己留的退路，你本就对此姻缘不甚坚定，是我强人所难了。” 焱曳很担心女儿现在的情况，不再与他多说，转身去木界找珺璃。 他们都走到了这种地步，可珺璃在父神母神面前只字未提。女儿有事闷在心里的性子让焱曳不放心，他阻止了侍从的传报，径自走进木神殿的寄芳阁。 珺璃正坐在房内翻阅着书卷，抬头看见父神站在窗外，起身迎出来惊讶地问道：“父神，你怎么过来了？” 焱曳走进屋里说道：“刚从诏议堂出来，过来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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