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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值与不值的事，珺璃，情起不由己，你是最明白的。” 珺璃难过地说道：“我明白……。可是为了你，我愿意放弃。求你慈悲，为了众生放弃可以吗？只要你不自毁前途，我愿意立刻把三生石上的名字抹去。” 睦宸摇头苦笑：“我试过，但做不到。你能放弃是因为无法两情相悦。日后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缘分，或许你就会明白为何无法放弃。” 见他油盐不进，珺璃狠下心来，坚决地说道：“既如此，请帝尊原谅珺璃固执，我不同意解约。” 睦宸看了她一会儿，最后开口劝道：“珺璃，我不怕被天罚。你实在没有必要背负被抛弃的名声。” 珺璃眼中噙泪：“你要抛弃整个天界，我又何必在意这名声！” 寓家睦宸无奈地说了一句“对不住”起身离开。 看着那个决绝的背影从视线里消失，珺璃的心跟着泪水跌落在地上，她深深地陷入无法拯救他的颓败之中。 睦宸从寄芳斋出来，径直去了诛封台的姻缘司，他进入月下殿，找到自己和珺璃的三生石。 天界的神仙从诞生或飞升时起，诛封台会出现一块属于他的三生石。 神仙结成姻缘之时，双双在石上写下名字，神笔金字，两石合一，天道便会维护这段姻缘。 若是缘尽，想要和离，只需各自抹掉名字，三生石便会分开，夫妻陌路，各有赴前程。 单有一方，抹掉名字，天道不会认定姻缘终结。若是强行将对方的名字抹去，视为忤逆天道，将受雷刑之苦。 他看着手里的石头没有犹豫，伸手施出法力将两个名字一起抹去。原本一块三生石，立刻分成了两块，各自飞回了原来的位置。 睦宸刚欲转身离开，头顶响起了炸裂的雷声，三道天雷应声而下，相继劈在他的身上。 饶是原神之躯，承受天雷亦是痛苦不堪，他僵立原地无法移开半步。 不知缓和多久，他才勉强挪动了一下身体，面上波澜不惊，脚下却有些蹒跚，一步一步向外面走去。 水帝擅自拆分三生石的事，在天界引起轩然大波。 诸神纷纷出来指责他无情无义，把婚姻当儿戏，欺骗珺璃的感情。 也有维护他的，多数是那些爱慕他的神姬仙姬，替他出头说缘分不可强求，珺璃自己看不开，不放手，逼迫水帝承受天雷之刑。 这件事让火帝和木帝夫妇无法接受，睦宸如此对待自己的宝贝女儿，他们愤懑难当，几乎与水帝反目成仇。 玿瑾更是堵在忏心斋，大吵大闹，讨要说法。 卫孞巡查完灵泉，回宫整理好了卷宗送去忏歆斋，走在路上，听到仙侍们议论纷纷。 他们说水帝不惧雷刑，强毁婚约，卫孞心里五味翻腾，加快脚步往前走。 他一路上心绪翻腾，他对珺璃很愧疚，但也不忍睦宸被诸神谴责，心痛他遭受天罚，又为他的坚定欣喜，更怕这会是劫难的开始。 还没进院门，就听见书房里传来玿瑾激越的问责声：“少拿借口来糊弄我，长姐如今成了天界的笑话，却不肯说你半句不是。她何错之有，你倒是说清楚，你不惜受雷刑也要抛弃她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卫孞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去。 “帝尊，《灵泉志》已经更新过了，请过目。” 他回头跟玿瑾打招呼，“我正想去找你，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 玿瑾还在气头上，不管不顾道：“水帝毁掉婚约的事，你知道吗？” “刚刚在路上听到议论，不知真假。”他小心翼翼地向睦宸投去询问的目光。 睦宸还没开口，玿瑾又跳起来：“自然是真的！你的好帝尊，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把三生石抹干净！他仗着自己是原神肆意践踏神仙尊严，不屑于解释一句！当真是无情无义，狂妄自大至极！” 见他越说越激动，卫孞安抚道：“玿瑾稍安勿躁，帝尊或许有苦衷，且给他些时间。你先随我去晓境轩，我们好好聊聊。” 玿瑾见睦宸始终不回应自己，气的想出手打他一顿，真要出手又讨不到便宜，只好气鼓鼓地跟着卫孞去了晓境轩。 卫孞见他情绪平复下来，问道：“珺璃殿下怎样了？” “长姐心大，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语。我就是不明白，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为何还要维护水帝，不肯说出被抛弃的原因。” 卫孞心虚地说道：“她或许，也不知帝尊为何毁约。” “之前她应该是不知道，但后来，她必定是知道了。” “何以见得？” “水帝说是自己性情不好，不想耽误了她，长姐觉得那是敷衍，对这般说辞不能接受。可后来，她说这是因他们性情不合，别无其他。” “若真如此，她又何至于逼他受雷刑，这明摆着替他开脱！自己被无情的抛弃，名声尽毁，却还在维护水帝。她可是双帝明珠，天之骄女，何需如此屈辱。” 第131章 抉择 卫孞没出声，静静地听他说着。 “所以，我就是想知道，她到底为什么要做到这个份上。” 卫孞想着，珺璃必定是知道了他和睦宸的事。她不想看到睦宸走上一条不归路，所以不愿解除婚约，也不希望睦宸被诸神谴责，才轻描淡写。 她是真的很爱睦宸。 卫孞愧疚，觉得是自己窃取了本该属于她的爱情。 此时他很想说出心里的秘密，玿瑾不会到处宣扬，只会对他无比失望，从此与他形同陌路。 他不怕玿瑾的冷落，可是不忍心看到他肆意张扬的脸上从此挂上阴霾。几次想要张口，话到嘴边还是没能说出来。 送走玿瑾，他去了花园坐在木几前发呆，攸月禀报说珺璃殿下来访。 他心里不免有些紧张，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珺璃。 珺璃开门见山：“我为了睦宸而来。” 她静静地盯着卫孞看了一会儿，问道：“为什么？” 卫孞想了半天不知该如何回答。 见他面色愧疚沉默不语，珺璃叹了一口气，说道：“算了，我不问缘由。我们只说以后的事，今后，你如何打算？” 卫孞依然回答不上来，却也不能再沉默，他问道：“珺璃殿下来找我，又希望我如何？” 珺璃口气坚定，毫不犹豫地开口：“我希望你离开，越远越好，远到不会对帝尊有半分干扰。” 卫孞轻轻摇头：“我试过了，再远，只要他想找，就没有找不到的地方？” “只要你想离开，就一定有。想必你也清楚，继续留在他身边，对你，对他，对天界来说将意味着什么，你必将把他带入万劫不复。” 卫孞难过地低下头，正因为清楚无路可走，所以无言以对。他除了听着珺璃的谴责，什么都做不了。 珺璃道：“金兰之情，天道不容。违天道，必天罚，至灭神。” “或许，人界和魔界尚有你们容身之处，但是，他是原神，担负着维系三界的使命，天界的安危全在他的手里。不管你想拖着他泯于众生，或是堕入魔族，你都将成为天界的敌人，诸神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卫孞心中无比沉闷，他说道：“我从没有想过要拉着他一起毁灭，我也曾经远远离开，甚至抹去所有他的记忆。可是造化捉弄，反而害得他深陷其中。” 珺璃的语气柔和了一些，说道：“我知你是真情实意，你不忍他寂寞，不忍他孤苦。可是，他为了你决意抛弃三界，做好了被灭神的准备，那样的结局是你想要的吗？” 卫孞摇头：“我只是想多陪伴他一些日子，原神寿命冗长，而我只是过客而已……。” “帝尊性情决绝，更胜前朝水帝，若真到了那时，只怕会历史重演。他淡泊生死不在意结果，你也希望他选择那样的命运吗？” 卫孞道：“我宁愿自己死，也不想他被灭神。” 珺璃听到了想听的话，也不多待，起身告辞。 卫孞把她送出门外，看着她走远的背影，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 他转身往回走，却看见玿瑾铁青着脸，立在殿外门口。 “玿瑾！你，你还没走？” “我走了，又跟长姐后面回来了……。你们的对话，我听见了。” “玿瑾，我，我原本不想瞒你的……。” 玿瑾面色由青转红：“为什么？你们……，到底为什么？” “玿瑾，我知道你一定很失望，这件事……，都是我的错。” “我不想知道是谁的错！我想知道为什么！” 卫孞依然不知该如何解释。 玿瑾只觉得自己很生气，比长姐被水帝辜负的事还要气。 他一点都不想听卫孞解释，可是除了不停地质问，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卫孞由着他发泄完了情绪，诚恳地说道：“你想知道什么，我有问必答，你愿意好好听我说吗？” 玿瑾突然觉得很委屈，委屈到眼泪快要掉出来，又不知道这种委屈从何而来。他倔强地摇了摇头：“今天我累了，以后再说吧。”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卫孞很难过，伤了玿瑾伤了珺璃，这样下去还会毁了睦宸。 顺其自然看似是最简单的办法，实则代价巨大。 他还没从低落的情绪中缓和过来，攸月前来禀报，说楚云仙尊登门拜访。 他没有心情招待访客，想要找个借口退掉，终究还是不习惯拒绝，强打起精神请她进了花园。 “楚云冒昧，听侍从说神尊早出晚归忙得很，今日难得早回，请恕我厚颜叨扰了。” “仙尊无需客气，有什么事吗？” 楚云见卫孞神色倦怠，便长话短说：“我听闻水帝擅自解除与珺璃殿下的姻缘，虽知不该多管闲事，可心里终究是放不下，特来打探详情，请神尊莫怪。” “我知你为帝尊担忧，他的事我不好多说什么，仙尊便如常以待吧。” “我明白。如今诸神指责水帝无情无义，把他守护天界保全众生的功劳都忘了。水帝胸怀大义，却因儿女私情备受指责，楚云心有不忍。” “难得你这般清明。” “可是他宁愿受雷刑，也要执意分离三生石，只看这行事，必会落下肆意妄为的口实，如此原神怎能守护众生，诸神失望也是意料之中，我只怕这件事会让他失了大家的信任。” 卫孞也知道，原神失信将会给天界带来怎样的后果。 楚云又说道：“我也想不明白，珺璃为何要逼水帝自毁三生石。她一向豁达明理，在这件事上却如此执拗，实在不像她的风格？” 卫孞自言自语道：“她，也是为了保护帝尊。” 楚云闻言，明白他了解实情。 他不想说，自己也不好细问，只是担忧地说道：“若果真如此，岂不是说，水帝的执意而为确是不妥之举。未知便生畏惧，此事着实令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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