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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知道:“瞧瞧又怎么样?我本就打算先进去稳住封印!” 这雪原分三层封境,其实就是按距离远近,分设了三个封山咒。他们这些鬼圣平时都守在第二层,一旦太清有动静,他们就会退回第三层,也就是最外头。想去最里面,必须有悬复大帝亲自坐镇。 任百行说:“大英雄,大英雄。廉兄,咱们平辈中,我最佩服的就是你,你快进去,给这孔扒皮好好瞧瞧!” 那廉知双指一勾,借着雪花,从旁边牵出个人形傀儡。 任百行又哈哈,将两只断手拍得啪啪响:“好啊,好啊,廉兄,你真是有本事,居然把那裴青云做成了傀儡!” 那肃容垂头立在廉知身旁的,正是当日在小胜镇风光无限又前途无量的裴青云。 廉知说:“他办差不力,又被人废了,与其浪费,不如做我的傀儡。孔扒皮,你可要瞧好了!” 他身形一晃,便带着傀儡裴青云跨入了第三层。这廉知本也是个天命司内的青年才俊,平日里自视甚高,除了悬复大帝谁也看不上。他如此自负,正是因为他的操傀术很厉害,他既不借物也不移灵,专挑活人下手,凡是落到他手里的人,无不生不如死。 今日却不知怎么回事,那傀儡裴青云进了第三层,便泥塑木雕似的,杵在原地剧烈哆嗦。 任百行哈哈道:“廉兄,这裴青云真厉害!人都痴傻了,还能违抗你,有意思,真有意思!” 裴青云当初是悬复钦点的司郎,廉知本就对他心有嫉恨,如今听见任百行讥讽自己,不由得大怒,将傀儡线紧紧一拽,照着裴青云的胸口就是一掌。 “蠢货,”廉知说,“还不动起来!” 谁知这一掌打出去,居然打空了,不是因为裴青云躲开了,而是他的胸口软绵绵的,像纸灰新糊,廉知这一掌直接从他胸口穿了过去。 四周的鸣震塔高耸尖锐,立在阴郁狂风中,犹如一个个守门的巨人。它们木着脸,廉知一晃神,只觉得自己被它们层层包围住了。 孔扒皮的目光还没有穿过飞雪,就听见鸣震塔“铛、铛”狂响。他连退数步,胆寒道:“喂,廉知……” 十年前的记忆挥之不去,那股恐怖只让孔扒皮感到骨寒。他瑟缩几下,想到当年,众人随悬复大帝进去,也是这么悄无声息的就没了。 任百行说:“好玩啊,死了个最傻了!孔扒皮,这地方太邪门,我就不奉陪了!” 他哈哈声疾速远离,眨眼间已逃了最外层。孔扒皮一跺脚,紧跟着追了出去,恨不得离那恶神越远越好。 江濯坐在木箱上,百无聊赖地画扇面。身体微微一晃,忽然变得很高。他吹出几团火花,那些火花游鱼一般,一个接着一个往后跳,都扑腾进了洛胥的胸口。 “你这箱子重得要死,”江濯单手撑着身体,微微向后,回过头,“里面究竟藏了什么宝贝?” 洛胥抱着箱子,江濯坐上头,自然高出他许多。他银发没有收,说:“你知道世上没有白得的秘密。” “怎么算白得?”江濯指尖敲了敲木箱,居高睨着他,很好奇似的,“难道这箱子是你的,箱子上的人就不是吗?” “封魇阵里坐花轿,河神庙前迎邪亲,”洛胥脸微抬,要他看自己,“你我成亲的次数没有一百也有一千,你早就是我的了。” “还胡言乱语起来了,”江濯折扇微垂,托住洛胥的下巴,琥珀瞳盯了他须臾,命令道,“亲我。”
第141章 谁难为亲他! “离我这么远,”洛胥臂膀坚实,箱子在他怀里纹丝不动,“君命难从。” “你不仅胡言乱语,”江濯折扇向上抬,把洛胥的脸也抬高,“而且还恃宠而骄。” “人有了倚仗,自然不同以往。”洛胥被勾着下巴,语气闲适,很有几分霈都初见时的气韵,“你应该问我,这是谁惯的。” “我对这个不好奇,”江濯托着折扇的手很稳,“我只对这个箱子很好奇。” “那是应该好奇,因为天底下不给看的箱子那么多,”洛胥像抱着个诱饵食料,言语就如抖开的网,一句一句勾着江濯,“只有它里面的东西异乎寻常,算是当世罕见。” “什么东西既能如山重,又能吓邪祟?”江濯俯下来,停在一扇远的位置,让两个人之间维持着高与低,“是泥捏的你吗?” 为着方便,江濯在洛胥离开时,就将木箱挪到了院内。他之所以会忽然好奇,正是因为这箱子实在太重了,凭他的神通,也无法搬动,只能一点点地推挪。若不是见洛胥整日提着这木箱就像提菜一样轻松,他都要怀疑这里面装着一座山了。 “总是一些,”洛胥眼眸里藏着一点狂澜,谨慎作答,“好东西。” “猜又猜不着,看又不给看,”江濯折扇下撤,轻轻刮过洛胥的喉结,像失了兴趣,“我的耐心告罄了。” 箱子忽然下沉,江濯未及收回的折扇被洛胥一把握住了前端。 冥扇幽引面对太清本就害怕,如果不是知隐一直控制着它,它早就溜了,如今被太清握住,直接原地解封了! 只见折扇霎时间化作千万个金色真言,哗喇喇地飞散向周遭,好似腾溅的火星,又仿佛扑腾的赤蝶,淆乱无序,像极了一场忽如其来的金色大雨。 折扇没了,洛胥握住的就是江濯的手腕。木箱“嘭”地一下,闷声落地,江濯半身腾空,像是掉进了网里,紧跟着被捞走。 亲是从触碰开始的。 先是唇,洛胥温柔得不像话,可是他太温柔了,越是这样,越让江濯预感危险。他用双指捏着知隐的内腕,刺刺的灼痛像是问候,就如他闯入霈都时一样,这是在告诉江濯—— 他要开始了。 洛胥的手指往上走,打开江濯的五指,顶入江濯的指缝。他扣住他,又攥着他,让指与指紧密勾缠,没有拒绝的余地。 亲我。 亲—— 江濯被逼退了,亲吻间杂乱的不知道是他们谁的呼吸。他往后逃,背后能抵的却只有洛胥的手,洛胥撑着他,在他以为快要得救的时候,又把他用力摁了回来。 两个人的高低位置没变化,只是距离没了,江濯乌发如瀑,覆在洛胥臂弯,和银发混在一起。 金色真言在四下纷落,是满地满天的戒律,要静心,要清神—— 江濯手指搅挣,指腹压在洛胥的手背上,刮出的只有浅浅几道红。他要喘息,舌尖又被勾住了,炽热从这里攻入躯体,叫他把五脏六腑、神魂理智都忘了。 真言戒律第二条。 好烫! 通神道理第九问。 不要了! 江濯脖颈、掌心都出着汗,洛胥握着他的手,他们衣衫整齐,只是亲吻,可是舌尖软了,腿也软了,洛胥一次又一次地逼还那道命令。 亲他。 亲他。 亲得他从此以后牢记这是准许的调令,亲得他再也忘不掉我与你谁是谁的谁! 洛胥放开江濯,只是一下,像是供他喘息,又像是催他张口。鼻尖磨蹭,偏头上贡,拽链子的好像才是个神,被太清托在上面呷软了喂,又被洛胥推下神桌狼突冒犯。 五指指缝被占得满,口齿唇舌又乱了套,纵使江四是再世回魂,也仍旧技不如人。事到如今,任凭他眼尾烧红,神魂打颤儿,都要受这君命一道。 亲他!
第142章 还双剑要说赔,他们的确应该赔。…… 安奴辅佐莲心大师到半夜,出来时,看见洛胥正在捡落叶。他凑进一瞧,发现此“落叶”都不是叶子,而是金字真言,不禁奇怪地问:“洛兄,你捡这些真言做什么?” “背戒律,”洛胥不疾不徐,把捡起来的真言都拼到一起,“开窍须凝神,通神要静心。好了,拼完这几句,我的心已经静得不能再静了。” 安奴见他神色懒散,似是刚垫过肚子,正在狮子打盹儿,没有在经堂里那么气势凶猛了,便高兴道:“这些真言如此有效,是哪家的?我心里烦躁,也想背一背。” “这么厉害,当然是北鹭山的,”洛胥目光微转,看向不远处,“你问问知隐,肯不肯把这些真言借给你。” 江濯唤道:“幽引!” 那满地的金色真言顿时飞扑过去,聚化成一把通体冥黑的折扇。江濯“唰”地打开折扇,又“唰”地合上。 “他心里躁就算了,你心里躁什么?”江濯眼尾的那三道红点像刚补过色,红得发艳。他坐在木箱上,一手托着脸,表情不善:“幽引胆子小,你想静心,来我这里啊。” “你,你怎么啦?”安奴退后两步,一颗脑袋狂摇,“我忽然又觉得自己不烦不躁了。” 江濯舌尖被呷痛,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咬着字眼就像咬着某个人:“那是最好。” “梵响停了,”元凶黑发束挑着,看向天空,好像是来赏月的,“想必是里面情况稳定,已经没有大碍了。” 安奴点头应声:“小师妹灵能复位以后,就不怕山虎剑了,只是大师说她那把碎银剑难敌山虎,有断剑的可能。” 碎银剑是江月明锻造的,材质品质都不逊色于江濯的不惊剑,上面刻有日神旲娋的赦罪铭文,是把杀鬼的好剑,可惜遇见了山虎。 江濯说:“镇剑要有剑才行,碎银若是断了,我们得给小师妹补上一把。” 安奴道:“可是我们三个都不用剑,这要怎么补?” 江濯沉吟:“若是在鸱州境内,倒可以找月明师伯借剑,他爱惜小师妹,一定会借。” 然而空翠山在辛州境内,距离鸱州紧赶慢赶也要好几日,江月明又做了天命司的稷官,真要找他,时间上耽误不起。 “要借剑,还有个办法。此地原是庞氏的地盘,他们归顺天命司以后,族中弟子都保留原籍,跟随族长庞规继续留守这里。”洛胥指了指山下,“我们要借剑,他们可有的是。” “可是剑士都爱惜自己的剑,山虎那么凶,他们凭什么要冒着断剑的危险,把剑借给咱们?”安奴眼中的鬼火焦急,“要是这些剑借过来断了,咱们又怎么赔人家?” 洛胥眸光微沉,不怀好意:“要说赔,他们的确应该赔。” “不错,”江濯忽然笑了起来,“我差点忘了,庞规还欠我两把剑没有赔。” 风卷落叶,几片枯黄从他脚下被掠走,在风的挟持下穿过山林。数十里外的城镇里,一个院内正下着落叶雨。 庞规深夜未眠,正坐在一把官帽椅上吃茶。院子里肃然站着几个弟子,他拨了半天浮沫,问前头的弟子:“消息来了没有?” 弟子说:“回禀族长,还没有呢。” 庞规把茶盏一放:“这宋应之怎么搞的,一点气也不肯通。你再叫人去问,那李象令是死是活,我都要有个明确话!” 弟子们领命去了,庞规边上陪同的是个白面客卿。那客卿掏出帕子,把茶盏溅出来的水渍擦了,劝道:“族长何必动怒?宋应之是个人,只要他上山了,就总会下山,咱们布置得当,等着他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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