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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走神间,下方的打斗已经落下帷幕。 岑羡云散了思绪,再度望去,长剑抵住少年的脖颈,光华褪去,原本破旧腐朽的剑身又暴露了出来。 被这样的长剑威胁了要害,少年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羞辱。 他没想到自己会输。 还是输给只有一把破剑的对手上。 四周一片寂静,谁也没想到如此“其貌不扬”、“朴素艰苦”的谢陵游竟然真的将出身望族的少年打败。 观其面色,这场争斗甚至不曾让他耗尽全力。 谢陵游才不关心旁人的想法,他抬手,剑柄敲在少年的后颈。 只听一声清脆的骨骼碰撞之音,少年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他绕开瘫软在地的少年,仿佛这才想起自己如今是多么脏兮兮的模样,忍不住抬手蹭了蹭脸。 只是他的双手远比脸上要更脏,这么一蹭,别说变干净,反而弄的更花。 原本是均匀的灰头土脸,现在嘛…… 就是一塌糊涂的小猫花脸。 岑羡云心中微动,手心生出痒痒的错觉。 就像是小猫耳朵从手掌心划过,细小的绒毛摩擦着掌心的纹路,带来轻轻的,却难以忽略的搔痒感。 他想起小猫尖尖耳朵在掌心抖动的触感,那点隐秘的渴望一发不可收拾。 他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默默饮下两大口凉透了的清茶。 剧情线上屹立的炮灰已经被打倒,后面便没什么看头了。 不会有人去招惹实力莫测的对手,更何况这场比试本也不是你死我活。 这次,谢陵游目的明确,不曾为其它符印停留,自然也没有出现原主线剧情里他屡次遭到符印拒绝的画面。 不多时,陆续有人拿到了心仪的符印,从擂台中出来,主动结束了这次试炼。 剩下的,要么是还未得到符印认可,要么是不满足手中的符印,想要获得更上一层的。 唯有谢陵游,他仿佛被某种力量指引着,毫不犹豫地朝一个方向走。 终于,他在擂台的边界看到了那枚拥有熟悉气息的符印。 他伸手,那枚符印散发着微光落在他掌心,这便是得到认可的意思了。 紧绷的神情如冰雪般消融,他唇角上扬,明亮的眼眸盛满笑意。 即便满身灰尘,也挡不住这刹那的光彩。 …… “玄玉峰外门弟子薛昌,请战内门凌霄峰弟子——” “谢陵游!” 铿锵有力的三个字一出,喧闹的场内一片寂静,剑修立于擂台之上,剑锋只指孤身一人的谢陵游。 只要是外门弟子就可以向内门弟子发起挑战,而只要是内门弟子,就得接受外门弟子的挑战,但所有人都遵守着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不向入门不足三年的新弟子挑战。 毕竟刚入门的新弟子空有一身修为,却并无多少实战经验,擂台之上,难免会以资历欺压新人的行径。 只是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有人打破了这个规矩。 虽然是他自己的选择,但薛昌的神情并不太好,上次宗门比武,他胜了七场,止步第八场,这一次,他已经胜了九场,只剩下这一场。 他不想输。 他想要入内门。 心有杂念,手便不自觉抖了起来,但很快,薛昌便稳住了自己的身形,低声催促:“谢陵游,你可敢应战?” 盘腿坐在一侧的谢陵游闻声抬头,却没看想薛昌,而是朝着远方的高台上看去。 隔着层层防止窥视的屏障与遥远的距离,岑羡云清楚地确认,谢陵游看的正是他。 薛昌,也是原主线中出现过的人物。那时的谢陵游没能得到符印的认可,遭到凌蘅的训斥后,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因此毫不犹豫地接受了薛昌的挑战。 隔着数百里,岑羡云轻易地读懂了谢陵游眼中的情绪,依恋中是毫不遮掩的询问。 像是出门在外的小孩,遇到同龄人的邀请,第一反应不是同意也不是拒绝,而是寻找家长的身影。 岑羡云可没有什么当家长的兴趣,因此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 围观的弟子门在片刻的沉默后是铺天盖地的细语,他们的声音不大,混在一起,成了嘈杂的音调,叫听者心烦意乱。 “你竟然真的在这里。”身后传来啧啧称奇的感慨,柳序逸摸了摸自己的假胡子。 进了这片空间,他也用不着在端着仙风道骨的假皮,一屁股坐在木桌旁空出的椅子上,舒舒服服地翘起二郎腿,和街边游手好闲地懒汉般边嗑不知从哪儿顺来的瓜子,边指指点点:“这薛昌,的确是个不错的苗子,就是太着急了些。” 事实上,已经有长老动了收他为徒的心思,若他不做出什么出格之事,这次比武无论能不能成功胜十场,都能够成功入内门。 现在嘛…… 输了,大概只能继续在外门磨练性子,赢了,也未必能够再得哪位长老亲传了。 他这等行径虽然不曾违反宗门比武的规矩,却也的的确确有趁人之危的意思。更何况,薛昌的修为已至金丹大圆满,而谢陵游不过刚入金丹。 “你说说,这场,谁输谁赢?” 谢陵游失望地收回目光,垂着眼眸,冷着脸上了台。 “谢陵游!”柳良瑜向前两步,接下腰间的灵剑,这是他十八岁从秘境中带回来的陨铁,由当世之炼器大师打造,在整个上界都是数一数二的上品。 他握着剑鞘朝台上抛去:“借你用用,可是要还的啊!” 谢陵游应声回头,接住了柳良瑜抛来的灵剑,他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握着剑上了台。 柳序逸见状,笑得眼睛都找不到了:“瞧瞧,我这儿子,不错吧?” “是比你要好许多。”岑羡云收回目光,不咸不淡地轻讽。 “你夸就夸,怎么还得暗中嘲我一句?”柳序逸先他一步地抢过桌上的茶壶,对着壶嘴咕噜噜的便是一大口,“看在我儿子帮了你土地的面子上……” 岑羡云去拿茶壶的手停在半空中,而后又若无其事地收回:“这壶茶便不收你灵石了。” “和我赌一把!我让你先选!”柳序逸才不管岑羡云说了什么,回味着嘴里甘甜中透露这一丝苦味的灵茶,自顾自地在怀中胡乱掏,“我用我的老乌甲做赌注如何?” 不知用了多少年的龟甲,密密麻麻的细细裂纹,如同蛛网般覆盖其上,几乎完全遮住了原本的纹路。 这东西在过去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宝贝,万年老玄龟坐化前最后脱下的甲壳,其中蕴含的灵力自然不必多言,乃是起卦问天的绝佳法器。 只是在上次的问天中,柳序逸问了不该问的东西,不仅失了手指,连带着宝贝了许多年的宝贝龟甲也裂的不成样子,眼看着只剩下最后几丝残存的灵力,与报废无异了。 岑羡云:“……” 冷淡的眼神轻飘飘的落在柳序逸身上,无需言语,沉默便是最佳的回答。 只是柳序逸在凌蘅面前不要脸惯了,此刻也没有半分的尴尬:“怎么说也是陪了我几百年的东西,就算不能用了,那也值得收藏不是?” “要是等哪天,我突然登天成仙了,你可不得靠着这些东西缅怀我?” 岑羡云:“……” 嫌弃的眼神越发明显,柳序逸也有些说不下去了,他天生拥有一双异瞳,虽然从表面上看与寻常人无异,但实际上却能看见一些常人瞧不见的东西。 这种能力没什么杀伤力,但在某些时候却出奇的好用——比如在赌局上,他还从来没输过。这也导致,人到中年,身边的亲朋好友已无一人愿意陪他赌上一局。 他仍旧懒散地靠在椅子上,眼睛却偷偷摸摸地往凌蘅身上溜,偷偷摸摸地打量着对方的神情,思考今天有没有机会能够满足一下赌瘾。 擂台上的二人已经打起来了,谢陵游还是那副没什么章法的模样,只是这一次,他却没有了之前的从容。 薛昌可不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他在仙山修行了数十年,在外门中数一数二,即便在内门,也能够博得几分赢面。 不过是……差了些运气而已。 “那边赌吧。” 在柳序逸以为无望的时候,岑羡云突兀地开口,他口吻淡漠:“但我不要这个。” “我要你十年前从戚百风手中换来的九品灵丹,三枚。” 柳序逸:“什么?” 岑羡云从腰间取出储物袋,放在桌上:“这里面的东西,随你选。” “不是,”柳序逸瞪大眼睛,“十年前你不是在闭关吗?你为什么会知道?” 岑羡云侧目:“知道什么?知道你偷我的腰封、发带同戚百风换灵丹的事情吗?”
第67章 谁输?谁赢? “你为什么知道——”话说了一半,柳序逸才知道失言,他抬手懊恼的拍拍嘴,“你可别胡说八道污人清白,那明明是戚阁主仰慕我仙山风采,所以送了些薄礼而已。” 九品丹药的薄礼,还真不是一般的“薄”。 岑羡云瞧着柳序逸面上的心虚,最终还是没有戳破他的假面,冷声道:“赌不赌?” “赌!当然赌!”一听见有人愿意和他赌,柳序逸哪里还顾得上那点不值钱的面子?他一个激灵,二郎腿也不翘了,背也不驼了,坐得挺拔板正。 高兴归高兴,他可没忘记赌注的问题:“不过你先说说你用什么和我赌?” 能够和九品丹药相提并论的东西可不多。 岑羡云摸了摸储物袋,银光闪过,一把其貌不扬的灵剑出现在手中。然而就是这样一把剑,让柳序逸脸色大变,在瞬息间跳到了数米之外。 “有话好好说,不想赌可以不赌,没必要动刀动枪!”柳序逸抬手挡在身前,身体紧绷,只要岑羡云动一下,他便会迅速逃之夭夭。 “紧张什么?”岑羡云将灵剑放在桌上,“这就是赌注。” 柳序逸:“……?!!” 岑羡云面无表情地看着柳序逸脸上的表情几番变化,却始终没有给出任何多余的解释。他曲起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赌不赌?” 台下的打斗越发激烈起来,薛昌没想到看起来处处是破绽的谢陵游竟然这样难缠,在修为与招式的双重压迫下,竟然迟迟没能将谢陵游击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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